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德嗣那句充满了戏剧性的、“欢迎光临‘开膛手剧场’”的话音，刚一落下。
整个庞大的地下设施，瞬间，像一头被唤醒的钢铁巨兽，发出了低沉的、令人不安的轰鸣。
“不好！”
李振杰的反应，快得像一道闪电。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对方话里的深意，身体的本能，已经驱使他做出了最直接的、也是最暴力的反击！
他猛地一脚，将身边一个用来装饰的、种着某种热带蕨类植物的巨大陶土花盆，朝着文德嗣的方向，狠狠地踢了过去！
那花盆，带着呼啸的风声，像一颗小型的炮弹，精准地，砸向了那个依旧面带微笑的、儒雅的“慈善家”。
然而，诡异的一幕，发生了。
花盆，在命中目标后，并没有发出血肉之躯应有的、沉闷的撞击声。
“咯嘣——！”
一声清脆得、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文德嗣的身影，竟然，在被花盆命中的瞬间，像一个被打碎的、劣质的投影仪画面一样，片片碎裂，化作了无数个闪烁着电火花的、细小的光点，然后，消散在了空气之中。
全息投影和镜像！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整个地下设施的灯光，开始疯狂地闪烁。明与暗，以一种极高的频率，交替着，刺激着所有人的视网膜。
而就在那光影的闪动之间，那些原本，像机器人一样，默默地退到道路两旁的、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，也随着灯光的每一次熄灭，纷纷地，消失了。
他们，也全都是假的！
“卧倒！”
就在众人，还被这超现实的一幕，惊得大脑宕机的时候。一阵极其细微的、金属结构被启动的“咔哒”声，从四周的墙壁内，传了出来。
林昭和郭长健，这两位身经百战的老刑警，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，异口同声地，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喝！
话音未落，尖锐的破空声，便已响起！
“咻！咻！咻！咻！”
他们几人所在的这片中心区域，四周那些光滑的、看起来毫无异样的合金墙面上，瞬间，弹出了无数个黑洞洞的发射口！
紧接着，无数根，足有成年人大拇指粗细的、前端被削得异常锋利的钢钎，如同暴雨般，从四面八方，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，攒射而来！
2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。
没有时间思考，没有时间犹豫。
所有的人，都凭借着千锤百炼的、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，做出了最极限的规避动作。
林昭一个前扑翻滚，躲进了一台巨大的服务器机柜后面。李振杰则拽着离他最近的一名侦查员，狼狈地，滚到了一张由厚重合金打造的实验台之下。
“铛！铛！铛！铛！”
密集的、如同冰雹砸在铁皮屋顶上的、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，疯狂地，在整个空间里回响！
那些钢钎，带着巨大的动能，深深地，钉入了他们刚才所站立的、由高强度复合材料铺就的地面，和周围的设备上，整个地面，瞬间，变成了一片，由钢铁组成的、致命的丛林。
好在，大家的警惕意识，都足够强。大部分人，都在这第一波的死亡洗礼中，幸存了下来。只有两名年轻的警员，因为躲闪不及，手臂和小腿，被钢钎的边缘，划出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，鲜血直流。
但，那个，之前为他们带路的、年轻的研究员，就没那么好运了。
他只是一个普通人，根本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。当钢钎射来的时候，他整个人，都吓傻了，呆呆地，愣在了原地。
“噗嗤！”一声。
一根钢含着，带着巨大的力量，从侧面，贯穿了他的肩膀，将他整个人，都死死地，钉在了一面金属墙壁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，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。
李振杰看着那个被钉在墙上，因为剧痛和恐惧，而疯狂挣扎的年轻人，眼中，闪过一丝不忍。他知道，在这种情况下，这个已经彻底崩溃的“向导”，只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累赘。
他趁着两波攻击的间隙，一个翻滚，冲到那个年轻人身边，不等对方反应过来，一记精准的手刀，狠狠地，砍在了他的后颈上。
年轻人，哼都没哼一声，就晕了过去。
李振杰只能用这种最粗暴，也最有效的方式，让他，暂时地，安静下来。
钢钎的暴雨终于停歇。
整个空间，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、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这时，隐藏在天花板里的广播系统，忽然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电流声。
随即，文德嗣那个，充满了戏谑与傲慢的声音，在整个地下设施里，响了起来。
“恭喜各位，幸存者们。”
“恭喜你们，躲过了我为你们准备的，第一道开胃菜——‘穿刺公之刑’。看来，龙夏国最精锐的警察，确实，有两下子。”
“那么，现在，我正式宣布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种，如同舞台剧导演般的、夸张的咏叹调。
“我为你们，精心准备的‘剧场’，现在，正式开演！”
“很抱歉，不能亲自招待各位了。因为，我为你们，准备了，更加有趣的‘余兴节目’。”
“从现在开始，本设施的a区、c区和f区，将开始，定时，释放一种，由我们研究所，最新研发的，能致人精神错乱的，神经性毒气。它的名字，我个人很喜欢，叫‘小丑的微笑’。相信我，你们不会想，亲身体验它的效果的。”
“同时，一个小时后，本设施的，核心能源炉，将进入不可逆的，过载自毁程序。届时，这里的一切，包括你们，都将和这座，我亲手打造的王国一起，化作，一朵最绚烂的，烟花。”
广播里，传来他那令人作呕的、轻快的笑声。
“当然，我也不是一个，不讲道理的人。我也为你们，设置了一个，小小的‘游戏’。”
“接下来，你们会发现，在这个设施的各个角落里，都藏着一些，与你们之前侦办过的，叶镰、何松、修成等案件相关的、充满了嘲讽意味的，小小的谜题。”
“比如，你们需要，用一块等重的、新鲜的血肉，去交换一把，能打开下一扇门的钥匙。又或者，你们需要，完成一场，关于‘生命转化’的，小小的仪式。”
“解开它们，你们，就能找到，那条，通往地面的、唯一的，安全路线。”
“解不开……”
“那么，很抱歉。你们所有人，都将成为，我这场盛大演出中，最完美的……陪葬品。”
“你把人命，当成什么了？！你这个混蛋！”
李振杰，再也，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。他对着天花板上的一个广播喇叭，疯狂地，咆哮起来！
然而，回答他的，只有，文德嗣那充满了怜悯的、如同神明，在嘲笑蝼蚁般的、冰冷的笑声。
“人命？李警官，你还在纠结于，这么肤浅的概念吗？”
“在我眼里，你们，和那些，被我‘净化’掉的垃圾，没有任何区别。”
“你们，都只是，我用来，构建我那完美新世界的，道具而已。”
“好了，闲聊时间，结束。”
“祝你们，游戏愉快。”
“滴——”的一声。
广播，被切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、电子合成的倒计时声，在整个地下空间里，回荡。
【自毁程序已启动。剩余时间：五十九分，五十九秒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