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当前日期:xxxx年5月26日(第十次崩坏结束后四年六个月)】
帕朵菲莉丝抱着那袋改良能量饼干,怀里还揣着自己的《如何获得好运气》手册,脚步轻快地走出溯夜的私人研究所。
栀子花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,兜里的积分卡沉甸甸的,想到以后说不定能从溯夜这里蹭到点“特殊进货渠道”,她的猫耳就忍不住晃得欢快。
“稳赚不赔!”
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一路蹦蹦跳跳往宿舍走,路过食堂时还拐进去买了两串烤肠,心满意足地叼着一根,尾巴在身后摇成了小扇子。
可没走多远,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砸向她。
帕朵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手里的烤肠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温热的肉香混着尘土的气息散开。
她想弯腰去捡,却发现四肢像是灌了铅,指尖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,视野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。
“怎、怎么回事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地面栽倒。
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,她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早知道就不该喝维尔薇工坊里那口破药剂,说不定是后遗症犯了!
帕朵再次被人发现时,已经蜷缩在走廊的拐角,浑身滚烫得吓人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紧急送医的警报响彻基地医疗区,苏被临时抽调过来诊治。
他指尖泛着淡淡的柔光,探在帕朵的脉搏上。
检查仪器的屏幕上,帕朵体内的超变因子正处于一种极其紊乱的状态,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力量扰动,连带着生命能量都在缓慢流失。
“身体机能损耗严重,超变因子的稳定性跌破临界值。”
苏收起手,声音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,他看向守在一旁的医护人员。
“安排独立病房,需要长期静养观察,短则半月,长则数月,才能确定能否完全恢复。”
医护人员连忙应声,将昏迷不醒的帕朵推往病房。
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,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,猫耳蔫蔫地贴在头皮上,全然没了往日的灵动。
不知道的,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病,竟会让她渡过一场足以颠覆人类命运的灾难。
同一时刻,逐火之蛾全球监测中心的警报声,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。
【紧急警报!紧急警报!检测到大规模崩坏能爆发!坐标——非洲中部!】
【崩坏能浓度指数:律者级!判定:第十一次崩坏降临!律者已觉醒!】
第十一次崩坏,降临了。
猩红的警报光铺满整个监测大厅,工作人员的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,脸色惨白如纸。
战情室的门被猛地推开,梅快步走入,身后跟着溯夜、梅比乌斯、维尔薇等人。
全息投影屏上,非洲大陆的版图正被一片刺目的浅金色覆盖,那片浅金色如同活物般蔓延,所过之处,所有的生命信号都在以恐怖的速度归零。
“卫星图像传输!”梅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能压下所有慌乱的力量。
屏幕上的画面清晰起来。
那是一个直径足足一百公里的浅金色结界,像是凭空扣在大地上的囚笼,结界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金光,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晃眼的金芒。
卫星穿透不了那层浅金色屏障,只能捕捉到结界外围的景象——无数生物的尸体倒在地上,连植被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,大地龟裂,寸草不生。
“立刻联系非洲分部!派离结界最近、未被波及的融合战士,进入结界边缘实地勘察!”
“命令:靠近结界边缘进行试探,禁止擅自踏入结界范围。”
梅的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,可通讯器那头传来的,只有一片死寂的沙沙声。
非洲中部分部,早已失联。
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回应,可这份回应,却成了第二个噩耗。
这一批奉命勘察的融合战士,是一支驻守在北非的小队。
“报告总部!a-7小队按指令靠近结界,二名队员不慎踏入结界边缘半步,然后被结界笼罩!身体能量瞬间紊乱,生命体征急速下降……206秒后,全部消失!
经检测结果:崩坏能完全无效化!其他能量形式被压制到趋近于零!结界本身无任何直接破坏性!”
录像中,一名幸存的战士勉强从结界里爬出来,还没来得及被队友拉回,就更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。
体内的崩坏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供给,原本还能微弱流淌在血管里的力量瞬间消散;
心脏的跳动变得彻底迟缓,生物电流微弱得几乎检测不到,连抬手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。
“力量……我的力量……”
挣扎着想要催动融合战士的力量,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周围的战友们眼睁睁看着他的皮肤失去血色,生命力如同被抽空的水囊,一点点流逝殆尽。
最后,他回头,目光定格在结界深处那道模糊的身影上,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字:“……律者……”
死寂,瞬间笼罩了整个战情室。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,源源不断的情报被送回总部,每一份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。
有勇敢的战士不信邪,驾驶着机甲停在结界外沿,试图用远程攻击试探,却看到结界中心的身影抬手间,一道微弱却凝练的崩坏能射出,直接将机甲轰成了碎片。
那名律者,竟能在自身领域内,运用有限的崩坏能造成破坏。
有科研小队试图发射探测导弹,导弹在结界外百米处飞行正常,可一旦越过那道金色界线,动力系统便彻底瘫痪,直直坠落在地,连爆炸都没能触发,显然是能量被强行限制导致。
无数次试探,无数次失败。
终于,逐火之蛾摸清了这位律者的能力。
约束之律者,其核心能力是展开半径100公里的浅金色结界。
祂所创造的结界,半径恒定为100公里,唯有接触并身处结界内,才会触发能量限制效果。
结界之内,一切崩坏能无效化,无论是死士的躯体、崩坏兽的利爪,还是融合战士。
而更可怕的是,这结界并非只针对崩坏造物。
生物电、生命能量、热能、机械能……所有形式的能量,都被极大限制,趋近于虚无。
踏入结界的生物,会因生命能量的快速流失而死亡;
融合战士的超变因子会彻底失控,失去力量的同时,身体会因能量失调而崩溃。
没有能量维系生理机能,生命便会无声消亡;没有能量驱动设备,再先进的武器也只是废铁。
这个律者,甚至不需要主动攻击。
祂只需要维持着结界,缓慢移动,就能将所到之处化作一片死寂的坟场。
祂是专门针对崩坏造物的天敌,是行走的生命收割者,比起所谓的死之律者,祂才是真正意义上的“死亡代言人”。
两天时间。
仅仅两天。
浅金色结界如同蝗虫过境,从非洲中部一路横扫,所到之处,城市化为废墟,森林沦为焦土,原本生机盎然的非洲大陆,彻底变成了一片寂静的死地。
结界的移动方向,直指中东,直指西亚。
战情室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全息投影屏上,律者的阴影正一点点蚕食着亚欧大陆的版图,每移动一寸,就意味着无数生命的消逝。
梅站在屏幕前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目光锐利如鹰隼,冷静地布置着应对方案:“第一梯队,抽调所有驻守亚欧边界的战士,负责疏散沿途民众,建立临时安全区;
第二梯队,统筹各地现有战力,重新分配任务优先级,优先处理律者结界外围的崩坏兽暴动与能量异常事件,避免次生灾害扩大;
第三梯队,严密监控结界移动轨迹,随时汇报数据,同时推演结界的移动路径,为疏散计划提供支撑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,却让在场的高层们脸色愈发苍白。
没有人提出异议,也没人敢提“反击”两个字。
因为所有人都清楚,对抗约束之律者,意味着什么。
那不是战斗,是送死。
踏入结界之后,无论你是多么强大的融合战士,多么先进的科技,都会变成失去能量的废铁,失去生命的躯壳。
放任律者前进,至少还能保住更多人的性命
“就这样……放任祂前进吗?”
一名高层颤抖着开口,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“中东之后就是欧洲!欧洲之后就是亚洲!我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人类的地盘,被一点点蚕食殆尽?”
梅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道:“在找到破局之法前,任何贸然的反击,都是徒劳的牺牲。”
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有人崩溃地瘫坐在椅子上,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;
有人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;
还有人眼神空洞地看着屏幕上的金色结界,嘴里喃喃自语,彻底陷入了疯狂。
为人类对抗崩坏所做的一切感到可笑与不值!
战情室里的嘈杂与混乱,与梅的冷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溯夜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结界的能量波动图上,眉头微蹙;
梅比乌斯靠在轮椅上,翠绿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味盎然的光,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实验,而非一场灭顶之灾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混乱。
“约束的力量,是有上限的。”
维尔薇抱着双臂,站在全息投影屏前,渐变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天才独有的自信光芒。
她指着屏幕上那片浅金色结界,语气笃定。
“就像死之律者无法真正操控生死,约束之律者的能力也不可能绝对化。崩坏能无效化?其他能量被限制?
这根本背离了宇宙的能量规则——祂只是在压制,不是在湮灭,不然那两名融合战士将直接死去。”
维尔薇走到投影屏前,让结界模型展开:“祂能让崩坏能无效化,能限制其他能量,但这一切,都建立在‘祂的力量足以压制’的基础上。”
“现在的结界,之所以看起来无解,只是因为……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能突破她上限的存在。”
“所以只要有超过祂压制上限的力量,就能撕开这个金色囚笼。”
“哦?”梅比乌斯挑了挑眉,语气慵懒。
“有点意思。不过,证据呢?”
“我赞同维尔薇的观点。”溯夜的声音适时响起,他抬手调出一份能量模拟数据。
“根据结界的能量波动分析,其压制阈值存在一个临界峰值。
只是目前,我们没有能达到这个峰值的力量,去试出祂的上限。”
维尔薇重新看向梅:“我说的是事实。规则的反面,从来都不是破坏规则,而是用更强大的力量,凌驾于规则之上。”
梅的目光落在那份模拟数据上,沉默了片刻。
她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最后定格在维尔薇身上。
“指挥家。”
梅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千钧之重。
“你说的,只是一个猜测。我们没有第二次下注的机会。
那些踏入结界的融合战士,无一例外全部死亡——连他们都无法挣脱的压制,你觉得,我们所谓的‘顶级力量’,就能做到?”
她的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是啊。
那些牺牲的融合战士,已经是逐火之蛾的中坚力量。
连他们都扛不住结界的压制,更顶尖的战士……难道就能例外?
这不是下注,这是赌上人类最后的希望。
维尔薇看着梅的眼睛,那双冷静的眸子里,藏着对人类文明存续的极致执着。
她笑了笑,眼底的自信愈发浓烈,她抬手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工具包,语气带着一丝张扬。
“没有证据,那就制造证据。”
“梅,我会证明给你看。”
“这个金色囚笼,不是牢不可破的。”
战情室里的嘈杂声,不知何时停了下来。
那些陷入绝望的高层们,怔怔地看着维尔薇的背影,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。
他们像是一群被剥夺了话语权的小丑,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的几个天才,决定着人类的命运。
他们插不上话,提不出任何有用的建议,就缩在角落里,等待着一个关乎人类存亡的答案。
只有少数真正有能力的高层,已经默默打开终端,开始按照梅的指令,调度各地的人员疏散,安排物资运输,协调各部门的配合。
他们做不了破局的棋手,只能做最坚实的棋盘,让这些天才们,能毫无后顾之忧地,落下一步险棋。
约束之律者的结界,还在缓缓移动。
而战情室的灯光,亮得刺眼。
逐火之蛾的反击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一场关于生存与毁灭的豪赌,开始。
医疗室里,帕朵菲莉丝昏昏沉沉地睁开眼,模糊的视线里,映着窗外那片诡异氛围。
她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,尾巴紧紧缠在腿上。
“好冷啊……”她喃喃自语。
“比黄昏街的冬天,还要冷……”
没有人回应她。
基地的警报声还在响着,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在为人类的命运,敲打着倒计时的钟。
(第115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