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文顿会议的尘埃落定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,激起的涟漪正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世界各个角落。军购,这个以往带着神秘色彩的话题,如今已成为许多国家外交和国防部门最紧迫的议题。然而,不同的家底与处境,决定了他们截然不同的采购逻辑。
对于中部海域那些老牌的、已初步实现工业化的国家而言,比如中部海域的奥肯王国,或是与德伦特兰贸易往来频繁的几个王国,共和国,他们的采购策略简单而直接——批量、先进、成体系。
在瑞文顿航展结束后的短短一个月内,克桑提尼亚的福尔曼精密机械制造局和德伦特兰的重工业联合体,便收到了数份令人咋舌的订单。奥肯王国一次性向克桑提尼亚订购了 36架caf-05a“胡蝠”改进型战斗机 和 36辆“豹2kst”主战坦克,并明确表示这只是第一批,后续还将有至少两个批次的采购计划,旨在彻底替换其老旧的空军和陆军主力装备。他们的代表在谈判桌上语气轻松:“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即形成战斗力的、最好的东西,价格不是首要问题,但交付速度和后续维护保障必须跟上。”
这些国家经济体量不俗,拥有一定的工业基础和相对健康的财政收入。他们深知,在军团主导的这套新秩序下,区域内的地位取决于硬实力。直接购入成熟的三代装备,不仅能快速弥补与顶尖强国的代差,更能通过操作、维护这些先进装备,反向培养本国的人才梯队,为未来的技术消化打下基础。他们的采购清单上,除了战机坦克,往往还伴随着配套的导弹舰、雷达系统和指挥通讯设备,意图构建一个完整的、现代化的防御体系。
相比之下,像曼因联邦这样在南方实体威胁浮现前就已加入《瑞文顿海军条约》的国家,其采购策略则显得更为务实和具有针对性。他们并非一穷二白,早年与中部海域的贸易,曾以“军事援助”或“友好价格”向其提供过少量二代装备,例如那个着名的4架“军刀鸟”战斗机小队,以及一些t-44-100坦克。
因此,曼因人的需求是 “补齐短板,强化拳头” 。他们向奥瑟兰联合王国下达了追加订单,采购了足够组建两个中队的“军刀鸟”战斗机,用以全面替换国内那些老第一代喷气机,实现空军的初步现代化。同时,他们咬紧牙关,从德伦特兰订购了 12辆t-72dlt主战坦克,计划将其编组为一个精锐装甲营,作为陆军的关键突击力量,应对最危险的战线。他们的财政来源于长期的矿产、木材等原材料出口,虽不算阔绰,但精打细算之下,尚能支撑起这样一场“小康式”的军备升级。
然而,对于在瑞文顿会议上才艰难拿到“观察员”资格、挤进门槛的里得尔联邦等一大批后进国家而言,军购市场的光怪陆离与高不可攀,几乎让他们绝望。
“我们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,什么都不做吗?”一次至关重要的御前会议上,一位年轻的将领不甘地低吼。
“不,我们必须做点什么。”另一位较为务实的大臣指出,“我们买不起那些能在天上超音速飞行的铁鸟,也买不起能原地转向的钢铁堡垒,但至少,我们可以让我们的士兵,手里的家伙更好一点。”
这句话点醒了所有人。既然高端战力无法企及,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——加强陆军,尤其是步兵。
他没有再去求见克桑提尼亚或德伦特兰的军火巨头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同样属于中部海域同盟、但工业水平稍次一等、专注于轻武器和基础装备生产的国家。经过数轮磋商,里得尔联邦终于与一个名为“洛林公国”的成员国达成协议,订购了支洛林公国仿制生产的、发射762x39中间威力弹的自动步枪、200挺通用机枪、100门60毫米/82毫米迫击炮以及相当数量的配套弹药。
这份订单的总额,可能还不及奥肯王国购买一批次“豹2kst”坦克的钱,但这已经是里得尔联邦勒紧裤腰带能拿出的最大诚意。当汉斯在协议上签下自己名字时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知道,这些装备在那些大国眼中或许只是“破烂”,但对于仍大量使用老旧杠杆连弩甚的里得尔军队而言,这已是质的飞跃。这至少能让他的同胞们在面对周边同样落后的邻居,或是……未来可能出现的、持有类似装备的敌国时,拥有起码的一战之力。
就在汉斯为里得尔那点微薄的订单奔波时,克桑提尼亚与德伦特兰的军工企业,也并未只盯着顶级客户的巨额订单。市场的反馈是敏锐而真实的。
很快,来自多个经济水平与曼因联邦类似,甚至更差一些的客户(主要是一些希望升级装甲部队,但预算有限的北方、远东国家),向两大军火出口国提出了几乎相同的诉求:“尊敬的大人,贵国的t-72dlt/‘豹2kst’性能卓越,我们万分向往。但……其价格实在令人难以承受。而我们目前大量装备的第一代坦克(如t-44-100或其仿制型号),在面对可能的威胁时,已愈发显得力不从心。贵国能否提供一款……嗯,性能上介于两者之间,价格却亲民许多的坦克?我们不需要最顶尖的火控和机动,只要火力与防护相比老式坦克有显着提升即可。”
这些反馈被迅速汇总,摆在了马库斯太子和赛伊德大统领的案头。两人几乎做出了相同的判断: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空白,必须抢占。
然而,问题随之而来。无论是克桑提尼亚的“豹2kst”还是德伦特兰的t-72dlt,其性能的核心保障——先进的下反稳像/扰动式火控系统、双向稳定器、高性能的坦克炮制造工艺等关键子系统,其技术和核心部件都来自于自由者军团的授权和进口。这些高端设备被严格限制用于三代坦克的生产和维护。若要开发一款价格更低的“二代坦克”,并希望其性能远超t-44-100这类一代坦克,不可避免地需要用到部分来自军团的技术,哪怕是次一级的版本,也涉及到技术授权和核心部件(如简化版火控计算机、稳定器陀螺仪)的出口许可。
于是,几乎在同时,克桑提尼亚与德伦特兰的外交和技术代表,便出现在了卡里军团装备发展部的接待室里。他们带来了详尽的市场分析报告和初步的二代坦克设计构想(均基于本国现有坦克底盘,如克桑提尼亚的“游猎”式或德伦特兰的“前线”式进行深度改进),核心目的只有一个:申请获得在新型“二代坦克”上,使用相关子系统技术的授权,并允许扩大相关核心部件的进口配额。
请求被迅速呈报至程海那里。程海在听取了米尔斯的汇报后,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告诉他们,可以。”程海放下报告,语气平淡,“技术授权费用按标准收取,核心部件出口放开管制。但是,最终出口给哪些国家,需要报备我们核准。”
军团的绿灯一亮,克桑提尼亚和德伦特兰的军工体系立刻高速运转起来。设计图纸被再次修改,生产线开始调整,一场围绕“性价比最高的二代坦克”这一桂冠的、没有硝烟的竞争,悄然在这两个盟友之间展开。而世界的军火市场,也因此变得更加层次分明,从顶尖的三代装备,到务实的二代补充,再到最基础的步兵武器,形成了一个完整的、满足不同客户需求的生态链。在这个链条的每一个环节,都若隐若现地浮动着军团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