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一起(1 / 1)

那几个汉子!绝非普通的行商!他们身上的煞气,腰间鼓囊的形状,还有那领头者扫视环境时猎食者般的眼神……与昨夜袭击者的气息如出一辙!黑风寨的人!而且,很可能是比昨夜那几个更精锐、也更危险的探子!他们来得太快了!

秦铮的预判分毫不差。屠三刀的反应,比她想象中更加迅猛和狠辣。昨夜折损了人手,今日便立刻派出了更厉害的角色,直接摸到了镇上!他们是在确认信息?还是在寻找昨夜逃走的“猴子”口中的目标?或者…已经锁定了青山坳?

寒风刮在脸上,带着刺骨的冷意,却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焦灼。她必须尽快赶回去!秦铮还受着伤,王伯不在,小满刚被送走,家里只有他一个人!一那些人直接摸到村尾……

沈静秋不敢再想下去,咬紧牙关,几乎是跑了起来。沉重的背筐和藤篮成了最大的累赘,但她不敢丢弃,这些都是“如常”的证据,也是家里急需的东西。汗水浸湿了内衫,又被冷风一吹,冰凉地贴在背上,激起一阵阵战栗。

离开镇子约莫一里地,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。道路两旁是收割后显得空旷寂寥的田野,远处是连绵起伏、覆着薄雪的荒山。冬日的萧瑟在此刻显得格外瘆人。

就在她拐过一个长满枯草的弯道时,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,猝不及防地缠上了她的脖颈!

沈静秋猛地顿住脚步,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!她强忍着回头的冲动,装作蹲下身整理鞋带,眼角的余光却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,迅速扫向身后。

没人。

空荡荡的黄土路,只有被风吹起的枯草打着旋儿。远处的田野一片寂静。但那股如影随形的窥视感,却丝毫没有消失,反而变得更加粘稠和阴冷!

不对!肯定有人!

沈静秋的心沉到了谷底。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不能慌!秦铮说过,越是危险,越要镇定。她站起身,继续往前走,步伐似乎恢复了平稳,但全身的感官却已提升到了极致,如同绷紧的弓弦,捕捉着身后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。

极其轻微的,像是枯叶被风吹动的声音,又像是……脚步踩在松软泥土上的摩擦声。声音来自右后方的田埂方向,隔着一段距离,断断续续。

沈静秋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!她强迫自己不要改变方向,依旧沿着大路前行,但脚下的步伐却在不自觉地加快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一阵刺痛。

窥视感如蛆附骨,那沙沙声也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如同跗骨之蛆,紧紧咬在身后。沈静秋甚至能想象出,在那片枯黄的、足以没过小腿的荒草田埂下,正有一个或几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跟随着她,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!

他们是黑风寨的探子!他们是在跟踪她!想通过她找到秦铮的住处?还是想确认什么?

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交织着冲击着沈静秋的神经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猎物,在这空旷的荒野里,无处可逃!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、那种带着血腥味的耐心和戏谑。

不行!绝不能把他们引到村尾!绝不能引到秦铮面前!

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!沈静秋猛地停下脚步,捂着肚子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,朝着路边的荒草丛快步走去,嘴里还发出低低的呻吟:“哎哟…肚子好疼…”

她故意偏离了大路,钻进一片相对茂密的枯草丛中,蹲下身。目光却如同鹰隼般,透过枯草的缝隙,死死锁定着身后田埂的方向!

果然!

在她偏离大路、蹲下身的那一瞬间,右后方田埂的枯草丛中,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!一个模糊的、穿着土黄色短打、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,似乎也跟着停顿了下来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靠近查看。

沈静秋的心脏狂跳!她看清了!是一个人!身形精悍,动作矫捷!就是他在跟踪!

她屏住呼吸,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背筐里那把用来挖草药的、刃口磨得还算锋利的短柄药锄!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掌心传来,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寒风刮过荒草,发出呜呜的声响,掩盖了所有的动静。

几息之后,那个身影似乎判断出她只是“内急”,并没有其他动作,便不再靠近,但也没有离开,依旧潜伏在原地,如同等待猎物出洞的毒蛇。

沈静秋知道,不能久留。她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衣服,脸上依旧带着痛苦的表情,慢慢站起身,重新走回大路。这一次,她不再疾行,而是捂着肚子,脚步虚浮地慢慢走着,仿佛真的腹痛难忍。她的目光却锐利如刀,用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那片晃动的草丛。

那个身影果然再次跟了上来,依旧保持着距离,如同一个甩不掉的阴影。

沈静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大脑飞速运转。怎么办?硬拼?她一个弱女子,面对这种明显训练有素的探子,毫无胜算!呼救?这荒郊野外,哪有人?而且呼救只会立刻暴露自己,引来更猛烈的攻击!

就在她几乎绝望之际,前方道路拐弯处,传来了清晰的铃铛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!

一辆牛车!是村里赶着牛车去镇上拉货的栓柱叔回来了!

沈静秋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之光!她几乎是踉跄着朝牛车跑去,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:“栓柱叔!栓柱叔!等等我!”

赶车的栓柱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,看到沈静秋捂着肚子、脸色惨白、踉踉跄跄跑过来的样子,吓了一跳,赶紧勒住牛:“哎哟!秦三家的!你这是咋了?”

“栓柱叔…我…我肚子疼得厉害…走不动了…” 沈静秋爬上牛车,声音虚弱,眼神却带着恳求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,“劳烦您…捎我一段…回…回村…” 她说话间,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刚才跟踪者潜伏的方向。

那片枯草丛在寒风中微微晃动,却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了。那个跟踪者…消失了。显然,牛车和栓柱叔的出现,让对方选择了暂时退避。

沈静秋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整个人几乎瘫软在牛车冰冷的木板上,大口喘着粗气,后背的冷汗早已湿透。

“哎哟,看你这小脸白的!快坐好!” 栓柱叔没多想,只当她真是急腹痛,赶紧调转牛车,“坐稳了!这就回村!回去赶紧让王老头瞧瞧!”

牛车吱吱呀呀地重新上路,速度不快,却给了沈静秋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她靠在冰冷的车栏上,心脏依旧在狂跳,手脚冰冷发麻。刚才那短短一刻钟的跟踪,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。

她回头望向那片空旷的田野,寒风卷起枯草,一片死寂。那个如同鬼魅般的跟踪者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但沈静秋知道,他一定还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,如同毒蛇般窥视着。危险,并未解除,只是暂时蛰伏。

村尾,破旧茅屋。

当牛车终于停在茅屋前时,沈静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下来。她谢过栓柱叔,目送牛车远去,这才深吸一口气,推开虚掩的屋门。

屋内光线昏暗,带着浓重的草药味。秦铮依旧躺在炕上,闭着眼,但沈静秋一进来,他那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眸便倏然睁开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
“回来了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伤后的虚弱,却依旧有种掌控一切的力量感。

“嗯。”沈静秋反手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急促地喘息着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。她顾不上放下背筐和篮子,快步走到炕边,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急切:“铮哥!镇上…镇上来人了!几个生面孔,穿着皮袄,腰里别着家伙,眼神很凶!像是…像是黑风寨的!我回来的时候…被…被跟踪了!就在路上!藏在田埂的草里!”

她语速极快,将镇上的见闻和归途的惊魂遭遇,简明扼要却又清晰地叙述了一遍,包括那几个汉子的特征,领头者的眼神,以及那个如同鬼魅般跟踪她、最终在栓柱叔牛车出现后消失的探子。

秦铮静静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,在昏暗的光线下,翻涌着更加浓郁的冰冷杀意和一种近乎冷酷的算计。

“果然来了。”他声音平静,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实,“屠三刀…不会给我喘息的时间。镇上那几个,是明哨,也是诱饵。跟踪你的,是暗哨,是眼睛。”

他挣扎着想要坐起,牵扯到伤口,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冷汗。沈静秋连忙上前扶住他,在他背后垫上破旧的棉絮枕头。

“你怎么样?”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肩头渗出的淡淡血迹,心又揪了起来。

“死不了。”秦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狠厉,目光却锐利如刀,“暗哨既然跟到了附近,我们的位置…已经暴露了。他们只是在确认,在等待命令,或者…在等天黑。”

他看向沈静秋,眼神复杂:“你做得很好。临危不乱,应对得当。栓柱叔…出现得很及时。”

沈静秋摇摇头,心有余悸:“我…我当时快吓死了。他们…他们随时可能动手……”

“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、在靠近村子的地方公然动手。”秦铮冷静地分析,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冰冷,“屠三刀的人再凶悍,也只是一股匪徒,不是军队。他们需要‘合理’的借口,需要避免引起官府和整个村子的恐慌和围剿。所以,他们更喜欢…夜袭,或者制造‘意外’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,声音低沉下去:“小满…送走了?”

“嗯,”沈静秋点头,压下心头的酸涩,“王伯天没亮就把她带走了,很安全。”

秦铮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最后一丝柔软也褪尽,只剩下磐石般的坚硬和决绝:“好。这样…就没有后顾之忧了。”

他看向沈静秋,眼神锐利而直接:“静秋,听着。他们今晚,或者明晚,必定会来。人不会少,会比昨夜更凶险。你…怕吗?”

沈静秋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心脏依旧在狂跳,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未曾退去。但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脸庞,看着他眼中那份为守护而生的、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,一股奇异的勇气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而起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挺直了脊背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怕。但怕没用。这里是我的家,你…你是我的丈夫。我们一起守。”

秦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她的灵魂。片刻,他缓缓点头,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,形成一个近乎冷酷、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温度的弧度。

“好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重若千钧。

他艰难地挪动身体,指向炕尾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旧木箱:“把那个箱子…拖过来。”

沈静秋依言照做。箱子很沉。

秦铮示意她打开。箱盖掀开,里面并非衣物,而是塞满了干燥的茅草。草,露出了下面的东西——

几把打磨得寒光闪闪、形制奇特的短小弩箭!弩身漆黑,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旁边整齐码放着一小排同样闪着幽光的精钢箭簇!弩箭旁边,还有几柄短小精悍、刃口薄如蝉翼的匕首,以及几个沉甸甸的、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,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和硝石气味!

沈静秋倒吸一口凉气!这…这是真正的杀人利器!远比昨夜那些山匪的柴刀和粗制弓箭精良百倍!

“这些…你…” 她震惊地看着秦铮。他到底…还藏着多少东西?

“凌烟阁暗卫的制式装备,”秦铮的声音平静无波,仿佛在介绍一件寻常农具,“藏了十几年,从未想过动用。如今…是时候了。”

他拿起一把小巧的手弩,动作熟练地检查着机括,眼神冰冷如铁:“天黑前,把屋子周围所有的陷阱,按我教你的方法,重新布置,加倍!把那些‘药包’,埋在屋后和侧翼的必经之路上。弩,你拿一把,我教你用。匕首,贴身藏好。”

他抬起眼,看向沈静秋,那眼神如同淬火的寒冰,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记住,静秋。这不是打猎,也不是自卫。这是…你死我活的厮杀。要么他们死,要么我们亡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
屋外,天色阴沉了下来,寒风呜咽着穿过破败的茅草屋顶,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。屋内的空气,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浓烈的草药味中,混杂着冰冷的铁锈味和刺鼻的硝石气息,无声地宣告着——

一场更加惨烈、更加血腥的风暴,即将在这间村尾的破旧茅屋里,轰然降临!

沈静秋看着秦铮手中那闪着幽光的弩箭,又看看箱子里那些冰冷的杀人利器,最后,目光落回秦铮那双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。她用力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,却让她更加清醒。
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和坚定,“我们…一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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