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昊跪在地上,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来。他想抬头看一眼陆平安,可脖子软得像断了一样,只能听见自己喉咙里漏出的粗重喘息,一声比一声浑浊。
陆平安站在他面前,手还攥着对方的衣领。蓝光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流淌,像一汪安静的水,不起半点波澜。他松开手,张昊像袋破布似的倒进沙子里,一动不动,不知是昏是死。
主殿门口的风,忽然诡异地转了向。
陆平安转头望去——三名穿黑色作战服的人影正慌慌张张地后退,脚步踩在碎石上,发出一片急促的沙沙声。他们身后停着一架扁平的飞行器,金属外壳在残阳下泛着冷光,引擎已经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想跑?”
他没喊,也没追,只是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体内的蓝光瞬间加速流转,从胸口一路窜到指尖,带着微凉的暖意。再睁眼时,原地已经没了人影。
下一秒,他出现在最后一名残兵身后,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汗味。
那人猛地回头,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。他手里攥着一根银色短杖,杖身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文字,还没来得及举起来,陆平安便抬手一挥,掌心的蓝光凝聚成一道薄而锋利的弧线。
“量子风刃。”
风刃落下,快得连破空声都没有。短杖应声断裂,两截断口平整如镜,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残兵僵在原地,低头看看手里的半截短杖,又抬头看看陆平安,嘴唇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另外两人也刹住了脚步。一个扒着飞行器的舱门,半个身子探在外面;另一个刚爬进驾驶位,半个屁股还悬在半空。
“这不可能”驾驶座上的男人死死盯着仪表盘,声音都在发颤,“瞬移违反物理定律。”
陆平安走到他旁边,抬脚就踹开了舱门。“你们祷告能招来圣光,还不让人玩点超自然?”
他伸手揪住驾驶员的衣领,像拎小鸡似的把人从座位里拽了出来。那人重重摔在地上,半天没爬起来,只捂着腰哼哼。
“带我去你们基地。”陆平安站在舱门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砸在人心里。
“你疯了?”扒着舱门的男人抬起头,脸白得像纸,“那里不是你能去的地方!”
陆平安抬起手,掌心再次亮起蓝光。光团在他掌心缓缓旋转,像一颗正在成型的小型风暴,带着隐隐的威压。
“我现在连自己的力量都管不住,你说我疯不疯?”
那人瞬间闭了嘴。
陆平安跳上飞行器,一屁股坐进驾驶位。操作面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外文标识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但他一眼就瞧见中间有个圆形凹槽,里面嵌着一块玉质符牌,符牌上的纹路正隐隐发烫,和他体内的蓝光产生着奇妙的共鸣。
他把手放了上去。
嗡——
整个飞行器轻轻震动了一下,面板上的外文瞬间褪去,换成了方正的中文。
“哟,还挺智能。”陆平安挑了挑眉。
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哆哆嗦嗦地爬上来,缩在角落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后排那两个也都低着头,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。
引擎全速启动,飞行器缓缓升空。下方的主殿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沙漠里的一个小黑点。优品暁说旺 首发
陆平安回头瞥了一眼。
张薇还站在石柱旁,一只手扶着冰凉的碑面,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她的裙摆上结满了霜花,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。她就那么望着飞行器远去的方向,没有挥手,也没有说话。
陆平安心里清楚,她在等他回来。
飞行器穿过云层,速度越来越快。下方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起来,高楼林立,车流如织,像一张铺开的巨大蛛网。
“你们基地在哪?”他随口问道。
“北纬三十六度,地下三百米。”副驾驶的声音低若蚊蚋,“入口在废弃变电站下面。”
“哦。”陆平安点点头,指尖在导航屏上点了点,“就是那个墙上刷着‘高压危险 勿入’的破地方?”
“是。”
“早说嘛。”陆平安笑了一声,“我去过两次,上次还顺走了根铜线,卖了五十块。”
机舱里一片死寂,没人敢接话。
过了半晌,那个摔得够呛的驾驶员才小声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风水师。”陆平安摸出块泡泡糖塞进嘴里,随手点开了通讯屏,“兼职殡仪馆化妆助理。”
“那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能力?量子传输?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修炼体系。”
陆平安嚼着泡泡糖,笑了笑。“我说是风水物理,你信吗?”
对方一脸茫然,显然没听懂。
“别纠结名字了。”他往后一靠,舒舒服服地瘫在座椅上,“就像你们祷告能叫来圣光,我念个口诀也能打出风刃。谁规定物理就得只有一种玩法?”
飞行器继续朝着城市飞去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晚霞染红了半边天。
陆平安盯着前方的夜空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耳的铜钱耳钉。皮肤下的蓝光时不时闪一下,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。
!“你们教廷派了多少人来盯我?”他忽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不止我们。”副驾驶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了实话,“宋家有人混进了后勤组,还有茅山那边也有联络信号传过来。”
“张昊不是一个人来的?”陆平安的眼神冷了几分。
“他是先锋。后面还有清理部队,预计明早就能到这片沙漠。”
陆平安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。“看来我还挺受欢迎。”
他低头扫了眼仪表盘上的能量条,蓝色的数值稳稳停在百分之七十以上,还在缓缓爬升。
“还能撑多久?”他在心里问了一句。
【持续供能,无时间限制】
“不错。”陆平安勾起嘴角,抬头看向副驾驶,“那咱们就不急着回基地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驾驶员顿时紧张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调个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调个头。”陆平安的指尖在导航屏上轻轻一点,屏幕上的路线立刻拐了个弯,“先去城东那个变电站,我倒要看看,你们在里面藏了些什么宝贝。”
“不行!”驾驶员失声喊道,“那里有自动防御程序,未经授权靠近会被直接锁定!”
陆平安转过头,目光淡淡扫过他。“所以你是怕死,还是怕我看见不该看的东西?”
机舱里再次陷入死寂,落针可闻。
几秒后,飞行器缓缓调转方向,朝着城东飞去。
副驾驶偷偷瞄了眼陆平安放在操作台上的手。那只手看起来平平无奇,掌心却时不时闪过一丝蓝光,像是随时都能引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陆平安忽然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。
没人敢接话。
“不是我会瞬移,也不是我能一刀切开你们的圣器。”他慢悠悠地说,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夜色,“是最开始的时候,你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。一个大学生,穿件洗得发白的旧卫衣,耳朵上挂着枚破铜钱,看起来就像个混日子的穷鬼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可现在呢?”
飞行器划破沉沉夜空,朝着城市边缘的废弃变电站飞去。
地面上,那座老旧的变电站静静矗立着,铁门锈迹斑斑,墙上的“高压危险 勿入”标语早已褪色,在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。
就在飞行器缓缓靠近的一瞬间,屋顶的几个摄像头齐刷刷转了过来,镜头闪着冷光,对准了空中。
警报灯骤然亮起。
刺目的红光闪了一下,又灭了。
下一秒,陆平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中央,双脚落地时,没有发出半点声音。
他抬头看了看那些对准自己的摄像头,缓缓抬起手,掌心的蓝光幽幽涌动。
“让我进去逛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座变电站的电力系统同时中断。
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只有他手中的蓝光,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照亮了门前那行斑驳的字:
高压危险 勿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