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籁俱寂,唯有自己可以活动自如…
很奇妙的感觉。
萧雨晴试探性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手,动作流畅,毫无阻碍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眼望向那颗悬停在眉心前、近得几乎能感受到金属寒意的弹头。
好奇心压过了后怕。她抬起破云,轻轻的碰向那静止的弹头。
弹头那原本被“凝固”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高速旋转姿态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幻影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彻底的、纯粹的“静止”,仿佛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件静止的模型。环绕弹体的、被定格的空气波纹和硝烟微光,也随之悄然淡去。
萧雨晴伸出手,两根手指微微用力,那颗失去了所有动能、温顺无比的黄铜子弹,便轻易地滑落,被她握在了掌心。
沉甸甸的,带着雨水的湿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。
她捏着这枚险些终结自己的凶器,目光转向面前姿态滑稽、表情狰狞的吴刚。
一股混合着愤怒、后怕、以及掌握绝对力量后微妙冲动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刚下可是差点就死这儿了!
还好有苏然,他也真够心大的…
她几步走到吴刚面前。他脸上凝固的狞笑近在咫尺,那双瞪大的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嗜血的快意。
萧雨晴抬起脚,毫不客气地踹在他小腿上。
“混蛋!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似乎没过瘾,又再次加重力道一脚给吴刚踹翻在地,狠狠的在他脸上踩了好几脚。 已发布醉薪漳结
随即意识到,在这种状态下,单纯的殴打毫无意义,也不太解气。
更重要的是,不能让这家伙再有机会反抗。
抓活的!
她此刻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,这个人肯定是条大鱼,没准还能提供很多情报什么的。
可怎么抓?她没有手铐,甚至没有绳子。
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,一个简单、直接、甚至可以说有些粗暴的想法,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脑海:让他失去行动能力就行了——
废掉他的手脚。
这个想法清晰而冷静,甚至没有经过太多伦理的挣扎。
在刚刚经历生死一瞬、又掌控着眼前“猎物”绝对生杀大权的此刻,这似乎成了最合理、最有效的选择。
她被自己脑海中如此自然而然蹦出的、堪称血腥的念头惊了一下。
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“硬核”了?这怕不是被苏然传染了,还是自己心里其实藏着什么阴暗面?
不由打了个微不可察的冷颤。
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。仿佛有另一个更果决、更适应这杀戮场面的自己在主导行动。
她抬起破云,略一沉吟,调整了一下他的凝固姿势——近乎粗暴地将他“摆”成面朝下、四肢略微摊开的俯卧状。
在这个静止的世界里,他如同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。咸鱼墈书 追最芯章节
然后,她握紧“破云”,枪尖对准吴刚的右手腕。
刺下。
没有声音,没有阻力,甚至没有鲜血喷溅——一切都被凝固着。
枪尖精准地穿透皮肉、筋腱,钉入下方湿冷的地面。
接着是左手腕,右脚踝,左脚踝。
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,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。
四个贯穿伤,位置精准,足以确保主要的运动和承重功能暂时报废,又不至于立即致命。
做完这一切,萧雨晴后退两步,看着自己的“杰作”:吴刚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丑陋昆虫,以俯卧姿态固定在那里,四肢被黑色的枪杆贯穿。
画面确实相当暴力。
她抿了抿嘴唇,心里那点不好意思和自我怀疑又冒了出来。
是不是太狠了?苏然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她太凶残?
就在此时,她敏锐地察觉到,那股笼罩四周、维系着这诡异静止的浩瀚力量,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最先出现变化的是声音。
并非一下子恢复,而是仿佛从极遥远的地方,隐隐约约地,传来了被严重压抑、拉长了的、沉闷如牛吼的雷声余韵?
还有风,那呜咽般的风声,也以某种扭曲的姿态,丝丝缕缕地渗入这片死寂。
紧接着是视觉。最近处,一颗悬浮在她眼前、几乎触手可及的雨滴,极其轻微地、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。
随后,以这颗雨滴为中心,某种“松动”的迹象开始向外极速扩散。
亿万颗静止的雨珠同时开始微微震颤,仿佛沉睡的军队接收到了苏醒的号令。
被拉成直线的雨丝恢复了柔软的弧度,将落未落的水花重新拥有了下坠的趋势。
风重新开始流动,卷着纸片和塑料袋继续它们未完的飘摇。
萧雨晴心头一凛,立刻收敛所有杂念。
她迅速拔出“破云”,在吴刚痛苦的闷哼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、鲜血尚未喷溅之前,闪身退开几步,迅速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和表情,尽量显得嗯,平静且掌控局面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她刚刚站稳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里那颗冰凉子弹。
“哗——!!!”
“呜——!!!”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暴雨倾盆的喧嚣、狂风穿巷的嘶吼、天际滚雷的轰鸣所有被剥夺的声音,以排山倒海之势猛地倒灌回来!
空间的枷锁彻底崩碎,世界重新开始喧闹而忙碌地运转。
“嗯?啊啊啊啊啊——!!!怎么回事!我的手!我的脚!!”
吴刚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几乎压过了风雨雷声。
上一秒,他脑海中还是子弹射出、女孩即将殒命的残忍快意,下一秒,难以想象的剧痛就从全身上下和四肢末端爆炸开来!
他整个人趴倒在冰凉泥泞的地面上,鲜血迅速从四个血洞中涌出,混合着雨水,在他身下晕开暗红的颜色。
他试图挣扎,却发现手腕和脚踝完全不听使唤,只有剧痛无比清晰。
他像一条离水的鱼,徒劳地扭动着躯干,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抬起头。
模糊的视线被雨水和血污遮挡,但他还是看到了。
一双沾满了泥点和水渍、却依旧看得出原本是白色的小鞋,就站在他面前,不过咫尺。
视线颤抖着上移。
是那个女孩。那个他以为已经一枪解决掉的女孩。
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和脸颊滑落,手中的黑色长枪斜指地面,枪尖滴落的不知是雨水还是血水。
而最让吴刚灵魂都冻结的是——
女孩的另一只手里,正漫不经心地捏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,用指尖把玩着。
那子弹的型号,他熟悉无比,正是他猎枪里装填的那种。
她微微歪头,目光落在他因剧痛和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上。
然后,她缓缓地,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。
那笑容干净,甚至带着点少女的腼腆,在她被雨水打湿的清丽脸庞上绽放。
但在吴刚此刻的眼中,这无疑是地狱深渊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,在吞噬他之前,露出的最“和善”的慈悲假面。
“你” 他喉咙咯咯作响,却只能挤出这一个破碎的音节,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,甚至暂时压过了四肢的剧痛。
萧雨晴弯下腰,凑近了一些,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,“嘿嘿…你踢到钛合金钢板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