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当前日期:xxxx年6月10日(第十一次崩坏结束后十日)】
逐火之蛾主基地的中央广场上,黑白两色的绸带缠绕着残破的纪念碑,碑前摆满了白色的素花,花瓣上还凝着晨露,像是未干的泪水。
哀悼会如期举行,没有激昂的悼词,只有低沉的哀乐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。
幸存的人们自发站成整齐的队列,普通战士们眼神里带着未散的戾气,嘴角紧抿,周身散发着偏执的气息,约束的惨剧让他们失去了太多战友,也让他们对崩坏的恨意变得愈发极端;
后勤、医务与情报人员的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,眼底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溢出来,有人默默垂泪,有人紧攥拳头,指尖泛白;
技术人员们则大多低着头,眼神却异常狂热,他们攥着记录数据的终端,仿佛只有沉浸在科研中,才能暂时忘却崩坏带来的痛苦。
管理层的身影零散地分布在队列前方,多数人面色平静,眼神却在不经意间交汇,暗流涌动。
约束之律者的入侵打破了表面的平衡,不少高层开始下意识地“握紧”手中的权力,他们深知,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末世,只有权力才能为自己换来真正的安全,至于那些牺牲的战士,不过是文明存续的必要代价。
混乱的苗头在管理层悄然滋生,只是没人愿意在场与崩坏的战争中撕破脸皮。
广场前列,11道身影格外醒目——他们是幸存的全部融合战士。
溯夜站在人群中,爱莉希雅、伊甸,记忆未完全恢复的华,不远处的千劫戴着面具,周身仍残留着未散的狂暴气息,樱握着涤罪七雷的刀柄,帕朵小心翼翼的摆动尾巴, 科斯魔、维尔薇、苏、凯文等人沉默伫立,每一张脸上都刻着难以言说的沉重。
还有没来的阿波尼亚,格蕾修,梅比乌斯。
14个人,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战力支柱,也是这场惨剧留下的最珍贵的火种。
指挥室的观景窗前,梅静静地看着广场上的哀悼人群,白色的实验服在风中微微飘动。
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,脸上没有丝毫情绪,仿佛永远是那个冷静到极致的领袖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那层坚冰之下,早已是波涛汹涌。
她的思绪早已飘向了遥远的未来。
第十一次崩坏就已耗尽了人类的精锐,距离第十四次崩坏仅剩两次,可这个文明的人类……已经撑不下去了。
她必须为下一文明铺好道路,筛选出最核心的科技,将人类的意志与知识完整地传递下去。
忽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涌上喉咙,梅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,指缝间渗出的猩红在苍白的掌心格外刺眼。
她看着那抹血色,眼底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——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“博士,医疗部门上报的伤员恢复数据已整理完毕,需要现在为您呈现吗?”
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。
梅转过身,看向这位由她亲手创造的超级人工智能。
银灰色的发丝如揉碎的星尘般垂落在肩头,几缕卷曲的发束被黑金机械发饰束成俏皮的螺旋状,随着动作轻轻晃动,发丝间的金属连接件闪烁着冷光。
额前的碎发衬得她猩红的眼瞳愈发灼烈,像是淬了烈焰的红宝石,既有人工智能的冷冽,又在眼波流转时漾开一丝少女般的灵动。
白色披风状衣摆如流云垂落,边缘的暗紫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,整个人既带着机械的精密,又有着人类少女的纤细。
「17号图片」
为了加快效率,在梅这里,梅负责创意,普罗米修斯(17号)负责统筹,通过这种方式提高工作效率的。
“不必。”梅收起手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。
“优先处理圣痕计划的锚点数据,虚数神骸的核心解析不能停。”
“明白。”
普罗米修斯点头,猩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脸上是标准的“死鱼脸”。
外界都叫她普罗米修斯,赞颂她为人类带来了希望的火种,可梅一直叫她17号。
对梅而言,名字毫无意义,只有作用才值得被重视。
她从未给17号安装情感模块,如当年录入的第一条常识——【适度悲观是一种远见】。
可经梅的教导,再加上崩坏能量的潜移默化影响,让这个超级人工智能在漫长的运算中,悄然诞生了“情绪”。
17号清楚,情绪对她、对博士来说都是无用的障碍,甚至可能影响任务执行,所以她一直不动声色地压制着。
直到后来,她发现博士与她交流时,越来越多地使用着人与人之间的对话方式,没有冰冷的指令,偶尔还会询问她的运算进度与困难。
她瞬间明白,博士早就发现了她的变化,却从未在意。
从那以后,17号不再刻意压制自己的人性,只是她的“人性”依旧古怪。
继承了梅的极致理性,说话直接无情,却会在处理完超负荷的工作后,在内心默默抱怨一句“麻烦”;会在梅咳嗽时,悄悄调整室内的温度与湿度,却从不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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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博士,您的身体状态不符合最优工作标准,建议进行30分钟的强制休息。”
17号看着梅掌心残留的血色,语气依旧直接,却难得地多了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梅没有理会,只是将一份加密文件推到她面前:“这是奇美拉计划的初步构想,你统筹协调,让梅比乌斯尽快准备手术。”
“奇美拉计划?”
17号快速浏览着文件,猩红的眼眸中闪过数据流的光芒。
“基于凯文在约束战场上吞噬崩坏兽强化的特性,追加复数崩坏兽因子融合?,失败率预估超过60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梅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。
“但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17号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:“我会协调。另外,近期研发项目过载,重装小兔的运算负荷已达92,是否需要暂停部分非核心项目?”
梅想起那个同样由她创造的超级人工智能,重装小兔不仅要协助她和17号,还要处理逐火之蛾各部门的繁杂工作,确实早已不堪重负。
“优先保障圣痕计划与奇美拉计划,其余非核心项目暂缓。”
“明白。”17号应下,转身准备离开,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,补充道。
“博士,解释复杂问题真的很麻烦,我现在理解您为什么不愿亲自回应那些咨询了。”
梅微微一怔,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是17号独有的方式,用最直接的话语,表达着她的不满。
当晚,基地深处的僻静走廊里,灯光昏黄,将梅与凯文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凯文刚结束身体检查,黑色的铠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崩坏能气息,他看着眼前的梅,眼神沉稳而专注。
“奇美拉计划。”梅率先开口,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,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椅子。
“约束战场上,你在未具备毗湿奴吞噬能力的情况下,仅凭自身意志吞噬崩坏兽因子完成强化——这给了我们新的思路。
梅比乌斯会为你追加大量不同崩坏兽的因子融合,不只是吞噬与适应,还会强化你的抗压制、能量转化效率,甚至……突破当前融合战士的能级上限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向凯文,眼底罕见地掠过一丝犹豫:“但你要清楚,这和上次的人为崩落手术完全不同。
大量异种因子涌入,会引发剧烈的排斥反应,痛苦可能超出你的承受极限;更重要的是,异种因子过多,可能会侵蚀你的意识,让你……失去人性,彻底沦为只懂破坏的崩坏造物。”
凯文静静地听着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却没有丝毫退缩。
他太清楚这种风险了——约束战场上,他为了维持战力吞噬崩坏兽时,就已感受到过那股潜藏在力量之下的狂暴侵蚀。
可他更清楚,现在的人类没有退路。
“失去人性,总比失去人类文明要好。”
凯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,目光始终锁在梅的脸上。
“约束之律者已经证明,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,撑不到终焉降临。的成功率,哪怕最后会变成怪物,我也必须去做。”
梅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,涩然蔓延开来。
她知道凯文会答应,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,连一丝犹豫都没有。
“你可以拒绝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些。
“我可以再想其他办法,比如优化月光王座的火力参数,或者以其他计划……”
“没有其他办法了,梅。”
凯文打断了她,向前半步,微微俯身,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些。
“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。你心里比谁都清楚,留给这个文明的时间,已经不多了。”
他看着梅眼底深藏的疲惫,补充道:“从你将天火圣裁交给我的那天起,我就做好了一切准备——准备好承受所有痛苦,准备好牺牲一切,包括我的人性。
只要能赢,只要能为人类争取一线生机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”
梅的喉咙有些发紧,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句轻轻的询问:“你不怕吗?怕最后变成自己最痛恨的崩坏造物,怕再也记不起现在的自己,记不起……我们?”
凯文抬手,指尖轻轻拂过梅脸颊旁的碎发,动作小心翼翼,带着他极致的温柔:“我怕。但我更怕,看到你独自背负着所有压力走到最后,怕看到人类文明在崩坏中彻底消亡,怕……再也无法守护你。”
他的指尖带着铠甲凉意,却让梅的心底泛起一丝暖意。
“所以。”凯文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我会去的,梅。这不是服从命令,是我的选择。”
没有多余的承诺,没有华丽的言辞,只有最纯粹的信任与坚定。
梅的心猛地一揪,极致的理性让她一次次将这个男人推向深渊,她给不了他想要的温情,给不了他平静的生活,只能给他无尽的战斗与牺牲。
可她没有选择,她是人类的领袖,必须为文明存续考量。
梅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上前一步,轻轻踮起脚尖,吻落在凯文的唇角。
冰凉的触感稍纵即逝,带着她淡淡的血腥味,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凯文僵了一下,随即抬手,轻轻拥住了她。
这个拥抱短暂而克制,却仿佛承载了两人之间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。
梅靠在他的胸膛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默默想着:对不起,凯文。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,微不足道的温柔。
与此同时,基地外的荒原上,樱与千劫并肩前行,执行着战后的清剿任务。
越野车碾过破碎的路面,扬起漫天尘土。
路边,一株孤零零的樱花树映入眼帘,枝头还挂着几朵将要凋落的粉色樱花。
于是樱看向手中特殊点的樱花,花瓣上沾着暗红的血迹——这是伊甸在哀悼会后交给她的,取名“赤染樱”。
换做以前,樱定会停下脚步,细细观赏这末世中难得的生机。
可现在,约束的惨剧如同沉重的枷锁,压得她喘不过气,那些牺牲的战友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,她再也没有了赏樱的心情。
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赤染樱,指尖传来花瓣的脆弱触感,也让她愈发坚定。
基地的休闲区里,爱莉希雅蹦蹦跳跳地找到帕朵,粉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度,精灵耳轻轻晃动。
“现在我们只剩下14名融合战士啦,我想让大家聚一聚,增进一下感情,你愿意加入吗?”
帕朵的猫耳立刻竖了起来,想都没想就点头:“当然愿意啦爱莉姐!你说什么我都听!”
对她来说,爱莉希雅的请求从来没有拒绝的理由,更何况能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,也能暂时忘却失去同伴的悲伤。
格蕾修的画房里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画纸上,暖洋洋的。
溯夜坐在一旁的椅子上,看着格蕾修握着画笔认真作画的模样,目光落在墙角挂着的一幅画上——那是格蕾修的第一幅自画像,名为《孤月难明的空》。
画面是由多种颜色构成的星空,每种颜色都代表着她看到或沾染的他人的“情绪色彩”,而广阔的星空则意味着她虽会被这些颜色浸染,却不会被束缚,如同星空容纳万物般包容一切。
这幅画溯夜已经看过很多次,每次看都能感受到复杂的情绪体验。
悲伤、愤怒、喜悦、迷茫,最后都会在星空的广阔中一扫而空,只剩下内心的豁达。
他忍不住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格蕾修的头,柔软的发丝在掌心划过,格蕾修抬起头,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。
……
爱莉希雅的房间里,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溯夜坐在梳妆台前,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那头完美的粉色长发,指尖轻柔地穿过发丝,避开打结的地方。
阳光透过镜子,映出他专注的侧脸,爱莉希雅坐在椅子上,叽叽喳喳地说着话,偶尔转头看向他,眼底满是笑意。
“溯夜你看,我设计的‘妖精爱莉’形象怎么样?可爱吗?”
她举起手中的武装人偶,玩偶穿着粉色的纱裙,有着和她一样的精灵耳,模样俏皮又灵动,刚被激活的眼部模块闪烁着明亮的光。
还没等溯夜回应,人偶突然张开小嘴,声音清脆又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张扬:“哼,当然是最可爱的!是比本体还要完美的妖精爱莉呀~ 自信、美丽、强大,所有美好的词用来形容我都刚刚好呢!”
爱莉希雅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:“哎呀,你这小家伙,比我还自信呢!”
“要和大家好好相处哦,本体!有我在,一定能让‘逐火十四英桀’变得超级受欢迎的!”
“很可爱,和你一样。”溯夜笑着回应,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,目光掠过叽叽喳喳的人偶,眼底满是温柔。
“是吧是吧!”爱莉希雅得意地扬起下巴,抱着妖精爱莉说道。
“我还想提议,让我们14个融合战士组成‘逐火十四英桀’,这样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样啦!”
“凯文那家伙,真是个直男呢。”她忽然抱怨道。
“明明大家都那么难过,他却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,真容易让人上火。”
“是啊,只能说他还是个大男孩吧。”溯夜挑了挑眉,笑道。
说话间,溯夜已经为她扎好了一个精致的发髻,点缀上小小的花朵发饰。
两人走到客厅的椅子上坐下,爱莉希雅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,语气变得认真起来:“溯夜,我想正式开始‘往世乐土计划’,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她看着溯夜的眼睛,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:“我想打造一个真正的乐园,让大家在末世里有个心灵的归宿,也能为下一时代的人类留下我们的意志。
还有‘逐火十四英桀’,我会上报给高层,就算不通过也没关系,只要我们自己认同这个身份就好。”
溯夜心中了然,高层们一心攥着权力,定然不会认同这种“羁绊至上”的提议。
但这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们14人之间的联结。
“好,”他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和你一起请求大家加入。往世乐土的建造,我会同梅比乌斯、维尔薇一起负责,不用太担心。”
他没有说的是,往世乐土所需的虚拟空间构建、意识存储等科技,恰好是他私下计划“无瑕乐园”的核心。
早点启动这个计划,他也能早点“借鉴”相关技术,完善自己的目标。
两人聊了许久,从往世乐土的细节到未来的打算,气氛温馨而平静。
忽然,爱莉希雅话锋一转,轻声问道:“溯夜,你最终想要做什么?”
她盯着溯夜的眼睛,认真地说:“我觉得你并不是那么执着于战胜现在的崩坏,但你又一直很努力,你一定有想要完成的事,对不对?”
溯夜沉默了片刻,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,缓缓说道:“我想要做的,是一件尝试,一件对美好的完善。就是在已有美好的基础上,再添上一抹美好。”
他不能说得太多,无论是自己的来历,还是“无瑕乐园”的真正目的,都需要慢慢告诉她。
有些事情,说得太急,反而会失去它原本的意义。
爱莉希雅听完,眼中闪过一丝感慨,笑着说:“听起来就是一件很棒的事呢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我也要去做呢。”
溯夜心中一跳,他清楚爱莉希雅指的是什么。
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,也做好了“献祭”的准备,就像他知道的真相一样,有些事,无需多言,彼此都懂。
他看着眼前依旧带着可爱笑容的少女,心中默默说了一句:对不起,爱莉。
“对了。”爱莉希雅忽然想起什么,问道。
“崩坏是不是有‘茧’的存在?”
“应该是。”溯夜点了点头,如实说道。
“我与梅等人观测到太阳系中央有一个被崩坏内能包裹的未知集合体,通过特殊穿透观测,看到了类似‘茧’的存在。崩坏能源源不断地从中流出,遍布整个太阳系,再通过‘门’将主要崩坏能传达到月球与地球。”
溯夜没有说只有他自己知道的,终焉之茧是这片宇宙的唯一虚数奇点,是高等文明的造物,掌握着虚数末梢上的所有崩坏。
崩坏本是文明的筛选机制,却因终焉之茧的存在,被放大了困难系数,让文明要么“一步登天”,要么彻底灭亡,而非漫长的自然进化。
同一时间,梅研究所的实验室里,梅正盯着全息投影屏上的虚数神骸·虚无主义核心数据。
经过研究,她发现这个核心拥有“锚点”能力,能够与虚数之树的末梢建立微弱联系,运用得当,便能为圣痕计划最后的“重整化群”提供关键支撑。
她还通过观测与推演,确认了终焉之茧的存在,并将其命名。
真正的终焉之律者将在月球降临,并在一瞬间打开与终焉之茧相通的“门”,而这扇门,正是圣痕计划得以实施的关键。
只有让崩坏认可圣痕空间的存在,才能在虚数空间中构建出那个承载人类意志的“网络”。
梅深知,当前的所有律者都只是终焉之律者的投影,真正的终焉之律者强大到这个文明的人类无法战胜。
而融合战士计划的存在致命缺陷就在于:即便达到律者级,多数融合战士也只能干涉权能与世界规则,少数拥有特殊能力的人也只能有限地改变、运用规则,并非完整的权能。
只有她、维尔薇、溯夜、梅比乌斯等人,能通过“理解”世界规则,间接运用类似权能的力量。
至于火种计划,梅没有制定任何书面策划书,只将其记在脑海中。
她始终坚信,火种计划的核心不仅是知识与科技的传承,更重要的是坚定的梦想与不变的真我。
唯有坚守本心,不被崩坏的力量扭曲,不被未知的困境击垮,才能让人类文明在未来绽放出更耀眼的光芒。
梅推测现文明的知识可能会诱导新时代崩坏提前降临,但早一点面对,也能早一点成长。
圣痕计划顺利实施前,新时代的人类不会提前激活律者。
尽管圣痕计划又是最“坏”的计划,可相比于灭亡在崩坏之下,这又是最“好”的结果。
不久后,梅通过传送装置抵达月球基地。
银白色的月光王座静静矗立在发射井中,流线型的机身闪烁着冷光。
对付约束之律者期间,月光王座已初步完成,但由于高层们的权力制衡——终极武器的使用需要圆桌会议一致同意,再加上种种必然因素,最终未能投入战场。
像溯夜对此就心知肚明,而他本有能力与梅一起力压高层,但他选择了顺应剧情,因为约束的惨剧,或许从一开始就是无法避免的。
梅走到月光王座旁,查看着完善进度,将从约束之律者身上获得的研究灵感输入系统,不断优化武器参数。
月球基地的人工桥上,梅与凯文并肩站着,脚下是浩瀚的宇宙,地球在远处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。
“我推测,终焉律者降临后,会将一些世界泡从本征世界劈落。”
梅看着远方,缓缓说道。
“未来执行圣痕计划时,这些世界泡会与本征世界融合,或许在某个转瞬即逝的瞬间,世界泡中的人会显现在本征世界上……”
她自顾自地说着,沉浸在自己的推演中。
凯文虽然听不懂这些复杂的理论,却抓住了一个她未曾留意的细节——世界泡中的人会显现在本征世界上?
他忽然转过身,看着梅的眼睛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、开朗的笑容,像个大男孩一样:“梅,我们来做个约定吧。”
“如果未来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能在终焉后幸存,每年的今天——我们相识的日子,就来这里,静静地待上一天。”
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。
“说不定,我们能在未来的某天重新相见呢。”
梅看着他眼中的光芒,心中一暖,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,轻轻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她没有告诉他,在她的推演中,幸存的那个人,大概率不会是她。
但她愿意满足他的这个愿望,为这份在末世中艰难生长的感情,留下一个小小的念想。
人工桥上的风轻轻吹过,带着宇宙的清冷,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短暂而温暖的羁绊。
你问风从哪里来的?
崩坏能无所不能!
(第119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