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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“皇帝的检讨书”,百官的“集体沉默”(1 / 1)

五更三点,长安城还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。宣政殿前的广场上,百官已按品级肃立,绯紫青绿的官袍在微弱的天光中洇成一片模糊的色彩。霜很重,踩上去有细碎的碎裂声,像某种隐秘的预警。

御史大夫魏徵站在文官队列最前,双手拢在袖中,指尖冰凉。他微微抬眼望向殿门——那两扇朱漆金钉的大门紧闭着,如同这个年轻皇帝近来难以捉摸的心思。自从开放夜市、技术封锁吐蕃后,陛下似乎愈发……随意了。这个词在魏徵脑中盘桓多日,却始终找不到更妥帖的形容。

殿内传来三声净鞭,清脆凌厉,划破寂静。

百官鱼贯而入。烛火通明的大殿里,李承乾已经坐在御座上了。他今日未戴冕旒,只束着简单的金冠,玄色龙袍上连十二章纹都绣得内敛。这身打扮让几位老臣眉头微皱——太随意了,不像大朝会,倒像家常闲坐。

“诸卿平身。”李承乾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。

按惯例,该是三省奏事、六部陈情。可今日皇帝却抬手制止了正要出列的户部尚书,从御案上拿起一卷纸——不是绢帛,是寻常的宣纸,甚至有些皱。

“在议政之前,朕有件事想说。”他展开纸卷,烛光在纸面上跳跃,“这是一份……检讨书。”

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
检讨书?皇帝向谁检讨?

李承乾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:“其一,朕不该在陇右道旱灾奏折上画乌龟。虽然那奏折写了三千字还没说到灾情实况,虽然朕画乌龟只是想提醒‘龟速’,但此举确有失庄重。”

几声压抑的咳嗽在殿中响起。几个年轻官员低头抿嘴,肩膀微微颤抖。魏徵的脸绷紧了。

“其二,”皇帝继续念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朕不该让尚食局在给吐蕃使者的宴席上,全上素斋。虽然他们上次进贡的麝香掺了三成假,虽然素斋有益养生,但毕竟有失待客之道。”

这回连礼部尚书的脸都绿了。

“其三……”李承乾顿了顿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文官队列,“朕不该让太监给长孙大人送《摸鱼指南》。”

满殿哗然。

长孙无忌猛地抬头,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痕。他的胡须在颤抖,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。

“当然,书是包在《贞观政要》封皮里送的。”皇帝补充道,语气甚至有些无辜,“朕只是觉得,长孙大人操劳半生,该学学如何……适度休憩。但方式欠妥,朕当检讨。”

“陛下!”长孙无忌终于忍不住,出列跪倒,“老臣……”

“太尉稍安。”李承乾抬手虚扶,却继续往下念,“其四,朕不该在视察太学时,当着博士的面说‘有些经文,背得再熟不如读懂一句’。虽然朕本意是鼓励理解而非死记,但言辞冒犯,当检讨。”

“其五,朕不该把工部呈上的水车图纸折成纸船,放进太液池试航。虽然那纸船真能浮水,虽然水车设计确有缺陷,但轻慢臣工心血,当检讨。”

一条,又一条。

烛火噼啪作响,殿中除了皇帝平稳的念诵声,只剩下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。百官低着头,盯着脚下的金砖,仿佛那些砖缝里能长出什么救命的东西来。

他们听懂了。这哪里是检讨?这是把朝堂上那些心照不宣的尴尬、那些粉饰太平的敷衍、那些倚老卖老的疲沓,一件件撕开了,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
画乌龟的奏折,是哪个御史为凑字数写的废话连篇;全素斋招待吐蕃使臣,是因为礼部查出上次贡品作假却不敢明言;送《摸鱼指南》……那是皇帝在敲打日渐怠政的长孙一系;至于太学那句,更是直指科举日渐僵化的积弊。

每一条“检讨”,都是一根针,扎在某个或某些人最不敢碰的痛处。

李承乾念到第十三条时,声音依然平稳:“……朕不该在户部税银入库时,顺手拈了一枚掂量,说‘轻了’。虽然事后查验那批银子确有掺假,但此举易启猜疑,当检讨。”

户部尚书刘政会浑身一颤,扑通跪倒,额头触地:“臣……臣失察!臣有罪!”

“刘卿请起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朕在检讨,非在问罪。”

可谁还分得清检讨与问罪?这轻飘飘的“检讨”二字,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。因为它逼着听的人不得不去想:皇帝为什么要为这些“小事”检讨?因为这些小事背后,是大问题。

长孙无忌终于明白了。他跪在那里,看着御座上那个年轻的帝王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先帝也曾做过类似的事——不是下罪己诏,而是在某次大宴上,忽然说起自己年轻时犯的错,说得诚恳真切,然后满座臣子惶恐跪倒,争相剖白。

可先帝那时已年近五十,是真正在反思。而眼前这位……长孙无忌心底发寒。这根本不是检讨,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敲打。用自我批评的方式,逼所有人照镜子。

“其十八,”李承乾念到这里,终于停了停,抬眼看向满殿文武,“朕不该……在昨日早朝时,假装打瞌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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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死寂。

昨日早朝,皇帝确实靠在御座上闭目养神了片刻。当时有几位大臣面露不悦,却无人敢言。原来……他是故意的?

“朕想看看,”李承乾放下纸卷,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若朕倦了、怠了、不认真了,诸卿会如何。结果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但所有人都想起了昨日的情形——皇帝“打瞌睡”时,奏事的大臣声音放轻了,谏言的御史迟疑了,连本该出列驳议的官员,都选择了沉默。就像一群习惯了头羊领路的绵羊,突然发现头羊停下了,便茫然无措地原地打转。

“所以这最后一条,”李承乾拿起纸卷,缓缓将其撕成两半,“朕不该用这种方式试探诸卿。为君者,当以诚待臣,而非以术驭下。此乃朕最大之过,当深自反省。”

撕纸的声音很轻,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心头。

纸屑飘落,落在御案前,落在金砖上。年轻的皇帝站起身,玄色龙袍下摆拂过那些碎纸。

“检讨念完了。”他说,“诸卿……可有话要说?”

没有人说话。

不是不想说,是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认罪?皇帝分明说“非在问罪”。附和?那等于承认自己就是那些“小事”背后的“大问题”。劝谏?皇帝已经把自己骂得体无完肤了,还能劝什么?

这是最高明的沉默——皇帝用自我贬损,剥夺了所有人批评他的权利。就像一个人先把自己踩进泥里,旁人便再无法指责他脏。

长孙无忌伏在地上,忽然觉得疲惫如山般压来。他想起自己这大半生,经历过隋末乱世,辅佐过先帝开国,又在朝堂沉浮数十载。见过忠直如魏徵的诤谏,也见过圆滑如房玄龄的周旋,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帝王心术。

这不是心术,这是……坦诚的锋芒。把一切摊开,赤裸裸的,反而让人无处藏身。

“既然无话,”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那便议政吧。陇右旱灾,究竟实情如何?吐蕃贡品作假,礼部打算如何处置?税银掺假,涉案官吏可曾查明?”

一个个问题抛出来,每个都对应着刚才的一条“检讨”。

原来在这里等着——检讨不是目的,是开场白。真正的戏,现在才开始。

户部尚书刘政会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直起身,不再是请罪的惶恐,而是办事的肃然:“回陛下,税银案已查明,涉案仓吏三人、银匠五人,俱已收监。新铸税银昨日已全部重验入库,这是账册……”

他呈上账册时,手很稳。因为他忽然明白了——皇帝要的不是请罪,是改过;不是惶恐,是做事。

接着是礼部尚书、工部侍郎、御史中丞……一个个出列奏事,言辞简洁,直指要害。没有了往日的繁文缛节,没有了习惯性的推诿拖延,就像一堆生锈的齿轮,被狠狠敲打后,突然严丝合缝地转动起来。

长孙无忌依然跪着。他知道自己该起身了,可膝盖像被钉在地上。直到皇帝走到他面前,伸手扶他。

“太尉,”李承乾的声音很轻,只两人能听见,“那本《摸鱼指南》……其实写得不错。该休憩时休憩,该放手时放手。您说是不是?”

长孙无忌抬起头,看着皇帝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很清澈,清澈得能看见自己的倒影——一个疲惫的、固执的、渐渐跟不上时代的老臣。

他忽然就释然了。

“老臣……明白了。”他借着皇帝的手站起身,掸了掸袍子,退回队列。这一次,站得笔直。

朝会在辰时结束,比平日早了半个时辰。百官退出宣政殿时,天已大亮。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殿前广场的霜上,霜迅速消融,露出青石的本色。

魏徵走在最后,脚步很慢。经过殿门时,他看见一个小太监正在清扫那些碎纸屑。纸屑被扫进簸箕,很快就要被送去焚烧,化作一缕青烟。

“魏大夫。”身后传来声音。

魏徵回头,见是皇帝身边的近侍王德。

“陛下让老奴传句话。”王德躬身,“陛下说:今日之言,出自肺腑。然治国如医病,有时需猛药。望魏大夫体谅。”

魏徵沉默良久,才道:“请回禀陛下——老臣非不体谅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望向殿内御座的方向,“只是下次,可否提前告知?老臣年事已高,经不起这般惊吓。”

王德一愣,随即笑了:“老奴一定带到。”

走出宫门时,魏徵忽然想起《道德经》里的一句话:“太上,不知有之;其次,亲而誉之;其次,畏之;其次,侮之。”

最好的君主,百姓感觉不到他的存在。次一等的,百姓亲近赞美。再次的,百姓畏惧。最次的,百姓轻侮。

那今天这场“检讨”,该算哪一等呢?魏徵摇摇头,笑了。或许哪一等都不是,又或许……是跳出这四等之外的新的一等。

远处传来开市的鼓声。长安城醒了,烟火气随着晨风飘来。这座城,这个国,就在这一片人间烟火中,继续它缓慢而坚定的前行。

而那个会在奏折上画乌龟、会送老臣《摸鱼指南》、会当着百官撕碎自己检讨书的年轻皇帝,此刻正站在宣政殿的阁楼上,望着臣子们散去的背影。

王德悄声问:“陛下,下次……还这样吗?”

李承乾笑了笑,没有回答。

风吹起他未系紧的袍袖,像要乘风而去。但他站在那里,站得很稳。脚下是长安,是大唐,是刚刚被一场“检讨”轻轻震动、又迅速找回节奏的江山。

有些事,一次就够了。但有些道理,得用一辈子去懂。

阳光完全出来了,照得琉璃瓦一片金灿。新的一天,就这样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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