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公主(1 / 1)

“公主…药人…失败…必须处理掉…”

王福带来的这几个破碎的狄语词汇,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,瞬间将花厅内残存的暖意彻底冻结,只留下刺骨的冰冷和毛骨悚然的惊悸!

沈静秋的脸色霎时间苍白如纸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她猛地抬头看向秦铮,只见他深邃的眼眸中也骤然掀起了惊涛骇浪,那张惯常冰封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、近乎震骇的神情!

公主?! 在北狄,能被称之为公主的,身份何等尊贵!怎么会与“药人”、“失败”、“处理掉”这些充满血腥与实验意味的词语联系在一起?!

再联想到谢云瑶那诡异的、与落雁峡之战几乎同时爆发的寒疾,她那对至阳燥热药物异乎寻常的敏感,以及她香囊中那丝微弱的、类似冰凝草的寒息…

一个可怕到令人头皮发炸的猜想,如同失控的野马,冲破了所有理智的藩篱,横冲直撞地闯入两人的脑海!

难道…那阴毒诡谲、连北狄叶护都折磨得生不如死的“王庭秘药”,其最初的研发…或者说试验对象,根本不是什么敌人,而是…

一位北狄的公主?!这位永宁侯府的千金…

难道就是那个“失败”的“药人”?!或者说…是那场可怕试验的…延续品?!甚至…受害者?!

所以她的病根始于七八年前!所以她对相关药物如此敏感!所以永宁侯府对此讳莫如深,求医问药皆秘密进行!

如果这个猜测成立…那当年落雁峡之战,恐怕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通敌叛国和军事截杀!其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加骇人听闻、涉及北狄王庭内部残酷斗争和惨无人道试验的惊天秘密!

而赵阎…他在其中扮演的角色,就不仅仅是叛将,更可能是参与甚至主导了这场邪恶交易的帮凶!他将那“失败”的“药人”或者说试验成果…带回了周朝?藏在了永宁侯府?

这一切…谢景行知道吗?永宁侯知道吗?那位深宫中的谢贵妃…又是否知情?!

巨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恐怖可能性,如同沉重的山峦,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
厅内死寂一片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,衬得气氛更加窒息。

良久,秦铮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,声音嘶哑得厉害:“消息…可靠吗?桑吉见的那个黑衣人,是谁?”

王福脸色难看地摇头:“夜色太沉,雨势又大,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,身形手法都极其诡异,看不清面容。两人争执时间很短,桑吉吼出那句话后,黑衣人似乎极其愤怒,甩袖而去,身法快如鬼魅…我们的人根本不敢靠近,只能远远听到这几个词…”

线索再次中断,但那几个词带来的冲击却已足够颠覆一切。

“公主…药人…”沈静秋喃喃重复着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想起谢云瑶那苍白娇弱、带着几分不谙世事天真的模样,实在无法将她和“药人”这种可怕的身份联系起来。

“必须确认!”秦铮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谢云瑶…她到底是不是…我们必须知道真相!”

如何确认?难道要去问谢景行?那无异于与虎谋皮!

“她的脉象…”沈静秋忽然道,“若是经过那种诡异秘药的摧残,脉象必定与常人迥异!还有她的气血运行…或许能有迹可循!”

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进行验证的方法。

但接近谢云瑶,为她诊脉?这谈何容易?经过昨日之事,谢云瑶或许会对他们更加警惕,永宁侯府的守卫也绝非摆设。

就在二人陷入僵局之时,院外再次传来脚步声。这次来的竟是谢云瑶身边那个认出赤阳花粉的丫鬟!

那丫鬟神色有些慌张,对着沈静秋匆匆一礼:“秦娘子,奴婢冒昧打扰…我家小姐…小姐她回去后用了您给的那片叶子,起初说是舒服了些,可方才忽然又说心口闷痛,脸色很不好…侯爷和夫人都不在府中,小侯爷也出去了…奴婢…奴婢实在担心,能否请您过去瞧瞧?”

真是想什么来什么!但这来得未免太过巧合! 沈静秋心中警铃大作,下意识地看向秦铮。

秦铮眸光锐利如鹰,与她对视一眼,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
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陷阱,但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!

“三小姐身体要紧,我这就过去看看。”沈静秋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,顺手拿起桌上那个备用的药箱——里面有一些常用的针灸用具和普通药材。

她跟着丫鬟快步走向谢云瑶所居的“揽月阁”。秦铮并未跟随,但沈静秋知道,他必定有办法在暗中策应。

揽月阁比他们居住的客院更加精致华美,却透着一股药香与冷清交织的气息。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,暗处目光如炬。

谢云瑶躺在绣榻上,脸色比午后更加苍白,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纤秀的眉头紧蹙着,一手捂着心口,呼吸略显急促。

“秦…秦娘子…”她看到沈静秋,虚弱地唤了一声,眼神中带着痛苦和一丝依赖。

“三小姐别怕,让我看看。”沈静秋坐到榻边,柔声安抚,手指看似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腕脉。

指尖触及的皮肤,冰凉得异乎寻常!仿佛一块冷玉!

沈静秋凝神静气,仔细感受着她的脉搏。那脉象…果然古怪至极!时而沉细微弱,几乎难以捕捉,如同寒冰下即将断绝的溪流;时而又突兀地滑数躁动一下,如同冰层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冲撞,旋即又迅速归于沉寂!而且,在那沉浮不定的脉象底层,似乎始终缠绕着一股阴寒凝滞、却又暗藏暴烈的气息!

这绝非寻常虚寒之症!更像是一种…被强行压抑禁锢的、失衡的、充满破坏性的能量,在不断地反噬其主!

沈静秋的心沉了下去。这脉象,与她根据卷宗描述所推测的、那秘药可能造成的体内状况,有五六分相似!只是谢云瑶身上的表现似乎更“温和”,或者说…被某种方式更好地“控制”住了,但本质那股阴寒诡谲的底子,如出一辙!

她强忍着震惊,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谢云瑶的瞳孔、舌苔,甚至借整理衣襟的机会,极快地瞥了一眼她心口附近的皮肤——并无明显异常,但触手那片区域的温度,似乎比手腕还要更低一些!

“秦娘子…我…我是不是要死了…”谢云瑶泫然欲泣,声音颤抖。

“三小姐别胡说,只是气血有些不调,慢慢调理会好的。”沈静秋收回手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她基本可以确定,谢云瑶的身体,绝对受过那种诡异秘药的侵害!

但…她真的是“药人”吗?还是一位…不幸的受害者?

“可是…我好难受…”谢云瑶抓住沈静秋的衣袖,眼泪滚落下来,“心里又冷又疼…像有冰针在扎一样…哥哥找了好多大夫…都治不好…”

冰针在扎…这描述,与那北狄叶护“旧伤处如蚁噬虫蛀”的痛苦何其相似!

沈静秋正想再套些话,忽然,谢云瑶枕边一个半开的、绣工极其精美的香囊吸引了她的注意。那香囊的用料和绣纹…似乎并非中原式样,反而带着几分北狄的风格?里面散发出的香气…

沈静秋的心猛地一跳!那香气…与她昨日嗅到的、谢云瑶身上那安神香囊的气息类似,但似乎…更加古老、更加浓郁!而且,在那浓郁的香气掩盖下,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来自血液深处的…腥甜气?

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拿起那香囊细看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香囊的刹那——

“妹妹怎么了?”一个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!

谢景行摇着玉骨扇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门口,桃花眼扫过屋内,目光在沈静秋伸向香囊的手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又落在谢云瑶苍白的脸上,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哥哥…”谢云瑶如同找到了主心骨,委屈地唤道。

沈静秋心中凛然,极其自然地收回手,转为替谢云瑶掖了掖被角,起身道:“小侯爷。三小姐似是旧疾发作,气血逆冲,需得好生静养,万不可再情绪激动。”

谢景行坐到榻边,摸了摸谢云瑶的额头,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展开笑容,柔声道:“吓唬自己做什么?老毛病了,睡一觉就好。定是你又贪嘴吃了不该吃的东西。”

他语气轻松,仿佛只是寻常小病,但那瞬间的眼神变化,并未逃过沈静秋的眼睛。

他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,倒出一颗珍珠般莹白的药丸,喂谢云瑶服下。那药丸散发着一股奇异的冷香,谢云瑶服下后不久,呼吸果然渐渐平稳下来,脸色也恢复了些许,沉沉睡去。

沈静秋看得分明,那药丸…绝非寻常之物!

谢景行替妹妹盖好被子,这才起身,看向沈静秋,桃花眼弯起,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:“有劳秦娘子了。舍妹这身子,真是让人操心。”

“三小姐吉人天相,定会好转的。”沈静秋垂下眼眸,恭谨应答。

“借你吉言。”谢景行笑了笑,摇着扇子,“夜色已深,我送秦娘子回去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揽月阁。月色清冷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一路无话。直至快到客院,谢景行才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沈静秋。月光下,他俊美的脸庞一半明一半暗,那双桃花眼中不再有笑意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。

“秦娘子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“我知道你很好奇。但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…并非好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能穿透人心:“尤其是在你…还没有足够能力改变什么的时候。”

“守住本分,做好你该做的事。或许…对所有人都好。”
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摇着扇子,悠然离去,仿佛刚才那充满警告的话语从未说过。

沈静秋站在原地,看着他消失在月色下的背影,只觉得夜风冰冷刺骨。

谢景行的警告,谢云瑶诡异的脉象和香囊,王福听来的只言片语…

所有的线索,都指向那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。

她抬头望向客院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,知道秦铮正在等她。

今夜,注定无眠。而前方的路,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更加黑暗,更加…凶险未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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