该隐化作飞灰的那一幕,象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那可是活了三百年的血族亲王,拥有不死之身的怪物。在那诡异的沙漏面前,却连一秒钟都没撑住,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就被剥夺了所有的时光。
“咕嘟。”
王胖子喉结滚动,往后缩了缩,把手里的黄金权杖抱得死死的,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到那片虚空。
“大哥……这玩意儿太邪性了。”
“这哪里是宝贝,这分明是个‘时间黑洞’啊。谁碰谁死,这也太坑爹了!”
姜尘站在青铜门前,看着那悬浮在虚空石台上的青铜沙漏。
沙漏里的金沙依然在违反重力地向上流动,每一粒沙子的跃动,都仿佛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韵律。
“红袖,你看出了什么?”姜尘头也不回地问道。
苏红袖此时已经戴上了战术目镜,正在飞速分析着仪器上的数据。
“那是‘高维熵增武器’。”
苏红袖的声音带着颤斗。
“那个沙漏周围存在一个极强的‘时间力场’。该隐刚才伸进去的手,瞬间经历了几万年的时间流逝。”
“这就是所谓的‘天上一日,地下一年’的极端版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苏红袖话锋一转,指着那个沙漏的底部。
“它的能量流动是‘逆向’的。”
“如果能控制它的流速和方向,它不仅能杀人,也能……救人。”
“救人?”姜尘心中一动,“你是说,我妈?”
“对!”
苏红袖点头。
“师母现在的状况是‘时间减压病’,是因为从静止的时间流里突然回到正常世界,身体细胞在‘补课’,加速衰老。”
“如果能利用这个沙漏的‘逆流’特性,中和掉她身上的加速老化,就能把她救回来!”
“但是……”
苏红袖看了一眼地上一堆白色的灰烬。
“怎么拿?谁去拿?”
“该隐就是前车之鉴。没有正确的‘隔绝手段’,谁碰谁死。”
姜尘沉默了。
他看着那个沙漏,又看了看身后棺材里呼吸越来越微弱的母亲。
“没有隔绝手段,那就制造一个。”
姜尘从怀里掏出那对黑白双鱼玉佩。
“王老头说过,这就是钥匙。”
“该隐那个蠢货,光想着抢宝,却忘了拿遥控器。”
姜尘深吸一口气,体内的真龙之气与刚刚融合的影子阴气瞬间调动起来。
“影子,出来干活!”
“嗡——”
姜尘脚下的影子再次沸腾,化作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,复盖在他的手上。
这层“影膜”不属于这个维度的物质,理论上可以隔绝时间的侵蚀。
“胖子,婉儿,退后!”
姜尘左手握着双鱼玉佩,右手覆盖着影膜,一步步走向那个悬浮的石台。
每走一步,他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,象是走在即将凝固的水泥里。
十米。
五米。
一米。
当姜尘走到石台前时,他那头黑发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几根!
即使有真龙护体,溢出的时间之力依然在侵蚀他的生命。
“给我……定!”
姜尘左手中的双鱼玉佩猛地按在那个沙漏的底座上。
“咔哒!”
严丝合缝。
原本向上流动的金沙,突然停滞了。
那股令人心悸的时间波动,瞬间消失了大半。
“就是现在!”
姜尘右手的影膜暴涨,一把抓住了那个青铜沙漏的中间细腰处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影膜发出剧烈的摩擦声,象是在烧红的铁板上煎肉。姜尘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,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。
“起!”
姜尘大喝一声,浑身紫金光芒爆发,硬生生将那个沙漏从虚空中拔了出来!
“呼呼呼……”
拿到沙漏的瞬间,那种恐怖的压力骤然消失。
姜尘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手中的东西。
这沙漏并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,青铜材质上刻满了像蝌蚪一样的云纹。里面的沙子是金色的,现在处于静止状态。
“拿到了!”
胖子兴奋地挥舞了一下权杖,“大哥牛逼!”
姜尘没有浪费时间,立刻拿着沙漏冲到崐仑木棺材前。
“师姐,怎么用?”
“放在师母胸口,逆时针转动三圈!”苏红袖指挥道,“那是回调时间的刻度!”
姜尘小心翼翼地把沙漏放在母亲的胸口。
手指轻轻捏住沙漏,逆时针,转动。
一圈。
两圈。
三圈。
“嗡——”
沙漏里的金沙,再次开始流动。
这一次,它们化作一股柔和的金色光雾,通过玻璃壁渗了出来,缓缓钻进姜素云的体内。
神奇的一幕发生了。
姜素云脸上那深邃的皱纹,开始像被熨斗熨过一样,慢慢平复。
原本花白的头发,也开始从发根处转黑。
那种枯败的灰败之色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。
虽然没有变回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姑娘,但她的样貌定格在了四十岁左右——那是风韵犹存、知性优雅的年纪。
“咳咳……”
几分钟后,姜素云轻轻咳嗽了一声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浑浊,而是重新充满了神采。
“妈!”
姜尘激动地握住母亲的手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姜素云坐起身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那种……生命流逝的感觉,消失了。”
她看着姜尘手里那个青铜沙漏,眼中满是惊讶。
“这是……西王母的‘流沙令’?”
“你竟然拿到了这个?”
“流沙令?”姜尘一愣。
“传说中,这是西王母用来控制崐仑虚时间流速的神器。”姜素云解释道,“有了它,我们就能在这个充满辐射和危险的古墓里全身而退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整个地宫突然开始剧烈摇晃,头顶的穹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,大块的岩石开始坠落。
“不好!”
王半仙抱着脑袋大喊:
“这沙漏是镇压地宫的阵眼!你把它拿走了,这里要塌了!”
“快跑!不然都要被埋在这儿当兵马俑了!”
“撤!”
姜尘一把将沙漏揣进怀里,扶起母亲。
“胖子,开路!”
“得嘞!看胖爷我的!”
王胖子挥舞着那根沉重的黄金权杖,一马当先。
“挡我者死!”
“轰!”
他一权杖砸碎了一块落下的大石头,带着众人向着来时的洞口狂奔。
……
十分钟后。
罗布泊,雅丹魔鬼城。
“轰——!!!”
随着最后一声巨响,那个巨大的“佛头”土丘彻底塌陷,扬起了漫天的尘土。
而在尘土中,一辆黑色的越野房车象是发狂的犀牛一样冲了出来。
“呼……活下来了。”
车厢里,众人惊魂未定。
王胖子趴在方向盘上,后背全湿透了。
“这一趟真特么刺激,比坐过山车还带劲。”
姜尘坐在副驾驶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个曾经埋藏着镜象世界入口、埋藏着楼兰女王和西王母秘密的小河墓地,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沙坑,被流沙彻底掩埋。
所有的秘密,都被埋葬在了这片死亡之海下。
除了……
姜尘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沙漏,又看了一眼坐在后排、正在和苏红袖低声交谈的母亲。
“妈,我们回家。”
姜尘轻声说道。
姜素云抬起头,通过车窗看着外面那久违的阳光,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。
“好,回家。”
“我也想尝尝,现在的北京烤鸭,还是不是当年的味道。”
……
三天后。
“黑犀牛”驶出了罗布泊无人区,重新回到了有人烟的公路。
手机信号恢复的那一刻,无数条信息像轰炸一样弹了出来。
姜尘拿出手机一看。
除了陈局发来的慰问信息外,还有一条来自“金算盘”的紧急密电。
【姜爷,您可算出来了!】
【出大事了!】
【东海那边不太平!】
【最近半个月,东海渔民频频失踪。有人在海上看到了一座‘鬼岛’,上面全是死人。】
【更要命的是,听说那岛上……有您要找的‘水之精’——定海珠的线索!】
【现在,东瀛的‘阴阳寮’,还有美国的‘神盾局’,都已经派船过去了!】
看完信息,姜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他正愁有了斩龙剑(金)、南明离火(火)、连山易(土/山)、现在又有了流沙令(时间/辅助),五行还缺水和木。
这“定海珠”要是真的,那可是顶级的“水之精”。
“东海么……”
姜尘收起手机,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胖子。
“胖子,别往回开了。”
“啊?那去哪?不回京城吃烤鸭了?”
“烤鸭先欠着。”
姜尘指了指东方。
“直接去天津港。”
“咱们把这‘陆地航母’卖了。”
“换艘船。”
“下一站……下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