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发誓……”
她艰难地翻了个身,盯着刺眼的太阳,眼神涣散。
“我只是来考古的。”
“我就想找那本书……为了学术,为了古埃及的历史……”
伊芙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崩溃的哭腔。
“为什么木乃伊会复活?”
“为什么那种只存在于神话故事里的怪物,会追着我们跑了半个沙漠?”
这不科学。
这完全违背了她在开罗博物馆学到的所有唯物主义知识。
那个光头怪物。
那个能控制沙尘暴、能把人吸成干尸的伊莫顿。
简直就是噩梦。
旁边。
他的衬衫敞开着,露出结实的胸肌,但皮肤已经被晒得通红脱皮。
他听着伊芙琳的抱怨,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了。
“小姐。”
瑞克舔了舔干枯的嘴唇,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“你现在与其纠结那个光头为什么会复活……”
“不如省点口水,想想我们该怎么离开这片该死的沙漠。”
“我们的马跑了,骆驼死了。”
“水壶里的水,连给蚂蚁洗澡都不够。”
瑞克绝望地闭上眼。
作为一名前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兵,他见过死亡。
但他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人干,就像那个木乃伊制造的那些受害者一样。
“嘿,伙计们。”
乔纳森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。
这个视财如命的英国男人,此刻正抱着一个空酒瓶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天空。
那是极度脱水产生的幻觉前兆。
“你们相信天使吗?”
乔纳森突然问道,语气飘忽。
伊芙琳费力地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哥哥。
“乔纳森,你脑子被晒坏了吗?”
“这种时候谈论宗教信仰,并不能让我们解渴。”
乔纳森没有理会妹妹的嘲讽。
他抬起手,颤巍巍地指着正上方的苍穹。
那里除了刺眼的太阳,什么都没有。
但在乔纳森眼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。
“不,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我在想,如果我们现在虔诚祈祷,上帝会不会派个天使下来,给我们送一杯冰镇的威士忌?”
伊芙琳无力地垂下手。
“拜托,乔纳森。”
“就现在这个情况……”
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说有个绝世美男子从天上飞下来,怀里揣着冰块和柠檬水,我都信。”
“因为那绝对是我临死前的回光返照。”
瑞克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“哈。”
“那我也出现幻觉了。”
瑞克眯起眼睛,手掌挡在额前,遮住刺目的阳光。
视线中。
那个黑点越来越大。
逆着光。
看不清面容。
但那个轮廓……
“我看见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,正在朝我们俯冲。”
瑞克喃喃自语。
“看来上帝是个该死的幽默大师,临死前还要给我们表演一场马戏。”
然而。
下一秒。
呼——!!!
一股狂风凭空乍起。
那不是沙漠里裹挟着沙砾的热风。
而是一股带着高空寒意、清新得让人毛孔舒张的凉风。
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三人。
原本肆虐的阳光被遮挡。
瑞克、伊芙琳、乔纳森同时瞪大了眼睛。
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一个人影,悬停在半空。
那是一个男人。
穿着一身即使在沙漠里也一尘不染的白衬衫,黑色的西裤笔挺,脚下的皮鞋锃亮。
最让人窒息的,是他背后的东西。
一对巨大的、洁白的、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羽翼,正在缓缓扇动。
羽毛飘落。
在他身后,仿佛有无数光辉在交织。
神圣。
高贵。
不可直视。
爱德华低头,看着下方这三个像咸鱼一样瘫在沙地上的倒霉蛋。
他刚刚从dc宇宙跨越位面而来。
身上的神力波动还没完全平息。
毕竟。
出场要帅。
这是作为一名满级玩家的基本素养。
爱德华背后的羽翼猛地一收,化作漫天光点消散。
他轻盈地落地。
皮鞋踩在沙地上,甚至没有下陷分毫。
他看着目瞪口呆、下巴几乎掉在地上的三人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“怎么?”
爱德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墨镜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夏威夷度假。
“三位是在这里晒日光浴吗?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吹过沙丘的沙沙声。
乔纳森手里的空酒瓶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“嗷!”
剧痛。
不是做梦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
伊芙琳挣扎着撑起上半身,灰头土脸的她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她盯着爱德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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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切地说,是盯着爱德华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,以及刚才翅膀消失的地方。
“天……天使?”
她结结巴巴地问道。
爱德华挑了挑眉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啪。
空气中的水分子瞬间被强行聚拢。
三个精致的水晶高脚杯凭空出现,悬浮在三人面前。
杯子里盛满了清澈透亮的液体,里面还漂浮着晶莹剔透的冰块,杯壁上挂满了诱人的水珠。
甚至还有一片新鲜的柠檬插在杯口。
“冰镇柠檬水。”
爱德华绅士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少糖,去冰,我看你们现在的状态,应该需要补充点维c。”
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
乔纳森根本顾不上什么绅士风度。
他一把抓过悬浮在空中的水晶杯,仰起脖子,像是要把杯底都吞进肚子里。
冰凉的液体顺着干裂的喉管滑下。
酸甜,凛冽,激爽。
每一个被烈日烤焦的细胞都在这一刻发出了重获新生的欢呼。
“噢——上帝啊!”
乔纳森发出一声夸张的呻吟,整个人瘫软在沙地上,脸上露出了某种不可描述的幸福表情。
“这绝对是只有天堂才有的味道。”
伊芙琳和瑞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。
淑女的矜持和硬汉的尊严在脱水面前一文不值。
两人大口吞咽着这救命的甘霖。
直到最后一块碎冰在舌尖融化,瑞克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感觉灵魂重新回到了躯壳里。
他握着那个甚至还冒着丝丝寒气的水晶杯,目光复杂地看向面前的男人。
一尘不染的白衬衫。
连发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。
在这个连骆驼都会被晒晕的地方,这个男人却像是刚从巴黎香榭丽舍大道的咖啡馆里走出来。
这种强烈的违和感,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。
“谢谢。”
伊芙琳最先回过神来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,尽管脸上还沾着泥土,但她还是努力拿出了图书管理员的知性范儿。
她看着爱德华,眼神中闪烁着好奇与敬畏。
“刚才那个……翅膀。”
她比划了一下,语气有些迟疑。
“你是天使吗?我是说,那种……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使者?”
瑞克和乔纳森也竖起了耳朵。
毕竟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于震撼。
从天而降,羽翼遮天。
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。
爱德华轻晃着手中的空酒杯,那双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戏谑。
他看着伊芙琳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天使?”
他轻笑了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不,我是恶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