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天光尚未完全驱散山谷间的薄雾,刘晓和王强便已起身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早起的麻雀在枝头啾啾喳喳。东边客房窗户还暗着,冯老爷子和晓雅想必还在安睡,张婶也尚未过来。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地放轻了动作,心中却已燃起了进山前的兴奋与紧迫感。
“晓哥,咱们从哪儿开始?”王强搓了搓手,压低声音问道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
刘晓目光扫过整洁的院落,沉声道:“按老规矩,先检查咱们的‘老伙计’。”他所说的“老伙计”,自然是那几杆立下汗马功劳的猎枪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专门存放工具和武器的西厢房。房间内干燥通风,各种工具分门别类,摆放得井井有条。
刘晓从墙角的木柜里,郑重地取出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件。
解开油布,露出里面两杆保养良好的五六半。
“家伙事儿得伺候好了,进了山才指靠得上。”刘晓说着,和王强一起,将枪械拿到院中光线明亮处。
保养枪械是个细致活。刘晓找来干净的棉布、枪油、通条等工具。两人坐在小马扎上,开始熟练地操作起来。
先是将枪械彻底分解,每一个零件都仔细擦拭干净,去除可能存在的微尘和残留的火药渍。
接着,用蘸了枪油的布条,小心地擦拭枪管内部,直到通条拉出来不见半点污垢。
最后,在所有金属活动部件上涂抹上薄薄一层枪油,防止生锈,也保证运作顺畅。
王强一边擦拭着撞针,一边念叨:“这回进山,不比往常。
那香獐子精得跟鬼似的,鼻子又灵,脚步又轻,怕是得靠这家伙远程发威了。”他指的是刘晓那杆精度更高的双管猎枪。
“嗯,”刘晓点头,仔细检查着枪膛的膛线,“所以更得确保万无一失。除了枪,斧头、开山刀、绳索等等,都得过一遍。”
保养完枪械,两人又将进山必备的各类工具一一取出检查。山刀重新打磨得寒光闪闪;
斧头楔子检查是否牢固;绳索确认没有霉变和磨损;指南针、镁棒、盐巴、急救包等零碎物品也分门别类装进不同的防水袋里。
整个,院子里都弥漫着枪油、磨刀石和皮革混合的特殊气息,伴随着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和偶尔的低声交谈。
日头升高,气温也上来了。冯晓雅和张婶已经起来,开始在厨房准备早饭,炊烟袅袅,带来了食物的香气。冯老爷子则在院中慢悠悠地打着太极拳,看着两人忙。
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饭,刘晓对王强说:“强子,工具家伙检查得差不多了。接下来是粮食。
这回进山,时间可能不短,干粮得多备些,要顶饿耐放。人的,马的,还有大黑它们的,都得准备齐。”
“明白!”王强一抹嘴,“我这就去地窖,把小米、玉米面都拿上来,再切点腊肉、咸菜疙瘩!”
刘晓则负责准备马料和狗粮。他走到库房,拿出专门编织的料袋,装了大半袋炒熟的豆饼和麸皮,这是“栗子”和“黑风”的精饲料。
又用另一个袋子装了些压实的干草料。对于大黑它们几条猎犬,刘晓特意准备了些晒干的肉脯和混合了骨粉的粗粮饼子,这些是它们在长途跋涉中重要的能量补充。
冯晓雅收拾完碗筷,也过来帮忙。她心灵手巧,帮着刘晓将炒面(炒熟的面粉)、小米、腊肉、咸菜等按天数分装成小份,用油纸包好,再外面裹上防潮的布袋。
她一边装,一边轻声叮嘱:“山里潮湿,这些东西尽量放在高处,别沾了地气。盐巴多带点,不仅能调味,必要的时候还能消毒。”
刘晓看着她细致的动作,听着她温柔的嘱咐,心里暖融融的,点头应道:“嗯,都记下了。有你在家照应,我们进山也安心。”
冯晓雅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眼中有关切,也有信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。
准备干粮是个琐碎却至关重要的活儿,一直忙活到下午太阳偏西,所有进山所需的食物和饲料才分装、打包完毕,在堂屋角落里堆成了几座小山。
看看天色,刘晓对王强说:“强子,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。最后一件要紧事,得麻烦你跑一趟王大夫家,把他配好的迷药取回来。剂量和用法,务必问清楚,记牢了。”
“好嘞!我这就去!”王强应声而起,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屑,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门。
刘晓则利用这段时间,开始最后整理行装。他将保养好的枪械、工具、分装好的食物和饲料,
以及帐篷、睡袋等露营装备,一一归类,规划着如何合理分配驮负在马背上。他力求每一样物品都放在最顺手、最安全的位置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王强回来了,手里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鹿皮袋子,里面装着一个小巧的、用软木塞塞紧的深色玻璃瓶,还有一小包用桑皮纸包着的药粉。
“晓哥,药拿回来了!”王强将东西递给刘晓,压低声音说,“王爷爷交代了,这瓶里的药水劲儿大,是给麝准备的,用量要格外谨慎,用吹筒或者蘸在箭头上都行,见效快。
这包药粉性子温和些,混在盐巴或者鹿爱吃的嫩料里,是给鹿用的。他都写了用量和注意事项在这张纸上。”说着,又递过一张折叠好的纸条。
刘晓接过药瓶和纸条,仔细看了看,然后郑重地将其放入一个特制的小木框里,垫上软布,确保不会磕碰泄漏。
“有了这个,咱们成功的把握就多了几分。”他舒了口气,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总算落实了。
一切准备就绪,夕阳已将天边染成绚丽的橘红色。院子里,进山的物资堆放整齐,散发着一种整装待发的肃穆气息。
晚饭后,刘晓走到蹲在院墙上梳理毛发的小白身边,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。小白舒服地眯起淡红色的眼睛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“小白,”刘晓轻声对它说,“明天我和强子要进山一趟,可能要些日子才能回来。家里就交给你和晓雅了,你要乖乖的,陪着她,也要帮着看家,好不好?”
小白似乎听懂了,停下梳理的动作,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刘晓,又扭头看了看正在厨房门口和冯晓雅一起收拾碗筷的张婶,
然后“唧”地叫了一声,轻盈地跳到刘晓肩膀上,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脸颊,仿佛在说:“放心吧,包在我身上。”
冯晓雅正好走出来,看到这一幕,不禁莞尔:“你放心去吧,小白跟我可亲了,有它作伴,一点也不闷。”
刘晓看着冯晓雅在暮色中温柔的笑脸,又感受着肩上小白毛茸茸的触感。
对身旁的王强说“好了,万事俱备今晚早点休息,明天早点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