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和走上擂台,面对吕尚恩笑道:“吕小姐的兵器耍得很好,不知道拳脚功夫如何?”
吕尚恩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,这个人身形魁梧强壮,目光灼灼,太阳穴鼓鼓的,看外表一身横练的功夫。
“试试就知道了。”吕尚恩缓缓拔出了刀,指向苏和。
苏和眼珠子转了转,这女人不上道,“我想与吕小姐 比试拳脚,吕小姐敢不敢?”
吕尚恩凉凉地看着他,对于苏和的挑衅,情绪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想以你之长攻我之短?擂台上没这规矩。”吕尚恩朝苏和走过去,步伐缓慢稳健,好似闲庭信步,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苏和。
两个人距离不过一丈,苏和手上没有兵器,只凭一双肉掌拉开架势。
吕尚恩挥刀朝苏和砍去,刀锋破空劈向苏和的头顶,苏和闪身躲过,三指成爪扣向吕尚恩的脉门,。
吕尚恩手腕反转,刀刃以下而上猛撩苏和的肋下。
苏和旋身躲过,突然欺身上前,曲指成钩抓向吕尚恩的肩头。
“鹰抓功?!”
“不错,吕小姐认得我这门功法”苏和嘿嘿一笑:“吕小姐刀法俊俏,苏某不客气了!”
说罢,苏和欺身,双爪连环攻出,爪风呼啸而至。
吕尚恩蹙眉,闪展腾挪躲开苏和的攻势,掌中刀刀随身走,化作一道银弧割裂空气斜劈而下,如若劈中,苏和将从脖颈到肋下一分为二。
苏和嘴角勾起一抹诡笑,身子不退反进。
吕尚恩的刀硬生生劈在了苏和的脖颈处。
擂台之外,瞬间鸦雀无声。
眼尖的人看不懂苏和为什么找死,眼力差的从座位上惊坐起,惊骇道:“杀人了……”
吕尚恩挑了一下眉梢,手上并未感受到刀刃砍入肉体的感觉,反而感觉到了一股反弹之力。
晃神的刹那,苏和脑袋一歪,吕尚恩的刀卡在了苏和的脑袋与侧颈之间。
苏和欺身之时,双手同时抓向吕尚恩手腕与面门,吕尚恩左掌竖起格挡,右手撤刀。
不想刀竟被卡得死紧,没抽出来,反而被苏和的手指刁住了右手腕。
吕尚恩心中一凛,鹰爪功她也擅长,专以抓、打、擒、拿分筋错骨为主,专攻人体关节骨缝、穴位、与要害,武艺大成者招招劲透筋骨,折骨断肢不在话下。
吕尚恩所学繁杂,鹰爪功的苦功虽也下过几年,却比不上苏和这种几十年浸淫此道的武者。
手腕被苏和如铁钳似的手指扣拿住,苏和指尖劲透筋骨,吕尚恩感觉手腕处传来分筋错骨的剧痛。
苏和扯起唇角,露出得逞的笑容,声音如同淬了毒般冷笑道:“与我交手过的非死即残,嘿嘿……你想死呢还是残呢?”
吕尚恩眸色暗沉,左手接连出招格挡开苏和右手的抓掐,手臂灵蛇一般袭向苏和的面门,曲指成爪抠向苏和的两只眼睛。
苏和没料到吕尚恩在受制的情况下依然做得出有效反击,变招的速度如此之快,用的竟然也是鹰爪功。
来不及躲避,苏和只得闭上眼睛,吕尚恩食指与中指准确的抠在了苏和的眼睛上,不、是眼皮上。
出乎意料的是苏和的眼皮似是一层软甲,护住了眼球 。
吕尚恩心念电转,恍然大悟,苏和横练的功夫是刀枪不入的铁布衫!
西凉铁布衫,练到这种地步的人没有几个。
苏和…苏和……何夙,莫非是他?
吕尚恩失神刹那,苏和右抓抓向了吕尚恩脖颈,同时左手用力欲要捏碎吕尚恩的右手腕。
吕尚恩忍痛矮身后仰,抬腿踢向苏和的下颌。
苏和冷笑,自己的铁布衫练得登峰造极,这种小打小踹对他伤害不大,即便是挨上几脚也受不了伤。
不在乎挨上这一脚,苏和探手抓向吕尚恩的腿,触及吕尚恩腿上的布料时,只觉手腕被一股力量钳住,苏和垂眼瞥见吕尚恩的手指扣住了他的脉门,阻止了他继续抓拿的动作。
刹那间,吕尚恩的脚后跟踹在了苏和的下巴上,吕尚恩几乎用上了全力,苏和被踹得仰面抬起,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。
然而即便是倒退,箍住吕尚恩的手也不松半分。
吕尚恩脚掌顿地,保持身形,左手在苏和倒退的时候松开了苏和的手腕。
虽然说她也善鹰爪功,但若真较起劲来,以苏和半生的修为苦功,再有铁布衫加持,吕尚恩与之相比好似蛇与蟒的的区别。
即便是吕尚恩的右手废了,也伤不了苏和三成。
这种交换不划算!
吕尚恩左手握拳,中指关节凸起,在苏和倒退两个人拉扯间,拳头快准狠砸向苏和拉着吕尚恩手腕的手臂上的外关穴。
一下…两下…短短五六步的时间里,吕尚恩的拳头怒砸了二十余下,苏和的手臂竟然被砸得酸麻,指尖的力道松了少许。
吕尚恩趁机抽出手腕,身体腾跃倒飞出一丈落在台面上。
抬起右手摘掉手套,吕尚恩的手臂与手掌有变形的迹象,被箍住的皮肤也被掐成了青紫色。
百灵跑过来爬在台子上急吼吼地问:“主人,你受伤了?”
“嗯”吕尚恩左手握住右手一点点按动,将移位的筋骨复原。
听着吕尚恩手上传来的骨响,百灵忍不住担忧。小声道:“主人,这个人皮糙肉厚,刀都伤不了他,不如用毒?”
“不行,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用毒,你我身份一旦存疑暴露,将无法在京城立足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无碍,我已经有办法除掉这个人了。”吕尚恩低声说了一句,抖了抖复原的右手,重新戴上鹿皮手套向苏和走了过去。
她之前怎么就没想起来呢?
西凉王庭有位排行第一的武士,自幼修习的童子功,几十年练就一身铜臂铁骨刀枪不入的功夫。
这个人武艺超群,恃武傲物,手段阴狠嗜杀,不得皇室看重,入王庭时间虽长却始终得不到重用。
她在西凉潜伏做侍卫的时候听说过这么一个人,姓何名夙,因打残宗室子弟,惹怒摄政王被派往流放之地看守朝廷罪犯。
虽然没见过这个人,但时常从其他人口中听说过这个人,因为敢打残宗室子弟的人没几个。
苏和抚着下巴,重新审视向他走过来的吕尚恩,这不过是个年轻女子而已,充其量二十几岁,就算她从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过二十多年。
区区二十年怎么可能练成这种高度,不止身法剑法与刀法挥洒自如。还有鹰爪功,虽说与他不能相提并论但也有几分火候。
尤其是她的武功路数对战经验之丰富,连他这个战场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也不得不服。
“嘿嘿……不错,我混迹了这么多年还未碰上过对手,你……很不错。”
“是吗?”吕尚恩对苏和的夸奖毫不在意,脚尖一挑,刚刚落在台子上的单刀飞到了吕尚恩的左手中。
吕尚恩的声音冰冷,“你有什么遗言吗?有的话尽快说出来,晚了没机会了。”
苏和瞳孔微缩,“呵”了一声,“怎么?对我起了杀心了吗?”
吕尚恩没有否认,手腕翻转,刀光闪烁寒意湛湛,“你上台不也是为了杀我吗?你的眼神骗不了人,对我有恶意的人,我都不会放过!”
说罢,不等苏和回话,吕尚恩握着刀冲了上去。
苏和眉头紧皱,明显感觉到冲过来吕尚恩的气势变了,两个人对视的刹那看到了吕尚恩眼中的戾气。
苏和心神一凛,莫名感觉到了危险,这种感觉早在二十多年前就不曾感受到了。
两个人又斗在一处,这次与之前不同,吕尚恩不与之近战,只挥刀在苏和身上着落,脚下变化莫测,与苏和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。
苏和拧眉,吕尚恩身轻如絮脚步如风,他速度不及吕尚恩,够不着打不到,竟有种有劲儿打不出的无力感。
而自己身上不停的中刀,身上的衣服都被砍得七七八八破破烂烂。
吕尚恩的刀砍在苏和身上只砍出一刀白印儿,扎在苏和身上也只是一个白点儿。
苏和这身横练功夫当真不好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