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群山如同蛰伏的巨兽,隐没在愈发浓重的黛青色天幕下。
营地中央的篝火“噼啪”作响,跳跃的火光驱散了深山夜间的寒意,也映照着两张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庞。
回到营地后,刘晓和王强顾不上歇息,立刻借着篝火和手电筒的光亮,开始了更为精细的后续工作。
那株耗费了几乎整个下午才挖出的百年参王,被刘晓牛皮袋里取出,安置在一块干净的防水布上。
“强子,把水壶和软毛刷拿来。”刘晓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。
王强连忙将早已准备好的水和一把全新的、极其柔软的笔递过去。他自己则坐在旁边,举着手电筒,让光线均匀地洒在参体上。
刘晓先用笔尖蘸取少量温水,轻轻湿润毛笔,然后极其小心地拂过参体上那些极其细微的、难以清理的尘土痕迹,尤其是芦碗深处和铁线纹的缝隙。
随着浮尘被一点点清除,这株老山参的本来面目更加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在跳动的火光下,参皮呈现出一种深邃内敛的黄褐色,紧密的铁线横纹如同岁月镌刻的密码,蜿蜒盘绕,充满了力量感和沧桑感。
芦头上的芦碗层层叠叠,密如累珠,每一个凹陷都记录着一年风霜雨雪、吸收的日月精华。
“晓哥,你瞅这芦碗,这得有多少圈啊……”王强凑得更近些,眼睛几乎要贴到参上,低声惊叹。
刘晓没有立刻回答,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触摸着芦碗的层次,心中默数。
芦碗的密集程度远超寻常山参,环环相扣,有些甚至因为年份太久远而部分融合在一起,难以精确计数,但大致估算,绝对超过百圈之数。
“看这‘锦皮’,这‘铁线纹’,还有这‘芦碗’的紧密程度,”
刘晓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种笃定,“年份……只怕不止一百年。
看这形态气势,至少在一百二三十年往上,甚至可能接近一百五十年。这是一株真正的‘参王’。”
“一百五十年!”王强倒吸一口凉气,“我的个乖乖!这参……怕是都成精了吧!咱们靠山屯的老辈人,怕是都没见过这么老的棒槌!”
“机缘巧合,山神眷顾。”刘晓轻声说道,目光中充满了对大自然造化的敬畏。
刘晓小心地将清理完毕的参王再次用湿润的苔藓包裹好,外层覆上红布,然后看向王强,
“强子,编个结实点的藤筐,里面多垫些软草和苔藓,把这宝贝单独放好,千万不能磕碰。”
“放心吧晓哥!包在我身上!”王强一拍胸脯,立刻起身去营地旁边寻找柔韧的藤条和干燥的软草。
他手脚麻利,很快就编好了一个小巧而结实的圆形藤筐,里面厚厚地铺了几层软草和苔藓。
刘晓将包裹好的参王轻轻放入筐中,盖好盖子,又用绳索仔细捆扎固定,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将藤筐放在自己睡袋旁最安全的位置。
了却了这桩最大的心事,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。王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泪都挤出来了:“晓哥,我……我撑不住了,眼皮直打架。”
“嗯,忙活一天了,你赶紧睡吧。前半夜我守着,后半夜叫你。”刘晓点点头,往火堆里添了几根粗柴,让火烧得更旺些。
王强也不再客气,囫囵吞枣般吃了些干粮,喝了几口水,便钻进帐篷,几乎是头一沾充气枕头,沉重的鼾声就响了起来,显然是累极了。
营地顿时安静下来,只剩下篝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、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叫、以及王强均匀的鼾声。深山的夜,静谧而深邃。
刘晓却没有立刻休息。他靠坐在一块背风的大石旁,目光扫过跳动的火焰,思绪却飘向了更深处。
今天最大的收获无疑是那株百年参王,但白天在寻找过程中,他还将找到的几株人参,悄然移栽到了灵泉空间之中。
此刻,夜深人静,正是查看的好时机。
他缓缓闭上眼睛,收敛心神,意识如同涓涓细流,沉入胸口的灵泉空间。
刹那间,景象变换。外界深山的寒凉寂静被空间内温暖湿润、生机勃勃的气息所取代。
眼前不再是跳动的篝火,而是那片熟悉的、被淡淡白雾笼罩的小小天地。
灵泉依旧在不远处汩汩流淌,泉眼周围灵气氤氲。那片被他开辟出的药圃,在灵泉之水的滋养下,各种药材长势极好。
而今天刚刚移栽进来的那几株人参幼苗,就位于药圃中的一角。
刘晓的“目光”立刻被它们吸引了过去。只见那几株幼苗的叶片,比起白天在山中时,显得更加翠绿欲滴,
仿佛被水洗过一般,舒展挺拔,叶脉在空间柔和的光线下隐隐发光,充满了盎然的生机。
原本因为移栽而稍显萎蔫的姿态已彻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鱼得水般的鲜活。
他仔细“观察”着每一株幼苗的状态。它们的根系正在努力适应并吸收着空间土壤中浓郁的灵气和水分,与周围的环境建立起更紧密的联系。
虽然移栽时间尚短,还看不出明显的生长变化,但这种蓬勃的生命状态,已经远超外界普通环境下的恢复速度。
“果然,灵泉空间对这类灵植的滋养效果极其显着。”刘晓心中暗喜。将这些野生人参幼苗移入空间培育,无疑是为未来埋下了一笔巨大的财富。
假以时日,在灵泉水的持续滋养下,它们的生长速度和药效积累,必将远超野外自然生长。
接着,他的意识又扫过药圃里之前种植的其它药材,如黄芪、黄芩等,无一不是枝叶肥厚,药香隐隐,长势喜人。还有之前种植的野茶树,也再次冒出了不少嫩绿的新芽。
巡视完药圃,刘晓的意识又落在空间一隅那口灵泉上。泉水清澈见底,散发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灵气。
他心念微动,引出一缕细若发丝的灵泉水,悄无声息地融入旁边水袋的普通饮水中。这能 极大地改善他和王强的身体状况,缓解疲劳,又不至于引起注意。
做完这一切,刘晓的意识缓缓退出空间。重新睁开眼,添了根柴,让火燃得更旺些,驱散夜寒。
然后拿起水袋,喝了几口掺了灵泉水的水,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,驱散了不少疲惫。
守夜的时间漫长而寂静。刘晓的思绪渐渐从收获的喜悦,转向了此行的主要目标——林麝。
参王的发现是意外之喜,但寻找麝踪,引进麝种,发展养殖场,才是他们深入这老林子的核心任务。
“参已找到,接下来,必须把全部精力放回找麝上了。”黑黢黢的林海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
“明天开始,要调整搜索方向和策略,重点排查那些更陡峭、多岩石、靠近水源的隐蔽区域。”
时间在守夜中悄然流逝。后半夜,他叫醒了王强换岗。王强虽然睡眼惺忪,但经过几个小时的深度睡眠,精神已恢复了大半。
“晓哥,你去睡吧,我看着。”王强搓了搓脸,接过枪。
“嗯,警醒点。”刘晓点点头,钻进了帐篷,在王强重新响起的、轻微了许多的鼾声中,也很快沉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