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月港的月海亭内,檀香与海风的气息交织。墨麟身着墨陨铠,面甲覆面,正与初代玉衡星围在沙盘旁,指尖点向港口西侧的航道:“此处礁石暗布,夜间通航易生事故,可令隐卫增设水下灯盏,辅以岩元素加固堤岸,既能防魔物潜藏,又能护商船安全。”
初代玉衡星颔首赞同,提笔在帛书上记录:“真君所言极是,此事便交由属下督办。只是近年港内流动人口日增,需劳烦真君留意是否有异界裂隙借机显现。”
“自然。”墨麟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,沉稳如常,正欲再言,眉心处的麒麟玉饰突然微微发烫。
这枚沉寂了数百年的玉饰,曾是他初入提瓦特的依仗,如今早已融入肌理,多年未有异动。可此刻,一道突兀的淡金色光屏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炸开,冰冷的机械音直接响彻脑海:
【检测到宿主境界已达临界值,符合生存试练开启条件。】
【试练规则:在多重负面状态叠加下,于沉睡倒计时结束前达成试练目标。】
【负面状态加载中——重力增幅(百倍)、蚀骨毒素、极致虚弱、元素封印……加载完成。】
【沉睡倒计时:72时辰。】
“噗——”
毫无预兆地,一口黑血从墨麟的面甲下喷涌而出,溅落在沙盘上,将白色的礁石模型染得刺目。他浑身猛地一震,原本挺拔的身躯瞬间失去支撑,左腿重重跪地,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连月海亭的地砖都裂开了一道细纹。
“真君!”初代玉衡星大惊失色,连忙上前想扶,却被墨麟抬手阻止。周围议事的初代七星们也纷纷起身,脸上满是担忧,原本肃穆的议事厅瞬间陷入慌乱。
“墨麟!”一道猩红流光破空而入,索诺德瞬间出现在墨麟身边,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他染血的面甲,语气急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怎么了?是谁伤了你?!”
她周身血色气流暴涨,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,显然是以为有人暗中偷袭,正要发作,却被墨麟用眼神制止。
墨麟单膝跪地,支撑在地面的手掌微微颤抖,面甲下的额头青筋暴起。百倍重力如同山岳压身,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;蚀骨毒素顺着经脉蔓延,五脏六腑都像被无数毒虫啃噬;极致虚弱感席卷全身,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失去,灵力更是被死死封印在丹田,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得。
可他知道,此刻绝不能慌乱。天罚星的身份隐秘,麒麟玉饰的存在更是他最大的秘密,一旦暴露,不仅会引起璃月上下恐慌,更可能引来未知的觊觎。
“无妨。”墨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,缓缓抬手抹去面甲上的血迹,“只是早年斩杀异界魔神时留下的旧伤,今日议事过久,气血翻涌,一时失控罢了。”
“旧伤?”索诺德显然不信,死死盯着他,“你从未说过有这样的旧伤!”
“早年之事,何必多提。”墨麟微微偏过头,避开她的目光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此事还请诸位保密。”他看向初代七星,“璃月刚安,不可因我一人之事引发动荡,传出去恐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。”
初代玉衡星面露迟疑,却见墨麟虽单膝跪地,周身的气场依旧沉稳,并无濒死之态,便点了点头:“真君放心,我等定然守口如瓶。只是真君伤势要紧,不如即刻返回绝云间静养?”
“也好。”墨麟缓缓撑着地面,想要起身,却因重力和虚弱感,身形微微晃了晃。索诺德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,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担忧,却在接触到墨麟递来的眼神后,硬生生压下了追问的念头。
那眼神里,有隐忍的痛苦,有不容置喙的坚持,还有一丝让她安心的笃定。她知道,墨麟从不做无把握之事,既然他让自己保密,定然有他的理由。
墨麟借着索诺德的搀扶,缓缓站直身体,尽管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,却依旧尽量维持着平稳的姿态。他对着初代七星微微颔首:“港口治安之事,便劳烦诸位多费心,我静养几日便回。”
“真君保重!”初代七星齐齐行礼,目光中满是关切。
离开月海亭,索诺德扶着墨麟快步走向僻静的山道,直到远离人群,才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一丝怒意和担忧:“你到底怎么了?别跟我说是旧伤复发,那黑血的颜色根本不对!”
墨麟靠在一棵古树上,面甲下的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愈发急促,识海中的沉睡倒计时还在不断跳动。他抬手按住眉心的麒麟玉饰,感受着体内肆虐的负面状态,声音低哑:“此事说来话长,且关乎我的隐秘,暂时不能告诉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索诺德,眼神郑重:“帮我守好秘密,尤其是不能让甘雨知道,免得她担心。我需要找个地方,独自应对。”
索诺德看着他痛苦隐忍的模样,终究是狠不下心追问,只是重重点头:“好!我帮你瞒着所有人!但你要是敢出事,我就拆了这璃月港!”
墨麟微微颔首,强撑着推开索诺德的搀扶,踉跄着朝着绝云间深处走去。背影在山道间渐行渐远,带着一身的伤痕与沉重的秘密,走向那未知的生存试练。识海中,淡金色的光屏依旧悬浮,负面状态的折磨愈发剧烈,沉睡倒计时的数字,正一点点减少。
绝云间深处的洞府,雾气氤氲,却驱不散满室的沉郁。
墨麟从昏迷中醒来时,天光正透过石窗洒在床榻边,映得他苍白的面容愈发没有血色。他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身,动作迟缓得如同风中残烛,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体内破损的肌理,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识海中的沉睡倒计时已不足十二个时辰,重力、毒素虽被玉饰暂时压制,可肉体的衰败与元素力的枯竭,却是实打实的现状。
“该交待的,总要交待清楚。”墨麟低声呢喃,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他唤来侍立在外的仙侍,让其传召众仙前来。
不多时,摩拉克斯、归终、留云借风真君、夜叉大将们陆续抵达。看到墨麟勉强靠坐在床头,面甲早已取下,脸色苍白如纸,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众人的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墨麟抬手,示意众人不必多礼,目光扫过留云借风真君,声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师傅,千机匣我已让人送回您的洞府。匣内机关图纸与零件,唯有您能看懂,若日后璃月需用,或遇我未能预料之险,您可酌情处置。”
留云借风真君接过仙侍递来的千机匣,入手沉重。这匣子跟随墨麟数百年,见证了他无数次出生入死,如今被亲手送回,在她看来,无异于将最珍贵的遗物托付给自己。她鼻尖一酸,平日里的傲娇尽数褪去,只余下满眼的心疼与慌乱,却强撑着道:“你这臭小子,倒是舍得把宝贝交出来……”
墨麟没听出她语气中的哽咽,只以为她在抱怨,淡淡一笑:“您是我师傅,交给您,我放心。”
他又看向摩拉克斯与归终,缓声道:“帝君,归终姐姐。我早年在层岩巨渊布下三道岩元素暗阵,可加固地底封印;绝云间东侧的裂隙,需每百年以清心花粉辅以岩王帝君的神力镇压。若我久未醒来,这些琐事,便劳烦你们多费心。”
“还有夜叉诸位,”他转向浮舍等人,“璃月港外的魔物巢穴,我已标记在舆图上,藏于千机匣暗格。你们若闲来无事,可去清理一番,也算护璃月百姓周全。”
他一一交待着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可每一句话,落在众仙耳中,都像是最后的嘱托。摩拉克斯早前为他把过脉,指尖触及的那一刻,心中便掀起惊涛骇浪——墨麟的肉体早已在此次试练的折磨下破损不堪,经脉寸断,元素力微弱得如同普通凡人,若不是靠着一股极强的意志支撑,恐怕早已魂归离恨天。
此刻听他这般有条理地安排后续,摩拉克斯只觉得心疼得厉害。这孩子,一生都在为璃月奔波,斩魔护灵,从未为自己活过,如今都已到了这般境地,还在惦记着璃月的安危,竟浑然不觉自己已命悬一线。
归终红了眼眶,走上前想握住他的手,却又怕碰疼了他,只能哽咽道:“墨麟,你别说了……你先好好养伤,这些事,有我们在。”
浮舍性子最是直率,忍不住开口:“墨麟!你把话说清楚!什么久未醒来?你是不是知道自己……”后面的话,他实在说不出口,只能重重捶了一下地面。
墨麟却以为他们是担心自己休眠期间璃月出乱子,安抚道:“放心,我只是需要一段时日闭关休养,这些安排,不过是以防万一。”
可他越是平静,众仙越是揪心。在他们看来,这便是“将死而不自知”的表现,连自己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,还在想着“闭关休养”,这般乐观,更让人心疼。
墨麟没有再多说,撑着身体起身,打算去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处隐秘空间休眠。那里布有聚灵阵,虽不能修复他破损的肉体,却能勉强维持生机,支撑他度过试练期。
看着他踉跄着离去的背影,众仙相视一眼,眼中满是凝重与悲痛。摩拉克斯沉声道:“诸位,随我到前厅议事。”
洞府的议事厅内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“墨麟的身体,撑不了多久了。”摩拉克斯率先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,“他的经脉已无法承载元素力,肉体更是破损到极致,若不是意志坚定,恐怕早已……”
“怎么会这样?”留云借风真君红着眼眶,手中的千机匣被握得死紧,“他每次回来,虽看着疲惫,却从未说过身体不适……这孩子,总是把所有苦都自己扛着!”
归终抹了抹眼泪,轻声道:“他交待的那些,哪里是以防万一,分明是在托付后事。千机匣是他最珍视的东西,竟也舍得交给我们……”
浮舍一拳砸在桌上,怒声道:“都怪那些魔物!还有那些该死的外来者!若不是这些,墨麟怎么会变成这样!”
夜叉们沉默不语,面罩下的眼神满是悲痛与愤怒。他们与墨麟并肩作战数百年,早已亲如兄弟,如今看着他这般模样,却无能为力,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。
“当务之急,是按照墨麟的安排,加固各处封印,清理魔物巢穴。”摩拉克斯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情绪,“另外,派人暗中守护他的休眠之地,不可让任何人打扰。或许……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众仙纷纷颔首,议事在沉重的氛围中持续着,每一个决定,都带着对墨麟的不舍与期盼。
而此刻的璃月港月海亭内,甘雨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书中。她早已成为璃月七星的秘书,每日忙碌于处理各种政务,将月海亭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。她穿着正式的秘书服饰,蓝发绾起,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,只是偶尔抬头望向绝云间的方向时,眼底会闪过一丝思念。
她并不知道墨麟的状况,只以为他又在绝云间闭关修炼。直到今日,她处理完公务,想去绝云间探望墨麟,顺便向留云借风真君请教几个问题,却在抵达洞府外时,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往日里热闹的洞府,今日却异常安静,连仙侍的脚步都放得极轻,神色凝重。她找到留云借风真君时,只见师傅正坐在石桌旁,手中摩挲着千机匣,眼神空洞,神色悲伤,完全没有往日的傲娇与精神。
甘雨心中一慌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她颤抖着走上前,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不确定:“师…师傅…师兄呢…?墨麟他…怎么了…?”
留云借风真君猛地回过神,看到甘雨慌张的模样,心中一紧,连忙收敛神色,强装镇定道:“没…没什么,墨麟他在闭关修炼,让你不要打扰。”
可她慌乱的眼神,紧绷的嘴角,还有手中那本该属于墨麟的千机匣,都让甘雨的不安愈发强烈。她看着师傅,眼中满是祈求与慌乱:“师傅,您骗我…您的神色不对…墨麟他到底怎么了?您告诉我!”
后手托付惊众仙,误作遗言恸璃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