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雨晴甩落铁管上的血珠,目光锁死了那个持刀的黄毛。
黄毛脸上的惊恐已被一种扭曲的狠厉取代。他死死盯着她手里那根弯曲的铁管,又低头看看自己掌中开了刃的砍刀,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。
“妈的”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阴毒,“刚才绝对是走背字”小时候被这种破铁管豁口刮伤手的记忆涌上来——这玩意儿算什么武器?顶多是这女人手脚快,加上青皮头自己蠢!
这么一想,胆气顿时壮了。自己手里可是真刀!怕个鸟!
“小娘皮,拿根破管子吓唬谁!”黄毛猛地从车后窜出,不再躲藏,双手握刀,恶狠狠地逼上前,“老子今天非把你”
话没说完,萧雨晴已动!
没有废话,只有行动。
她脚步迅捷前冲,手中铁管借势直刺黄毛面门!依旧是那简单到极致、却因速度与精准而凌厉无比的直刺!
空间狭窄,限制了枪势回转,却也压缩了对手闪避的余地!
黄毛心头一凛,没料到对方说打就打,还这么快!慌忙侧头,刀身下意识竖起格挡。
“铛!”
刀锋与铁管弯曲处碰撞,闷响声中黄毛手臂一震,心下却是一喜——挡住了!这破管子果然不济事,一碰就弯!
他顺势就想挥刀反击,劈断这根碍眼的铁条!
然而萧雨晴一触即收,刺出的铁管如毒蛇回缩,脚下步法变幻,已绕至他侧面,铁管再次疾点,直取肋下!
黄毛急忙拧身挥刀横扫,刀锋呼啸,带着狠劲,想将铁管连同萧雨晴一同逼退。
萧雨晴却不硬接。
腰身柔韧如柳,顺着刀势来的方向微仰,手中铁管不是格挡,而是贴着刀背向上一撩,尖端顺刀身滑向黄毛持刀的手腕!这一下若戳实,手腕必废!
点鳞破绽!源自《归墟引》“渊渟式”理念——攻敌必救!
黄毛吓得冷汗直冒,慌忙撤刀后退,心中又惊又怒。
这女人滑得像泥鳅,根本不正面硬碰,那根破管子专挑难受的地方戳!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就算不像青皮头那样一击毙命,被剜掉块肉也够受!
“操!有种别躲!”黄毛怒吼,挥刀再上。这次他学乖了,不再大开大合,刀光紧贴周身,护住要害,步步紧逼,想利用刀的硬度和锋利,将萧雨晴逼入死角。
萧雨晴且战且退,步伐灵动,在满地狼藉中穿梭。
铁管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道刁钻的灰影,点、刺、撩、拨,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或偏转刀锋轨迹。
好几次刀锋几乎贴着铁管划过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溅起火星。铁管上的弯曲处又添几道深深的斩痕,摇摇欲坠,却始终未断。
黄毛越打越急。
他空有狠劲和利刃,却总像拳头打在棉花上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对方即便手持破烂,速度与力量也隐隐压他一头。他毫不怀疑,若这女人手里是杆真枪,自己一个照面就得被捅穿!
“给老子断!”他瞅准萧雨晴后退时脚步被杂物绊得微滞的刹那,眼中凶光爆闪,双手抡圆砍刀,用尽全身力气,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,朝着铁管中段狠狠斩落!这一下,他自信就算实心钢筋也能砍出缺口!
萧雨晴旧力刚尽,新力未生,眼看无法完全避开,只得双手握紧铁管,横枪上格!
“完了”她心中一凉。这破烂铁管,绝扛不住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碰撞都更清脆、更悠长、甚至带着金属铮鸣的巨响,猛然在狭窄空间内炸开!
预想中的断裂没有发生。
萧雨晴只觉双臂巨震,虎口发麻,但手中传来的触感却截然不同!不再是濒临碎裂的脆弱,而是一种深沉、坚韧、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稳固!
她惊愕低头。
手中握着的,哪还是那根弯曲破烂、满是斩痕的空心铁管?
那分明是一杆通体黯淡如墨、隐隐流动幽邃光泽的长枪!枪身笔直,非金非木,触手冰凉沉凝,刚才格挡刀锋的位置,连一丝白痕都未留下。枪尖处,一点寒芒凝而不发,仅直视便觉眼球微刺。
这是苏然的长枪之一!它怎会?
萧雨晴脑海瞬间闪过无数念头,但战斗本能让她无暇细想。
黄毛更是惊呆了。他双手被反震得发麻,虎口崩裂渗血,而手中那把精钢砍刀刀刃与黑色枪杆碰撞处,竟崩开一个醒目缺口,细密裂纹正从中蔓延!
“什么鬼东西?!”黄毛失声尖叫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恐惧。
就是现在!
萧雨晴眼神一凛,手腕翻转。沉重的长枪在她手中仿佛轻若无物,借着格挡反弹的力道,枪身划出一道浑圆弧线,带着沛然莫御的沉重力道,朝黄毛拦腰横扫!
黄毛呼吸一窒!亡魂大冒下拼尽全力向后急跳,同时将破损砍刀竖在身前格挡。
“咔嚓!”
脆响声中,本就布满裂纹的砍刀竟被枪杆直接扫断!断裂的刀尖崩飞。枪杆余势未消,重重擦过黄毛胸膛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“噗嗤——!”
衣帛撕裂,血肉翻卷!黄毛胸前瞬间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血槽,巨力让他如被狂奔野牛撞中,惨叫着倒飞出去,狠狠砸在身后墙壁上。
他口中鲜血狂喷,眼神涣散,胸前剧痛几乎令他晕厥。
萧雨晴一步踏前,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迟滞。
没有任何废话和犹豫!
枪尖如暗夜骤现的寒星,在她手中化作一道笔直黑线,撕裂空气,发出轻微颤鸣。
直刺!
最简单的招式,此刻却快得超越黄毛视觉捕捉的极限。
“噗!”
枪尖毫无阻碍地没入黄毛因痛苦而大张的嘴,自后颈透出,将他死死钉在扭曲的汽车铁皮上!鲜血顺着枪杆纹路缓缓流下。
黄毛眼中神采迅速熄灭,只剩一片死灰。
萧雨晴缓缓抽回长枪。
枪身离体,轻若无声,唯枪尖一滴血珠滚落,在昏暗中划过短暂红痕,随即枪体恢复幽暗,不染半分污浊。
她双手握枪,指腹传来温润沉实的触感,与先前冰冷粗糙的铁管天壤之别。
枪杆色泽深黯,似墨玉淬火,又似沉夜凝铁,细看有极淡流纹隐现。
长度比苏然日常携带的“霜月”略短,但她认出来了——这是苏然枪匣中那些短枪的其中一杆。原来是可伸缩的?还是折叠?
枪杆中段略粗,便于握持发力,向两端流畅收束。枪头是简洁凌厉的三棱锥形,血槽深峻,寒芒凝于一点。整体透着一股无饰的、专注于“穿透”的凛冽意志。
萧雨晴的目光细细抚过玄黑的枪身,指尖最终停留在靠近尾端的一小段区域。那里,深深镌刻着一列细小的铭文。
那字体她从未见过。
既非楷隶,也非任何她所知的外文,想来便是苍云大陆的文字。
笔画结构奇古,转折如刀劈斧凿,带着一种跨越了遥远时空般的、铁血律令般的肃杀之气。
每个字都像是被巨大的决心与力量凿入钢铁,成为了这凶兵魂魄的一部分。
她努力辨认,只能依凭极其模糊的轮廓与直觉去猜测。
靖安?
她的心微微一跳。苏然提过,他那逝去的故友沈寒舟,难道
目光移向后面更小的字迹。那像是一个名字。第一个字,笔画孤峭如寒峰也许是“沈”。最后两字纠缠在一起,气息凛冽如霜雪,又似孤舟凝冻于寒江。
沈寒舟?
那这杆枪便是破云。
穿透云层,拨云见日。
苏然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吗?
里侧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将她思绪拉回现实。周正喘息粗重,金属碰撞声越发急促。
萧雨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震动,单手握紧“破云”,转身,目光如电,。
她提枪,迈步。
身影在破碎店面中掠过,带着一股初试神兵、锋芒初绽的凛冽气息,直扑最后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