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情突然拍了一下桌子,瞥了一眼两个人,冷声道:“你们两个要闹出去闹,要想完成谷主交代的任务就老实待着 ”
无魑咂了咂嘴不再说话,无涯也坐回了椅子上。
无情继续说道:“周少安没有死”
“嗯?”无魑看着无情,面露惊诧,“无情,刚刚你说周少安死了,这会儿又没死,到底死没死?”
无涯也看着无情,一言不发等着他回答。
“打听到的消息是三天前周少安就毙命了,但是廷尉府并没有大办丧事,皇室子弟也没有去吊唁,不合常理。”
无涯勾唇,“所以说,无名根本没有死”
无双呵呵一笑道:“好歹是王府世子,身份尊贵,若是死了,岂有不办丧事的道理。既然不办丧,必有缘由。”
无魑问:“什么缘由?”
无双道:“还用问吗?以假乱真”
无魑追问:“乱什么真?死便死活便活,哪里来得这么多说辞”
“不是说辞,是计谋”无双直了直身子,对无情道:“是吧?若没有你能打听到朝廷内部消息,只靠下层的消息途径,必然认为无名是真的死了。”
无情点了点头。
无魑歪着头,问:“所以,无双你要说什么?”
“动动你的狗脑子想一想,无名假死,为了什么?”
无魑恍然大悟,看向无涯,“躲避无涯的刺杀”
无双不屑地瞥了一眼无魑,缓缓道:“还有第二种可能,寒玉冰棺真的在他手中,他知道了寒玉冰棺的秘密,想要隐藏寒玉冰棺。”
“隐藏寒玉冰棺与他假死又有什么关系?”
无情敲了敲桌面,声音里带着指责道:“是因为你们,你们本不应该露面,
正是因为你们突然出现,引起无名怀疑警觉,怀疑你们为寒玉冰棺而来,所以要假死运走冰棺。”
说完,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无涯身上,用眼神斥责这个冒失鬼。
若不是因为他打草惊蛇,一切按商量好的计策行事,不难得到寒玉冰棺将其带走。
无涯嗤了一声,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,“万一无名手中没有寒玉冰棺……你们推测这个有什么意义?”
无情冷笑几声,“去岁入冬,廷尉府运回一具棺木,进入廷尉府之后无论怎么打听,打听不出一点消息,由此可见,周少安对这口棺材极其看重,对外封了口只字不提。
极有可能如传言那般,寒玉冰棺就在廷尉府。
遇刺第二天,廷尉府派人出去买了一口巨大的棺木进府,我想是借机运走寒玉冰棺。”
听到这里,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看着无情,目露精光。
他们此行的任务是带走寒玉冰棺。
“所以,无名假死,借机转移走寒玉冰棺?!”
几个人互视一眼了,越想越觉得是这样。
得到结论,几个人商议良久,决定在运棺途中劫走棺材。
廷尉府大门大开,羽林卫腰系白带神情肃穆地护着一具黑漆棺材走了出来。
长长的送葬队伍几乎占了一条街。
路过的百姓们站在街边目送队伍出了北城门,向北而去。
这么大的阵仗,想来消息是真的了,周廷尉真的去世了。
队伍出了城门,一路向北,赶往皇陵。
路途将近二百里,需要一天多的时间,赶到的话也得明日下午了。
左廷监骑在马上,心里嘀咕:闹出这么大阵仗,刺客若是不上当如何是好?怎么收场?
回头望望跟着的二百多名羽林卫,就说人带得多了,刺客吓都吓跑了,还怎么抢棺材。
想归想,左廷监还是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带着送葬的队伍向皇陵进发。
走了一日,什么状况也没发生,左廷监看了一眼天色,留宿在了馆驿。
按照计划,晚上两百多人轮值看守棺材,瞧得馆驿掌事的与伙计一愣一愣的。
棺材又不会跑,看这么紧做什么?!
这一幕落入黑暗之中窥视这一切的无魑眼中,无魑嘿嘿一笑,对身边的女子道:“你…叫什么来着?”
“奴无艳,阁主无香的弟子”
“哦哦…无艳,你比教无香如何呀?”
“奴自是不能与阁主相比,但使用蛊毒方面奴不差的。堂主放心,阁主特意安排,奴不会误了堂主的事儿。
“那就好,若不是无香受伤无法行动,本堂主不会应允你代替她,行吧,你去吧,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是,奴这就去”
次日天明,左廷监揉着眼睛出了房门,去存放棺材的棚子里转了一圈,看到棺材没有异样,伸了个懒腰对看守的众羽林卫道:“准备准备,出发!”
羽林卫应了一声,用过早饭后护着棺材浩浩荡荡出发了。
昨晚上竟然平安度过了?左廷监打起了精神,再有五十里就到了皇陵了,皇陵重兵把守,刺客如果不傻,昨晚上是最好的机会。
没有动手,就是余下这几十里路了。
走了十来里,前面现出一片广袤的林地,穿过林地就到了皇陵的地界。
左廷监勒停坐骑,看了看荒芜一人的边界区域,挥了挥手,“兄弟们,精神着点儿”
羽林卫应了一声,打起精神走进了树林。
周围的树木肃然默立,阴影浓重,看上去一重一重似乎没有尽头。
载着棺材的车轱辘辗轧在混着残雪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,留下两道清晰的车痕。
左廷监抬头,吐出一口白气,望了望没有树叶的树梢,整片林子显得萧索落寞。
忽然,一阵萧声传来,呜呜咽咽如泣如诉,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哪里来的萧声?
左廷监左右环顾,没有辨别出萧声的来源。
“别管它,继续赶路”
“是”众羽林卫应声,不做理会继续往前走。
可是那萧声连绵不绝如缕如丝地钻入众人耳中,开始时听得众人心生烦躁,听着听着竟然有些伤感,入了心,莫名其妙地又伤了心,想嚎啕大哭一场。
左廷监吸了吸鼻子,抽噎着道:“兄弟们,别难过,到了皇陵就好了,我……我……呜呜呜呜…我\/他妈难过个屁呀。”
众羽林挥舞着拳头打向空中,霍霍生风振作精神,脸上抽抽搭搭,任凭眼泪往下掉。
道:“对,左廷监说的对…大老爷们儿流血不流泪…听个曲儿还哭…我们不要面子的吗……呜呜……呜呜呜呜…不哭……呜呜…”
没过多久,哭声连成了一片,有的甚至嚎啕大哭,哭的上气不接下气,死了亲爹似的。
左廷监深吸一口气,喝道:“别哭了!快点走,离开这个鬼地方就好了”
“嗯…呜呜…嗯……赶路…呜呜…快点……呜呜”
羽林卫一边哭着一边赶路,走了不远左廷监突然勒马停下,擦了擦眼泪,看见前边路边上一棵歪脖子树上坐着一位白衣茹素的女子。
女子十指纤纤抚着一管玉箫,裙摆摇曳,正在低头吹奏。
他娘的,原来是她在搞鬼。
左廷监抽噎着上前下了马,一甩缰绳大步流星走到女子身前,扫了一眼女人所坐的歪脖树干上,全是冰碴子,很忧伤地问了一句。
“姑娘,你的屁股不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