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八章：晨光、狗毛与无声的较量
东方天际刚透出一抹鱼肚白，青泉村还沉浸在昨夜的惊悸与疲惫之中。叶小杰几乎是睁着眼熬到了天亮。拒绝了系统那疯狂而诱人的“溯源”任务后，他非但没有轻松，反而感到一股更沉重的压力——他选择了一条看似最“安全”、实则可能更艰难的路：不借助任何超凡手段，仅凭凡人的智慧和村庄的力量，与暗处未知的威胁周旋。
他起身，没有立刻去院中，而是先透过窗纸缝隙，仔细打量了外面。晨光微熹，院落寂静，篱笆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，与昨夜无异。他屏息凝神，仔细感应，空气中只有清晨的凉意和草木气息，昨夜那丝探查的灵觉和邪秽之气已荡然无存。
小心地推开屋门，他先来到东南角篱笆旁。昨夜发现的陌生鞋印和那几缕灰黑色怪毛还在原地。他没有立刻处理，而是蹲下身，从怀里取出一个干净的小布袋和一根削尖的细竹签，小心翼翼地、不触碰实物的情况下，将鞋印周围的浮土连同边缘一起，轻轻刮入袋中，又用竹签挑起那几缕怪毛，单独用一小片油纸包好。动作极轻，仿佛在对待什么致命的毒物。
做完这些，他才用扫帚将剩余的痕迹大致扫平，又从灶膛里抓了把草木灰，均匀地撒在那片区域。做完这一切，他才像往常一样，先去查看菜园和田地。玉米依旧萎靡，但无新的异状。他的心稍稍安定一分，至少昨夜那东西（或那些人）的目标似乎只是探查和杀狗立威，并未进一步破坏村庄。
早饭时，他将昨夜听到“动静”和今早处理痕迹的事，用更“合理”的方式告诉了赵氏，只说是可能有外村的野狗或流窜的野兽惊了赵猎户家的狗，或许在自家院外也转了转，让她和小草白天尽量别出院子，尤其别去后山方向。赵氏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点头。
饭后，叶小杰带着那两个小包，来到了孙老头药棚。老人也已起身，正在熬制一大锅气味刺鼻的、似乎加入了更多雄黄和硫磺的“驱邪药汤”，药气浓烈，隔着老远就能闻到。
“孙爷爷。”叶小杰将小包放在桌上，低声道，“这是今早在我家院外发现的一点东西。鞋印的浮土，还有几根怪毛，和赵叔家狗毛上沾的那种很像。我用草木灰盖了痕迹，但东西我带来了。”
孙老头神色一凛，立刻净了手，小心地打开油纸包，用镊子夹起一根灰黑色怪毛，就着晨光仔细端详。又凑到鼻端，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，立刻皱眉移开。
“这毛……”孙老头语气凝重，“质地古怪，非丝非革，隐有阴秽之气残留。绝非山中寻常走兽所有。还有这土……”他看了看布袋里带着鞋印浮纹的泥土，“脚印不大，入土不深，但前掌着力均匀，是个练家子，或者……身法轻盈之人所留。”
他将东西仔细包好，沉吟道：“看来，昨夜之事，绝非野兽那么简单。是有‘人’带着那邪物，或者那邪物本就是被人操控的，在村中活动。目标明确，先杀狗示威，又特意在你院外停留……小杰，你需加倍小心。这些人行事诡秘阴毒，怕是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“孙爷爷，我们现在该怎么办？”叶小杰问道，“光靠巡防，怕是防不胜防。”
孙老头捻须思索片刻：“敌暗我明，硬拼不得。为今之计，一是外紧内松。巡防照常，甚至可故作松懈，引蛇出洞。二是内查。你带来的这些东西是线索，但还不够。需得暗中留意，近日村中是否有生面孔反复出现，或是有谁家行迹可疑，与外人接触频繁。三是固本。你那‘清心散’需加紧分发，尤其要给巡护队和靠近村后的人家备足。人心稳，村子才固若金汤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叶小杰：“小杰，你心思缜密，观察力强。这暗中查访之事，恐怕还需你多费心。不过切记，只可远观，不可近探，更不可独自涉险。一有发现，立刻告知我与村长。”
“叮！社区调查任务：‘协助追查不明威胁线索’。要求：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，暗中观察村中近日出现的陌生面孔、可疑行为及异常物品流通，并留意村民间与后山、宝物、修士相关的异常言论。，情报分析+10，练气经验+15，并根据线索价值获得额外奖励。风险：极高（可能引起暗处敌人的警觉或直接冲突）。备注：于无声处听惊雷，于细微处见真章。宿主，考验你真正‘苟’之智慧的时候到了！”
这个任务，叶小杰接了。这不再是诱惑，而是迫在眉睫的生存需求。他需要信息，需要了解对手，才能做出正确的应对。
接下来的半天，叶小杰的生活节奏看似未变，实则绷紧了一根弦。他如常去田里劳作，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扫过田间地头、村中小路。他去井边打水，会留意旁边洗衣妇人的闲谈；去孙老头药棚帮忙，会注意前来抓药者的神色言语；甚至在自家院里劈柴，耳朵也竖着，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常声响。
他发现，村里确实多了些“异常”。除了之前那个胡货郎，这两日又陆续有几个面生的行商、货郎、甚至游方道士路过，都在村口或晒谷场稍作停留，与村民搭话，话题总是不着痕迹地引向后山、厉仙师，以及“山里是否还有宝贝”。这些人大多行色匆匆，问完即走，但叶小杰注意到，其中一个自称“云游道人”的干瘦老头，在听村民说起赵猎户家死狗和怪毛时，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的、近乎贪婪的精光，虽然很快掩饰过去，但没能逃过叶小杰刻意留意的观察。
另外，他还从王婶那里听说，张大山这两天有些神神秘秘，傍晚总不见人影，问起就说去村外水塘摸鱼。但王婶发现他装鱼的篓子常常是空的。
叶小杰将这些零碎的见闻默默记在心里，没有立刻声张。他知道，打草惊蛇要不得。
午后，他正在药棚帮着分装“清心散”，村长和赵猎户一起匆匆走了进来，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孙老哥，小杰，”村长压低声音，“巡护队在后山进山的小路路口附近，又发现了这个！”赵猎户从怀里掏出一块被揉得皱巴巴的、沾着泥污的破布，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、像是干涸血迹的东西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、形似箭头又似某种简易符文的图案，指向后山深处。
“在哪儿发现的？”孙老头接过破布，仔细察看。
“就在路口往里的老松树底下，用石头压着。像是……留给谁的记号！”赵猎户声音发沉，“而且，看这布和‘颜料’，不像咱们村的东西！”
叶小杰看着那破布上的图案，心中一震。这图案的风格，与他那古老卷轴上的一些标记，有某种神似之处！虽然简陋模糊得多，但那笔画的走向和那股莫名的邪异感，却如出一辙！
是暗处的人留下的联络标记？还是某种……召唤或指引邪物的符记？
“此事绝不能外传！”村长斩钉截铁，“这布和石头，立刻悄悄处理掉，用火烧透，灰埋深点！从今天起，巡护队重点盯着那个路口附近，白天夜里都不能离人！我倒要看看，是哪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！”
孙老头将破布递给叶小杰：“小杰，你仔细看看，这‘颜料’……可有什么特别？”
叶小杰接过，指尖轻轻触碰那暗红色的痕迹，一股极其微弱的、混合着血腥与阴邪的躁动感传来，让他体内的镇魂玉都似乎微微凉了一下。他立刻缩回手，沉声道：“孙爷爷，这‘颜料’不祥，像是用血混合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画的。最好别直接用手碰。”
孙老头和村长闻言，脸色更加难看。
是夜，叶小杰将门窗闩死，又用木棍顶住。他没有修炼，而是和衣躺在床上，手中握着柴刀，镇魂玉贴着胸口。他知道，暗处的较量已经开始。对方在试探，在留标记，在观察村庄的反应。而他们这边，则在暗中排查，加强戒备，同时努力稳定人心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、却可能更加凶险的博弈。他不知道对手的最终目的，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隐藏的手段。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保持最高度的警惕，用最细致的观察，捕捉任何可能的线索，同时，牢牢守住自己的根基——这片土地，这个村庄，以及身边需要他守护的人。
窗外，夜风呜咽，远处巡护队的梆子声和脚步声清晰可闻。叶小杰睁着眼，在黑暗中静静等待。他选择了最“苟”的路，就意味着要有足够的耐心和韧性，去应对一切未知的风浪。今夜或许无事，但风暴，或许正在远处悄然汇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