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1年9月,秋意渐浓,汉东省的空气里已带了几分凉意,而资本市场的硝烟,却比盛夏的酷暑更令人窒息。
随着“芯谷融资计划”尘埃落定,整整五百亿资金如同奔腾的江流,稳稳注入汉东军民融合集团的账户。
资金到账的那一刻,证券软件上,那根此前连续多日阴跌、早已岌岌可危的股价曲线,
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效强心针,先是止不住的颤抖,随即稳稳地站定脚跟,而后便带着一股韧劲,缓缓向上回升。
但祁同伟很清楚,这仅仅是防守的序幕。
退守从来不是他的风格,从他在孤鹰岭上绝境逢生的那天起,骨子里的狼性就注定了他只会主动出击。
那些敢在资本市场上对他挥下屠刀、肆意做空的人,必须为他们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——无论是金钱,还是地位。
京城,东三环某栋镶着全玻璃幕墙的高档写字楼顶层,钟小艾的专属操盘室里,冷气开得十足,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。
落地窗外是繁华到近乎刺眼的京城天际线,窗内,钟小艾身着剪裁精致的黑色职业套装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红木桌面,目光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。
那根倔强向上攀爬的k线图,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刺中了她的神经。
屏幕右下角的浮亏数字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,红色的数字在黑色背景下格外扎眼。
“这个祁同伟,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钱?”钟小艾微微蹙眉,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咬在唇边,
指尖泛白,“汉东省内的几家核心银行,之前明明都已经被我们打通关系,对他实施限贷了,他难道还能凭空变出资金来?”
旁边的操盘手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,此刻额角也渗着细密的汗珠,他小心翼翼地揣测:
“钟总,会不会是地下融资渠道?或者……他胆大包天,挪用了汉东军民融合集团的公款?”
“不管是哪一种,这笔钱肯定不干净。”钟小艾猛地松开手指,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,
眼底满是不屑与狠戾,“只要他敢动歪脑筋,就必然会留下把柄。继续砸!把我们海外账户里的备用资金调一部分进来,加大做空力度!
我就不信他的资金链能一直撑得住!”
她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,可她丝毫没有察觉到,此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
一张由权力、资本与国家意志编织而成的巨大网络,已经悄然张开,将她和整个钟家,牢牢笼罩其中。
汉东省政府大楼,常务副省长办公室内,气氛却与京城的紧张截然不同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祁同伟身着深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地站在办公桌旁,
手中握着加密电话,语气沉稳:
“陈局,鱼已经咬钩了。根据我们这边的监控数据,钟家在海外多个避税天堂的隐秘账户,正源源不断地抽调资金进来,
加大对汉东军民融合集团的做空力度。”
电话那头,秦卫国的秘书陈锋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:
“很好。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情况,他说了,既然钟家想玩,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。
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的二期投资,已经正式批下来了,整整三百亿,明天一开盘就进场。”
顿了顿,陈锋又补充道:
“另外,证监会那边也已经打好了招呼。针对近期市场上针对芯谷项目的恶意做空行为,将立即启动专项调查。
调查的理由很明确——涉嫌危害国家金融安全与科技产业安全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祁同伟沉声应道,挂断电话的瞬间,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嗜血光芒。
这便是真正的老谋深算,步步为营。
他此前之所以故意示弱,任由汉东军民融合集团的股价连续下跌,甚至主动放出“资金链紧张”的假消息,
目的就是为了引诱钟家不断加码,让他们误以为胜券在握,从而把所有的筹码都押上来。
更关键的是,他精准地利用了芯谷项目的“国家战略”核心地位,巧妙地将这场商业层面的资本博弈,直接上升到了“国家安全”的高度。
钟家真的是在做空芯谷吗?
在秦老和祁同伟精心构建的叙事体系里,答案是否定的。
他们是在做空中国的芯片产业,是在里应外合,配合西方势力对中国实施科技封锁与金融绞杀!
这顶“危害国家安全”的帽子一旦扣下来,分量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。
别说钟正国只是个退休的副国级干部,就算是现任的高级官员,被这顶帽子盯上,也得脱层皮,甚至万劫不复。
第二天清晨,沪深两市开盘的钟声准时响起。
京城的操盘室内,钟小艾已经提前抵达,眼神锐利地盯着屏幕,对着操盘手下令:
“所有资金全部集中,等开盘后就全力砸盘,争取今天把股价再压低十个点,彻底击穿祁同伟的心理防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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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就在操盘手手指悬在键盘上,准备执行指令的瞬间,一股神秘而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资金洪流,突然毫无征兆地涌入市场。
全是买单!
密密麻麻的买单如同潮水般涌来,瞬间填满了交易软件的界面。
几百亿的资金体量,如同海啸过境一般,以摧枯拉朽之势,瞬间吞噬了市场上所有的卖单。
汉东军民融合集团的股价曲线,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火箭,笔直向上飙升,短短三分钟内,
直接被死死地封在了涨停板上,巨大的买一挂单,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,牢牢守住了涨停价。
“怎么回事?!哪里来的这么多资金?”钟小艾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失措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操盘手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,调取着资金来源信息,片刻后,他带着哭腔,惊恐地喊道:
“是……是国家队!是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!他们举牌了!还有几家大型央企的投资公司也跟着进场了,资金量还在不断增加!”
“国家队……”钟小艾喃喃自语,双腿一软,瘫坐在椅子上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她终于明白了,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祁同伟设下的圈套。
他早就挖好了坑,一步步引诱她把所有资金都投进来,然后请出国家队这个“终极杀招”,来个“关门打狗”。
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,更致命的消息接踵而至。
操盘手的手机突然响起,接通后,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,挂了电话,颤抖着对钟小艾说:
“钟总……证监会刚刚发布了官方公告,要对近期针对芯谷项目的恶意操纵股价、恶意做空行为启动专项立案调查,
而且……已经冻结了我们参与做空的所有相关账户资金!”
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垮了钟小艾。
她投入的几十亿私人积蓄,还有从海外通过杠杆筹集的几百亿资金,全部被死死地锁在了高位,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之鳖,连割肉离场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钟小艾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,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几个字。
她很清楚,这次的失败绝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一场彻底的政治惨败。
她不仅输光了自己的家底,更是给整个钟家惹来了“破坏国家核心战略”的滔天大祸,这个罪名,足以让整个钟家万劫不复。
与此同时,汉东省委家属院,高育良家中。
庭院里的梧桐叶已染上秋霜,散落一地金黄。
祁同伟正陪着高育良在石桌旁下棋,棋盘上黑白交错,厮杀正酣。
“老师,京城那边刚刚传来消息,钟正国因为这次的事情,气急攻心,已经住院了。
”祁同伟手中捏着一枚黑子,缓缓落下,精准地切断了高育良白子的退路,顺势吃掉了一大片白子。
高育良盯着棋盘,沉默片刻,轻轻长叹一声:
“同伟啊,你这一手‘借力打力’,真是已经到了化境。懂得利用国家大势来碾压对手,将商业博弈升华为国家层面的立场对决,
这是阳谋中的阳谋,无解啊。”
“老师过奖了。”
祁同伟微微颔首,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,只是那微笑深处,却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沧桑与锐利,
“其实我一开始,并没打算赶尽杀绝。是他们太傲慢了,自恃家世显赫,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他们以为我是草根出身,没有背景,就可以随意践踏、随意拿捏。殊不知,草根扎在泥土里,汲取的是大地的养分,那才是最稳固的根基。
而他们这些飘在云端的世家子弟,看似风光无限,可风一吹,就散了。”
“那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高育良抬眼看向他,问道,“乘胜追击,彻底瓦解钟家的残余势力?”
“不。”祁同伟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。
“穷寇莫追。钟家毕竟树大根深,经营多年,虽然这次受了重创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逼得太紧,反而可能狗急跳墙,徒增变数。
这次给他们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就够了。我要借着这次的机会,彻底整合汉东省内的金融资源与产业资源,形成合力。”
说完,祁同伟站起身,缓步走到庭院中央,抬头望着满院的秋色,目光悠远而坚定。
“我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汉东的‘汉东财团’。不仅要牢牢掌控芯谷的核心技术,整合东岭的高端制造产能,还要打通金融血脉,
让资本与产业深度绑定。我要让汉东,成为这个国家经济版图上,无论是谁都绕不开的战略高地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:“到了那个时候,汉东的省长是谁,省委书记是谁,还重要吗?”
高育良坐在石桌旁,静静看着祁同伟挺拔而孤傲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作为老师的欣慰,更有一份深深的敬畏。
那个曾经在他面前痛哭流涕,诉说“英雄无路”的年轻人,历经无数风雨与厮杀,终于褪去了青涩与卑微,成长为了一代枭雄。
如今的他,已经不再需要依附任何靠山,因为他自己,就已经成为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