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尚恩有些失望,还以为能找到一个能抗醉生梦死药效的人。
“你是什么人?”
昏迷中的婆子呐呐回道:“我是虞婆”
“你来自哪里?”
“我…”虞婆张了张嘴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,“…我…来自何处?…我…不知道…”
不知道?吕尚恩一直盯着虞婆看,听罢忍不住去看了香炉里燃着的醉生梦死看了看,有史以来第一次怀疑自己制药的手艺有了偏差。
吕尚恩停止询问,待虞婆吸入更多的药量后,重新问了遍刚刚的问题。
虞婆依然回答“不知道”
名字不是‘无’字名,不知来处,莫非虞婆不是忘生谷的人。
自己看走眼,猜错了?!
吕尚恩不再纠结于此,接着问:“你是不是百花楼的人?”
“是”
“你的主子丽娘是不是忘生谷的人?”
虞婆眉头皱得更紧,”我的主人…我的主人不是丽娘…不是丽娘……“
吕尚恩的眉头微微蹙起,心想:虞婆是百花楼的人但不听命于丽娘,莫非丽娘不是百花楼的当家人,百花楼真正的主子另有其人?
又或者说虞婆是安插在百花楼的眼线,虞婆的主人另有其人。
“你在百花楼多久了?”
“二十多年了”
吕尚恩否定了刚才的猜测,自己能看出虞婆武艺在身,这么多年丽娘又怎么会察觉不到,与自己异心岂会容得下她?!
“你的主人是谁?”
“主人…主人说过他的名字叫…魏冉!”
吕尚恩霍地站起身,不可置信地盯着虞婆,“你说你的主人叫什么?”
“魏冉”
吕尚恩闭了闭眼,冷冷道“忘生谷的魏冉?”
“忘生谷…主人说他是南昭人…是皇族出身。”
是他!
吕尚恩平复情绪,坐回床边,淡淡道:“你为什么叫他主人?你与魏冉如何认识的?把你们过往说出来。”
虞婆神色木然地说着自己与魏冉的过往,吕尚恩静静地听着。
三十多年前,虞婆还个丁点儿大孩子的时候遇上了魏冉,在她与一帮乞儿抢吃的时候。
魏冉问她愿不愿意跟他走,跟着他每天都能吃上饭。
那时的她吃了上顿没下顿,想也没想就答应了。魏冉安排她住在一个地方,给她钱粮,每隔一段时间来教她习武。
如此过了十年,魏冉带着她来到了京城中的百花楼,让她做了暗桩。
暗中保护百花楼,监视百花楼。
吕尚恩似乎明白了,无双说过,文渊阁她不知道的密室有一批陌生的档案资料,那里放着不属于忘生谷里杀手的身份资料。
原来,魏冉在谷外还驯养了人!
三十年前?!
魏冉这个人的心思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?!
天亮了,吕尚恩才从密室里出来,对百灵道:“我给虞婆下了毒,没有解药她会一直昏迷不醒。”
“虞婆?她是什么人?”
吕尚恩勾了勾唇,“魏冉的安排在各地的嫡系暗桩棋子。”
“嫡系?”百灵听不懂,呐呐地问吕尚恩,“暗桩还分嫡庶?”
吕尚恩想了想解释道:“他亲自培养出来的人为嫡系,忘生谷里的称为庶系。”
百灵恍然大悟,撇了撇嘴,不屑地道:“难怪忘生谷的刺客杀手活下来都难,日日备受折磨煎熬,原来都是小娘养的呗!”
吕尚恩:“………”
怀疑自己是不是也被骂进去了?
百灵的话虽然难听,但是话糙理不糙,相对于嫡系来说,忘生谷的人从来没被当做人对待过。
回到卧房,吕尚恩提笔给兰静怡写了一封信,信中将虞婆之事讲明,对于魏冉来说,虞婆这样的棋子不在少数。
即便是杀尽了忘生谷及其各地暗桩势力,这些所谓的嫡系棋子还不知道有多少?
魏冉真正做到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。
写完信,交给百灵让她把信送出了。前些日子有关右廷监换皮一事的书信不知道兰静怡收到了没有?
百灵离开以后,吕尚恩披上斗篷在院中的摇椅上坐了下来,摇椅载着吕尚恩摇啊摇的发出轻缓的咯吱声。
伴着这声音,吕尚恩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。
“尚恩,吕尚恩……”
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做贼似的声音从墙外翻了进来,曹彬抖着袍子上了尘土快步走到了吕尚恩摇椅前。
吕尚恩没有睁眼,拍了拍摇椅。
曹彬没客气,挨着吕尚恩也坐在了摇椅上,摇椅宽大,两个人中间还有半个人的距离。
曹彬偏头看不清吕尚恩隐在帽兜里的脸,出声问道:“大清早的,在想什么?”
吕尚恩缓缓道:“京城里的水很深。”
曹彬一噎,不知吕尚恩想到了什么有感而发,一时不知怎么搭话。
吕尚恩转过脸来看着曹彬,“你的剑法也学得差不多了,今日我休沐的最后一天,再教你一天便可结束。”
曹彬摆手,“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事,你让我找的李夫子有消息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“也是巧了,我派出的人沿着李夫子家乡的方向到了第一家驿站,李夫子就在驿站还没有离开。”袋中取出一封信扬了扬,
“……李夫子驿站投宿的时候,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踩了空崴了脚,只能休息两天再赶路……”
吕尚恩站起身,对曹彬道:“你跟我进来写个地址……”
“不用这么麻烦,我闲着没事,给你带路一起去。”
吕尚恩默然片刻点了点头,“可以”
百灵回来,吕尚恩吩咐她看好院门,跟着曹彬翻墙到了巷子里,包福儿赶着马车已经在等着了。
两个人上了马车,包福儿一挥马鞭,马车缓缓出了巷子赶往城门口。
途中与周少安率领的羽林卫擦肩而过,曹彬撩起车窗望着羽林卫骑着马快速离开的背影,奇道:“这么着急,周世子这是要去哪里?”
吕尚恩瞥了一眼窗外,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。
平白无故大牢里少了一个人,谨慎如周少安能不找吗?
马车出了城门,一路向南,赶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路到了曹彬所说的驿站。
问了驿丞,得知李夫子暂住在跨院,明日便要离开了。
吕尚恩拎起带了一路的两个木盒在伙计的引领下去了跨院,曹彬闲来无事也颠颠地跟着。
敲了房门,里面传来李夫子的声音。
“谁呀?”
“客官,有客人来访。”
“找我的?”
“是,客官,见不见?”
“外面天寒,请进来吧。”
伙计推开门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,吕尚恩拎着木盒进了房间,伙计识趣的离开了。
曹彬犹豫了几息,没有理由留下,于是迈步走开了。
房中,李夫子看到吕尚恩倏地怔住了,“吕…吕二小姐”
“李夫子好,”吕尚恩拎着木盒走到到李夫子近前,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李夫子身边的木桌子上。
“家母感念夫子对幼弟的教导,特意让我来送份礼物给夫子,以表谢意。”
“不敢,”李夫子摆手,踮着脚请吕尚恩看座,又给吕尚恩倒了杯茶。“令堂心意李某领了,礼物不能收,稍后请吕小姐带回去。”
吕尚恩趁李夫子转身之际,指尖弹出一粒药丸大小的醉生梦死到了炭盆中。
醉生梦死制作不易,异常珍贵,本不想用在李夫子身上。
想知道缘由,她有的是办法逼问李夫子。
怎奈曹彬非要跟着一起来,为了不让人怀疑,只得用上了醉生梦死。
吕尚恩道:“不是贵重物品,一套文房四宝,尚伟在家中念叨夫子品德高尚 学识渊博,为人正直,仰慕夫子,今日路过驿站,听闻夫子在此,便办了这些礼物,望夫子收下。”
李夫子眸子颤了颤,脸上神情有几分不自然,吕尚伟这孩子虽说顽皮,学业上贪玩不认真,但心性是好的。
吕尚恩看着李夫子,问道:“李夫子为何叹气?是有什么难事吗?李夫子不必客气,若有为难之事在下可以帮忙。”
李夫子脑袋有些发晕,摇了摇头“没有难事,吕小姐多心了。”
“哦…是我多心了,李夫子那日来吕宅是为了什么事?”
李夫子看向吕尚恩,突然感觉看视线模糊,眼前一花,忍不住以手支撑头部,意识昏沉中仿佛回到了登吕家门的那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