欢宝儿站在金鼎集团大厦前,脑袋使劲往上仰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扇老高的玻璃门,鼻子都快贴上去了。
“哇哦,这门比咱道观山门大多啦!”
她脚踮得老高,小手在玻璃上画了个圈,“要是贴上符纸,一整面墙都能盖住。”
阿明一只手拎着公文包,另一只手按在脑门上:“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着贴符?
这是商业晚宴,又不是抓鬼的地儿。”
欢宝儿低下头瞅瞅自己的小西装,又摸摸胸前的领结,胸脯一挺:“我可是商业精英,哪能乱贴符啊!
我就是……先做做准备。”
阿明嘴角抽了抽:“你这准备也太神神叨叨了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,门口迎宾小姐笑得那叫一个甜,手里捧着签到簿,声音甜得发黏:“欢迎光临,请签到。”
欢宝儿从兜里掏出特制小钢笔,本来还以为是桃木剑呢,一笔一划写下“欢宝儿”三个字。
迎宾小姐瞅着那字,愣了一下:“小朋友,你是……” “我是商业顾问团的特别观察员。”
欢宝儿一本正经,说完还学着阿明的样儿,假装推推眼镜。
阿明赶紧打圆场:“她是……特邀嘉宾。”
迎宾小姐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,还是把胸牌递过来:“请进。”
大厅里灯光贼亮,水晶吊灯跟倒挂的星星似的,照得人眼睛都睁不开。
欢宝儿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,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:“哇,那边蛋糕塔比咱道观香炉都高!
还有那红酒,一瓶不得抵咱一年香火钱啊?”
阿明小声提醒:“别乱说话,这是商业精英聚会。”
欢宝儿撇撇嘴:“那你刚才还说这酒‘年份好’呢,年份不就是时间长嘛,咱道观符纸也放好几年了,是不是也能卖高价?”
阿明一下子没话说了,刚要张嘴反驳,欢宝儿突然停住脚,眉头皱成一团。
“咋啦?”
欢宝儿没回答,闭上眼,鼻子轻轻动了动,好像在闻空气里的味儿。
她小手偷偷伸进小西装内袋,摸出一枚铜钱,在手心转了一圈。
“不对劲。”
“啥不对劲?”
“阴气。”
欢宝儿睁开眼,眼神特认真,“这地儿,有点邪乎。”
阿明一愣:“你是说……” 欢宝儿点点头:“嗯,跟咱道观山头的清气不一样,也不是人多的正常地儿该有的味儿。”
她踮起脚,凑到阿明耳边,声音压得低低的:“你没发觉,这些人……笑得有点假吗?”
阿明顺着她的目光一看,嘿,大厅里人倒是穿得光鲜,可笑容就跟照片似的定在那儿,嘴角翘的角度都一样,眼神空洞得好像灵魂被抽走了。
“这也太……” “嘘。”
欢宝儿食指一竖,指指耳朵,示意他听。
阿明屏住呼吸仔细听,还真听见一阵模模糊糊的声音,像风吹纸页,又像有人在耳边嘀咕,断断续续,听不清说啥。
“这不是背景音乐。”
欢宝儿眯起眼,“这是……咒语。”
阿明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,他们用邪术控制这些人?”
欢宝儿没说话,从口袋掏出罗盘,轻轻一转。
指针晃得厉害,好像被啥看不见的力量扯着,最后定在一个方向——大厅深处,靠近舞台的地方。
“那儿。”
欢宝儿指着那个方向,“有问题。”
阿明皱着眉:“要过去瞅瞅不?”
欢宝儿点头,抓住他袖子就往前挤,一边走还一边假装不在意地到处看,嘴里还嘟囔着:“这地儿真怪,灯这么亮,咋越走越冷呢?”
阿明低头看看她,发现她小脸有点发白,小手也微微发抖。
“你咋样?”
他小声问。
欢宝儿咬着嘴唇,点点头:“没事,就是……有点冷。”
她没说其实不光身体冷,心里也直冒凉气,就像走进冰窖,四周空气都冻住了。
走到舞台附近,欢宝儿突然停住。
“咋啦?”
“那边那个……”她指着舞台边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,“他身上的气,是黑的。”
阿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那人站在阴影里,跟背景都快融一块儿了,要不是欢宝儿提醒,根本注意不到。
男人瘦巴巴的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,可那笑就像刻上去的,一点温度都没有。
“他是谁?”
阿明问。
欢宝儿摇摇头:“不知道,但我感觉,他不是活人。”
阿明吓了一跳:“你是说……他是鬼?”
欢宝儿没说话,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符纸,慢慢展开。
符纸本来是金黄色的,这会儿却泛起青灰色,好像被啥脏东西污染了。
“果然。”
她咬着牙,“这地儿,被下了‘迷魂阵’。”
阿明皱着眉:“迷魂阵?”
“一种邪术。”
欢宝儿解释,“能让人没了意识,听人操控,一般用在商业竞争或者政治斗争里,让人不知不觉就做出违背自己心意的决定。”
阿明脸都变了:“这么说,这些人……都被控制了?”
欢宝儿点点头:“至少有一部分是。”
她抬头看看舞台,心里一动:“那个男人,就是阵眼。”
阿明刚要说话,突然听见一阵掌声。
舞台中央,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上台开始讲话。
“各位嘉宾,感谢大家光临……” 欢宝儿盯着那男人的嘴,突然皱起眉:“他……在念咒。”
阿明吃了一惊:“啥?”
欢宝儿赶紧从包袱里掏出一个小铃铛,轻轻一摇。
铃铛清脆一响,好像打破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她耳朵动了动,总算听清那男人念的词。
“归心,归命,归我……” 欢宝儿脸色一沉:“这是‘归心咒’,专门控制人心的。”
阿明攥紧拳头:“这些人,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操控着。”
欢宝儿点点头,突然伸手抓住阿明的手腕:“咱们得赶紧找到阵眼,破了这阵法,不然……这些人就真成提线木偶了。”
阿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,忽然觉得,这个三岁半的小道姑,比他见过的大人都坚定。
“好。”
他点点头,“你带路。”
欢宝儿深吸一口气,握紧桃木剑,朝着舞台边的黑影走去。
可她刚迈出一步,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“小道姑,你来得正好。”
欢宝儿猛地停住,眼神一凛。
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,像贴着地面爬的蛇,冷冰冰、滑溜溜的,恶心巴拉的。
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黑衣男人。
男人嘴角的笑,更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