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区套间的地毯是深灰色的羊毛材质，产自新西兰的高山牧场，柔软且吸音。此刻，这块昂贵的地毯上洇开了一大滩暗红色的液体，像是一朵盛开在黑夜里的曼珠沙华。
那不是血，是林风手中滑落的红酒。
但在在场五个女人的眼中，这比鲜血更加惊心动魄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液氮冻结。林风向后倒去的动作在她们的视网膜上被无限放慢，连同窗外那即将破晓的晨曦，都显得苍白而无力。
“老板！”
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离得最近的安娜，而是站在阴影里的夜莺。
她的身体几乎在林风闭眼的瞬间就拉出了一道残影。没有惊呼，没有犹豫，那是刻在肌肉记忆里的本能。在林风的后脑勺即将触碰到坚硬的地板之前，一只温热且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他。
夜莺单膝跪地，另一只手迅速搭在林风的颈动脉上。
“脉搏120，急促但有力。体温升高。瞳孔……”夜莺翻开林风的眼皮，声音冷静得像是在汇报战场数据，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出卖了她，“瞳孔对光反应迟钝。”
“封锁。”
这位刚刚还沉浸在数百亿财富增长中的商业女王，脸上的红晕在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比极地冰川还要寒冷的面具。她甚至没有去看林风一眼，而是直接转身，大步走向套间的大门。
“夜莺，切断a区所有的对外物理连接。开启最高级别的电磁屏蔽。除了我们五个，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信号传出去，也不希望看到任何人进来。”
安娜一边走，一边从手包里掏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，手指飞快地操作着。
“苏青玉，让你的人接管大厦监控，把刚才那个画面从服务器里物理删除，连碎片都不要留。我不希望明天早上的头条是‘启明创始人病危’。”
“白晴，这里是你的主场。他是死是活，你给个准话。”
说完，安娜背靠着大门，像一尊守门的石狮子。她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手中的手机被捏得发出了轻微的“咔嚓”声。她很清楚，林风不仅仅是一个人，他是万亿市值的锚点，是那个刚刚把星条国总统逼下台的“神”。
如果神倒下了，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，会在顷刻间崩塌。
那些被踩在脚下的鳄鱼、秃鹫、还有名为“华电”的旧势力，会像疯了一样扑上来，把“启明”撕成碎片。
房间内，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白晴已经冲到了林风身边，她甚至来不及穿上白大褂，直接跪在地毯上，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掏出便携式扫描仪。
“让开，我要听心音。”
白晴一把推开夜莺的手，将听诊器贴在林风的胸口。
“心律不齐，肾上腺素水平异常，皮质醇爆表……这是……”白晴看着扫描仪上那条疯狂跳动的曲线，眉头死死锁在一起，形成了一个深邃的“川”字。
“这是中毒吗？”真夜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，她手里还抱着那个平板电脑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。
“不是中毒。”白晴迅速否定，她抬起头，那双总是理性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，“他的生理机能很完美，甚至比之前更强。问题出在大脑。”
“大脑？”苏青玉快步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脑波读取器，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将几个电极贴片贴在林风的太阳穴上。
屏幕亮起。
下一秒，苏青玉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
屏幕上没有常见的波峰波谷，而是一片密密麻麻、几乎填满了整个坐标系的红色色块。那代表着大脑皮层的活跃度。
而此刻，林风的大脑活跃度，是100。
“过载了。”苏青玉的声音干涩，“他的大脑正在处理海量的信息。这种数据吞吐量……甚至超过了‘蜂巢’的一组服务器阵列。如果不是他的脑细胞经过了某种强化，现在的他应该已经脑死亡了。”
“他在想什么？”安娜问。
“他不是在想。”苏青玉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，眼神复杂，“他是在……进化。”
……
半小时后。
林风被转移到了地下五层的核心实验室。这里是绝对的禁区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。
他躺在一个充满淡蓝色营养液的维生舱里，身上插满了各种监测管线。那些管线的另一端，连接着那台庞大的、发出低沉嗡鸣的“蜂巢”超级计算机。
苏青玉坐在主控台前，十指如飞。她在为林风搭建一个临时的“散热系统”。利用“蜂巢”的算力，分担他大脑那恐怖的负荷。
白晴则守在维生舱旁，时刻监控着营养液的成分。每一秒钟，都要根据林风的代谢情况，注入微量的葡萄糖、氨基酸和她特制的神经修复剂。
实验室外，安娜正在打第十二个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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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锋利的黑色职业装，脸上的妆容精致得无懈可击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疲惫或慌乱。
“是的，张行长。我们林董刚刚决定，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闭关研发。您知道的，天才总是有灵感爆发的时候。”安娜对着电话轻笑，声音慵懒而自信，“这次的项目？哦，那是商业机密。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，这可能会让今天的‘启明城’看起来像个玩具。”
“好的，那就这样。下个月的融资酒会，我会替林董出席。”
挂断电话，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夜莺。
“怎么样？”
夜莺抱着那把“幽灵之刃”，靠在墙上，双眼微闭，仿佛在聆听着空气中的震动。
“三波。”夜莺冷冷地开口，“自从封锁消息后的二十分钟内，有三波不明信号试图入侵a区的内网。还有两架伪装成气象观测的无人机试图靠近大厦顶层。”
“处理了吗？”
“信号被‘天盾’拦截并反向追踪，确认为‘天堂之门’在亚太地区的残留节点。无人机……”夜莺睁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已经被激光防御系统烧成了废铁。”
“很好。”安娜点了点头，“告诉外界，那是我们在测试新的防空系统。另外，让保安部加强巡逻，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搞小动作，直接扣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安娜深吸一口气，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实验室大门。
她能做的只有这些。替他守住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，替他挡住外面的豺狼虎豹。至于里面的那场战争……那是属于神的领域，凡人无法插手。
……
意识深渊。
这里没有光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时间的概念。
林风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，漂浮在浩瀚无垠的数据海洋之上。
五万点幸福值兑换的“意识上传与虚拟神格构建技术”，并不是一份简单的说明书或图纸。它是一场风暴。
无数金色的符号、公式、几何图形，像流星雨一样划过他的意识。
【脑机接口协议v90……解析中……】
【量子意识纠缠态……构建中……】
【虚拟神格核心逻辑……加载中……】
林风“看”到了。
他看到了大脑神经元之间那微弱的生物电火花，被放大成了雷霆万钧的闪电。他看到了每一个突触的连接，都对应着一条通往虚拟世界的通道。
他不再是用眼睛在看，而是用一种更高维度的视角在“感知”。
周围的数据不再是冰冷的，它们有温度，有质感。
他伸出手（或者说意识的触角），轻轻触碰了一串代码。那是一段关于“火”的描述。
轰！
他的意识中瞬间燃起了滔天大火。他感觉到了灼烧，感觉到了热量，甚至闻到了物体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这就是“全感官模拟”。
这就是……神的感觉。
“这就是那个……新世界吗？”林风的意识在虚空中喃喃自语。
他没有迷失。虽然海量的信息冲击着他的理智，但他强大的意志力，就像是这片海洋中的定海神针，牢牢地锁住了自我。
他开始尝试着去控制这些数据。
起初很艰难，就像是用思维去搬动大山。但慢慢地，随着系统技术的融合，他找到了窍门。
他心念一动。
意识空间里的火焰熄灭了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广袤的草原。微风吹过，草浪起伏，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。
“构建……成功。”
林风笑了。
虽然身体还动不了，虽然还在昏迷，但他知道，自己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。
只要他愿意，他现在就可以通过连接在身上的“蜂巢”，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到网络的任何一个角落。
他就是网。
他就是神。
……
实验室里。
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小时。
苏青玉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但她不敢眨眼。屏幕上的数据正在发生某种诡异的变化。
“白博士，你看这个。”苏青玉指着屏幕角落的一个频谱图，“林风的脑波频率……变了。”
白晴凑过来：“变成什么样了？”
“它在……同频。”苏青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颤抖，“他的脑波，正在和‘蜂巢’的底层通讯协议，产生一种几乎完美的共振。就像是……”
“就像是什么？”
“就像是两台计算机在握手。”苏青玉咽了口唾沫，“不，更像是……国王在检阅他的军队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守在维生舱另一边的真夜，突然动了。
她手里捧着那本《飞鸟集》，正在给林风念诗。那是“天照”刚刚学会写的第一首诗。
“世界对着它的爱人，
把它浩翰的面具揭下了。
它变小了，
小如一首歌，
小如一回永恒的接吻。”
真夜的声音很轻，软软糯糯的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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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她停住了。
因为她看到，浸泡在营养液里，林风的那只右手，食指极其轻微地、有节奏地，在舱壁上敲击了一下。
“笃。”
声音很小，被液体的波动掩盖。
但真夜听到了。苏青玉和白晴也听到了。
“笃……笃笃……笃。”
那不是肌肉痉挛。
那是节奏。
苏青玉猛地转过头，看向屏幕上的时间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记录着敲击的间隔。
“点……划划……点……”
作为顶尖的理工科天才，摩斯密码是她的基础技能。
“w……”
“h……”
“a……”
“t……”
“不对，这是中文拼音的简码。”苏青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“w……o……我。”
“h……e……n……很。”
“h……a……o……好。”
我很好。
只有三个字。
但在这一瞬间，实验室里那凝固了整整一天的空气，彻底化开了。
白晴摘下口罩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。真夜捂着嘴，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，但这次是笑着的。
安娜推门而入，看到众人的表情，她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，终于微微弯了一下。她靠在门框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支女士香烟，想点，却发现手抖得根本拿不住打火机。
“这家伙……”安娜骂了一句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，“吓死老娘了。”
夜莺站在阴影里，握着刀柄的手指缓缓松开。
维生舱里，林风依旧闭着眼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那头沉睡的狮子，醒了。
而且，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这个世界，恐怕又要在他的脚下，瑟瑟发抖了。
【叮！】
【检测到宿主在“意识进化”过程中，与核心伴侣团队完成了一次跨越生死的“灵魂守望”！】
【检测到核心伴侣全员在危机中展现出“完美的组织能力”与“绝对的忠诚”！】
【团队凝聚力提升至：不可摧毁！】
虽然林风听不到这个提示音，但在他的意识深处，那座刚刚构建好的“神国”里，第一缕阳光，穿透了云层，照亮了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