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皇子弯唇笑道:“你进了御书房嘴里的话就没停过,哪里有我插话的空。”
“呵呵,四哥是怪我话多了?我还攒了好多话没有说。”
“行,今日便听你说个够,说不完来皇子府找我,哥哥我洗耳恭听。”
“必须的,好久没去你的府邸,得了空日日去烦四哥。”
“求之不得……”
兄弟俩人一边说,一边去往坤宁宫。
吕尚恩不远不近地跟着,看这两人谈话融洽的样子,似乎两个人关系不错。
四皇子的侍卫若辰,也在两人身后跟着,与吕尚恩几乎并肩同行,时不时偏头看吕尚恩一眼,几次欲言又止。
吕尚恩看他一眼,淡淡道:“你有事?”
“呃……我是四殿下的贴身侍卫,若辰。”
“我知道你”
若辰停下脚步,郑重道:“我们仰慕吕侍卫许久了,不知有没有荣幸请吕侍卫指教一二。”
吕尚恩挑眉:“你们?”
“呃,我有个好兄弟若风,也是殿下的侍卫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“我与若风见过吕侍卫出手对敌,吕侍卫武功高绝,希望能得到吕侍卫的指点。”
“只为习武?”
“嗯,见高人不能交臂而失之,希望得到吕侍卫的点拨,能够更上一层楼。”
“你说话倒也直爽,好,我答应你,有时间一起切磋。”
若辰没想到吕尚恩答应得这么痛快,赶忙躬身道谢。
“不用谢,我的婢女曾在四皇子府借住一段时间,得蒙照顾,这个人情便算还了。”
“吕侍卫言重了,我们并没有帮到百灵什么,受之有愧。”
“习武之人无需多礼,走吧,我们落下了。”
两个人跟到了坤宁宫外守着,宫殿内摆上菜肴,周少康拜见过皇后入座。
待午膳用到一半,曹皇后隐晦提起肃王禁足肃王妃一事。
四皇子事不关己高高挂起,宣帝不知还有此事,心下埋怨肃王做得过了,但当着小辈的面不好指责肃王,便没有出声。
周少康沉默了半晌叹气道:“母亲不喜父亲宠爱尹氏,与父亲发生隔阂感情疏远。
父亲已经接尹氏入府居住,女儿请封了郡主,木已成舟,母亲应该大度才是……”
曹皇后默默摇了摇头,难怪肃王妃生气愤怒,相伴半生的夫君背弃誓言宠妾灭妻,十月怀胎的儿子叫自己大度。
如何不伤心气恼。
用完膳,宣帝带着子侄离开了坤宁宫。
曹皇后望着三个人的背影叹了一口气,“周家的男人没一个好的,肃王妃这么多年没少在本宫跟前炫耀——肃王今生只她一人。
没想到肃王翻脸比翻书更快,得了意中人便将她抛之脑后。
那个佳宁郡主十几岁了,可见肃王以前对王妃也不是一往情深。
可叹,肃王与王妃即便不同心,也不至于做到此等地步。”
柳嬷嬷低声道:“王妃让老奴转告娘娘,王妃的日子难熬,娘娘可有办法帮忙?”
曹皇后摇了摇头,“本宫帮不了,王妃若想脱离苦海,只能自己悟,想明白。明白自己该要什么?做个聪明人或是绝情人。”
“可万一王妃看不开……”
“看不开就受着,都多大岁数了,还巴巴盼着男人那点子情事,受苦也是应得。”
柳嬷嬷不置可否,转移话题说了肃王为讨尹氏欢心差点杖责她,吕尚恩出手助她一事。
曹皇后点了点头,“吕侍卫敢作敢为,拎得清,难能可贵,去本宫私库选份礼物送于她,算是谢礼。”
“是,老奴这就去。”
当天吕尚恩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赐——一只束发金环、一条红色浮光锦发带,发带末端坠着小巧玲珑的碎金散花。
吕尚恩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发饰,说不上多喜欢,但是挺配她这身红色公服。
皇后娘娘赏赐,传出去对她而言利大于弊。
御书房中,肃王世子周少康与宣帝四皇子又聊了许久的家常才告辞离宫。
宫门口骑上马绕路去了一趟京城最有名的点心铺子,包了肃王妃最喜欢的糕点梅花酥回到了肃王府。
拎着点心去了王妃的院子,赵嬷嬷守着房门接过世子手里的糕点却没有让世子进去。
“王妃刚刚歇下,世子请回吧。”
周少康抬头看了一眼染上青色的天空,点了点头,“母妃好好休息,明日我再来看望母妃。”
赵嬷嬷躬身目送世子离去的背影,心里发涩,“世子竟然问都不问一声,这般不懂得心疼王妃……”
周少康径直去了书房寻肃王,进了门后直接问道:“父王禁母妃的足了?”
肃王看了一眼与自己有七分相像的儿子,不答反问道:“进宫拜见过你皇伯父了?”
“拜见过了,皇伯父对儿子一如既往关心慈和。”
“那就好,你刚回来不久,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父王还没有回答儿子母妃禁足一事?母妃犯了何错,父王要夺了母妃中馈还要禁足?”
肃王冷了脸色,沉声道:“这是父王与你母妃的事,与你无关!”
“与我无关?!那是我的母妃!父王,你若不喜欢母妃,过年之后我会带着母妃离开京城前往边城居住。”
肃王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说出这样违逆的话。
怎么?翅膀硬了是吗?!
“放肆,本王的王妃还轮不到你做主!”
周少康垂下眸子,踟蹰片刻才道:“父王,我十三岁起跟着父王驻守边城,每年回京数次,母妃都笑着说儿子长大了,与父王一样有出息做将军。
从未因为不舍而强留儿子,因为母妃相信父王,相信父王会照顾好我。
父王可还记得小时候教我习武,第一句话说的是:等我练成武艺,长大了与父王一起保护母亲、护卫东岳?
如今父亲有了新欢,不能保护母亲,母妃就交于儿子来保护!”
“啪”
肃王捡起桌上的砚台朝着周少康砸了过去,周少康不躲不闪,生生挨了一砚台,头上砸了一道血口,鲜血合着墨汁流了一脸,滴滴答答落在了衣服上,染花了身上的锦衣。
“父王,你的私事儿子无权过问,你娶多少个女人与我无关,生多少子女也无所谓。
但母妃对于儿子来说只有一个,母亲深爱父王,儿子不会允许父王仗着母妃的爱欺辱母妃!”
“逆子,放肆”肃王的怒火不可遏制地窜了上来,转过书桌抡拳朝周少康身上招呼。
周少康被肃王一拳打在脸上倒在地上,啐出一口血水站起身,继续挨肃王的拳头。
被打倒之后重新站起来——挨打。
接连几次,倒地不起。
肃王瞪着满身是血的儿子,冷冷道:“本王是你老子,给老子记住,老子的家事永远轮不到你做主!”
周少康动了动几乎被打散架的身躯,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留出来的血,喘着气道:“父王,还记得皇祖母去世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?!
父王的家事容不得儿子插手,我母妃是我的家人她的事亦是我的家事……”
周少康坐起身,炯炯有神的眸子逼视肃王,“父王,我身上流着你的血,长相像你、脾性像你、骨子里的倔强亦是像极了父亲!”
肃王沉着脸,与儿子对视,恍若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
良久,肃王叫进仆人扶着周少康回去了自己的院子,命人找大夫去给他治伤。
自己重新坐回了书案后,看不进公文,望着桌案上的烛火怔怔出神 。
这一切尽收尹氏母女眼底,母女两个对视一眼,提着装着晚饭的食盒回了佳宁郡主的绣楼。
屏退所有的下人,佳宁重重的把食盒扔到桌子上。本来想好拉着娘与肃王一起共进晚膳,加深一下感情,却被周少康给破坏了。
但周少康的行为让她不解,全程说不要他母亲受欺负,却没有提她们母女一句是非,更没有替王妃要回中馈,说些把她们母女赶出府之类的话。
“娘,他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真的想把王妃接去边城居住?”
尹氏微微一笑,“王爷正值盛年架海擎天,世子忤逆不了他父亲,便只能想办法带走王妃,只是这是不可能的,依王爷的脾气是不可能让王妃走的。世子这顿打白挨了。”
佳宁撇了撇嘴,“父王的脾气太冲了,我有些怕他。”
“你父王脾气不好是对着外人,对我们母女不是很好吗?”
“是很好,可惜王妃还活着,她要是死了,父王所有的情感倾注在我们身上,岂不是会对我们更好?”
尹氏指尖戳了一下佳宁的脑门,“你呀,不懂男人,你父王对我们的好是建立在对王妃的厌恶的基石上的,若没有王妃一个劲儿的作闹,你父王又岂会对我们这般宠爱?
其中不乏有故意气王妃的因素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