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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 秋收与心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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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风一吹,田地里的颜色就变了。粟米穗子黄得像金,晚稻弯下了腰,豆角和南瓜也到了收摘的尾声。林家的半亩地像是个聚宝盆,沉甸甸的果实把田埂都压得往下塌了些。

收割那天,林家来了不少帮忙的——有受过林砚育苗恩惠的张大爷,有被林石帮过忙的邻村汉子,连里正都让自家小子来搭了把手。林砚没让他们白干,李氏在院子里支起了大铁锅,煮了满满一锅糙米饭,还炖了一锅南瓜汤,管够。

“小三,你这粟米长得真不赖!”张大爷挥着镰刀,割下一把粟米,掂量着,“这一穗顶我家两穗沉!”

“是啊,这稻子也壮实!”旁边的汉子附和道,“看来小三那套种地法子,真管用!”

林砚笑着递过一块南瓜饼:“大爷,叔,歇会儿再割,尝尝我娘做的饼。”

他没提什么“套种”“节水灌溉”的大道理,只说是“瞎琢磨的”。在这些朴实的农户眼里,能多打粮的法子,就是好法子。

林石光着膀子,抡着镰刀割得正欢,汗水顺着黝黑的脊梁往下淌,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山歌。林墨也没闲着,拄着拐杖在田边捆粟米,动作虽然慢,但捆得整整齐齐。李氏则在一旁摘豆角,时不时抬头看看三个儿子,脸上的笑就没断过。

苏晚也来了,说是来帮忙摘南瓜,却总往林砚身边凑。她蹲在田埂边,手里拿着个小篮子,眼睛却盯着林砚割稻子的身影,看他弯腰、起身,动作利落,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
“晚丫头,帮我递个绳。”林砚直起身,正好对上她的目光。

苏晚脸一红,赶紧从篮子里拿出捆稻子的草绳,递过去,声音细若蚊蝇:“给……”

“谢了。”林砚接过绳,转身继续捆稻子,没注意到她红透的耳根。

忙了整整两天,地里的庄稼才算收完。把粮食拉回家,堆在院子里,像两座小山。林石蹲在粮食堆旁,数着粟米穗子,咧着嘴笑:“小三,你看,咱这粟米至少能打两石,稻子一石半,还有那些豆角南瓜,够吃到明年开春了!”

李氏拉着林砚的手,眼圈红了:“小三,多亏了你……咱家终于不用饿肚子了……”

林砚心里也暖烘烘的。穿越过来大半年,从最初的茫然无措,到现在看着满院的粮食,他终于有了点“扎根”的实感。

缴完税,还剩两石粟米、一石稻子。林砚做主,留了一石粟米、半石稻子自家吃,剩下的让林石拉到镇上卖了,换了五两银子——这对以前的林家来说,简直是天文数字。

拿着银子,林石的手都在抖:“小三,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!”

“先给娘抓药。”林砚说,“再给二哥买支新毛笔,剩下的存起来,开春再买半亩地。”

“哎!”林石连忙点头,把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像揣着个宝贝。

秋收完,村里渐渐闲了下来。林砚却没闲着,他把那半袋没卖掉的粟米磨成面,掺了点豆子,做成杂粮饼,让林石带到镇上试试能不能卖。

没想到,这杂粮饼还挺受欢迎。镇上的脚夫、小贩都觉得实惠,一天就能卖出去一篮子。林石每天揣着卖饼的钱回来,笑得合不拢嘴,直说:“小三,你这脑子咋就这么灵光呢!”

这天,林石卖完饼回来,神秘兮兮地拉着林砚:“小三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
“啥事儿?”林砚正在帮林墨整理私塾的课本——秋收后,林墨在村里开了个小私塾,教几个孩子认字,林砚把卖饼赚的钱拿了些出来,给私塾添了块小黑板(用锅底灰刷的木板)。

“苏丫头她娘,托人来问……问你有没有意思……”林石搓着手,有点不好意思,“就是……就是想让你娶晚丫头……”

林砚手里的课本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他愣了半天,才反应过来:“哥,你说啥呢?我跟晚丫头就是邻里,没啥别的意思。”

“咋能没啥意思呢?”林石急了,“晚丫头对你多好,天天给你送吃的,人又勤快,长得也俊,配你咋就不行了?”

“不是配不配的问题。”林砚捡起课本,眉头紧锁,“我现在……没想过这些。”

他不是傻子,苏晚的心意,他不是没察觉。只是他心里装的事太多了——家里的日子刚有起色,赋税的漏洞还在心里堵着,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这个时代长久地待下去,怎么能耽误人家姑娘?

“你这孩子,想啥呢?”林石不解,“娶个媳妇,生个娃,好好过日子,这不挺好吗?”

“哥,我……”林砚想解释,却不知道该怎么说。他总不能告诉林石,他是穿越来的,心里装着改变赋税制度的“大志向”吧?

就在这时,李氏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件缝了一半的棉衣:“小三,你哥跟你说了?”

林砚点点头,低着头没说话。

李氏叹了口气,坐在他身边:“小三,娘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。晚丫头是个好姑娘,她家虽然穷,但人踏实,娘看着喜欢。不过……要是你实在不愿意,娘也不逼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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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砚心里一暖,抬头看着李氏:“娘,我不是不喜欢晚丫头,只是……我现在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些。我想先让家里的日子再好点,让二哥的私塾能多收些孩子,让……让更多像咱家一样的人家,能吃饱饭。”

他说得有些含糊,但李氏还是听明白了。她摸了摸林砚的头,像小时候那样:“娘懂了。你心里装着事,娘不催你。只是……别让人家晚丫头等太久,姑娘家的青春,耗不起。”

林砚没说话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他知道苏晚的好,也知道辜负一个姑娘的心意有多伤人,可他现在,真的给不了她想要的安稳。

第二天,林砚去镇上给林墨买毛笔,特意绕到苏晚家的菜摊前。苏晚正低头整理野菜,见他来了,赶紧抬起头,眼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
“晚丫头。”林砚站在摊前,挠了挠头,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“林三哥,你买啥?”苏晚的声音有点抖。

“我……”林砚深吸一口气,从怀里掏出一支刚买的珠钗——他用卖饼的钱买的,样式简单,但亮晶晶的,“这个……给你。”

苏晚看着那支珠钗,愣在原地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尖泛白。她不是傻子,林砚这举动,分明是在婉拒。

“林三哥,这……我不能要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,头埋得更低了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。

林砚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,硬起心肠说:“晚丫头,你是个好姑娘,值得更好的人。我……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挣钱、怎么让日子好过点,实在没精力想别的。这珠钗,就当是谢你之前送我的那些吃的。”

他把珠钗轻轻放在菜摊上,没敢看苏晚的眼睛,转身就走,脚步快得像是在逃。

身后,苏晚看着那支亮晶晶的珠钗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沾满泥土的野菜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她其实早就猜到了,林砚心里装着大事,不是她能留住的。可真听到他亲口说出来,还是疼得像心被挖走了一块。

林砚一路快步走回村,胸口闷得发慌。他知道自己做得有些绝情,但长痛不如短痛,拖着对谁都不好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本子,上面记着他这些日子整理的“基层赋税乱象”,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,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。

他现在,真的没时间儿女情长。

回到家,林墨正在私塾教孩子们念书,朗朗的读书声从破旧的土房里传出来,透着股生机勃勃的劲儿。林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,见林墨用他做的“黑板”教孩子们写字,心里稍微敞亮了些。

“小三,回来了?”林墨看到他,停下讲课,“毛笔买了?”

“嗯。”林砚把新毛笔递过去,“试试顺手不。”

林墨接过毛笔,在砚台上蘸了蘸,写了个“人”字,笔锋流畅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笔。”

他看林砚脸色不太好,皱了皱眉:“咋了?出啥事了?”

林砚犹豫了一下,把苏晚家提亲的事说了说,没提珠钗的事。

林墨听完,沉默了半天,叹了口气:“你做得对。你心里的事,不适合拖累人家姑娘。”

“二哥,你说我是不是太狠心了?”林砚低声问。

“不是狠心,是清醒。”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晚丫头是个明事理的,会懂的。再说了,日子还长,谁知道以后会咋样?”

林砚没说话,心里却明白,有些事一旦错过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
接下来的日子,林砚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“挣钱”和“琢磨赋税”上。他让林石把杂粮饼的生意做得再大点,不光在镇上卖,还让去县城赶集的村民帮忙捎带,渐渐有了些名气。

他自己则经常去镇上,借着卖饼的由头,跟粮铺的王掌柜、驿站的小吏、甚至是收税的衙役闲聊,旁敲侧击地打听县里的赋税情况。王掌柜见他实在,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,告诉他县里的税银三成缴州府,三成留县衙,剩下的四成就“说不清”了——多半进了乡绅和小吏的腰包。

“小三,这些事你打听这么细干啥?”王掌柜忍不住劝他,“小心祸从口出。”

“就是好奇。”林砚笑着打哈哈,心里却把这些事一一记在小本子上。他发现,大靖的赋税制度就像一张破网,到处都是漏洞,而钻漏洞的,往往是那些手握权力的人。

这天,林砚正在镇上卖饼,突然看到一群人围着县衙的布告栏议论纷纷。他挤进去一看,布告上写着:豫州知府要清查各州县粮耗,招募熟悉钱粮账目者协助,有经验者优先,事成之后有重赏。

林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
粮耗!这不就是他一直琢磨的“粮食损耗”问题吗?县衙的粮账乱得像一锅粥,粮耗更是说不清道不明,多半是被人私吞了。要是能参与清查,说不定能摸清其中的门道!

“王掌柜,这清查粮耗,是啥意思?”林砚拉着旁边的王掌柜问。

“就是查每年收上来的粮食,到底损耗了多少,是真坏了,还是被人贪了。”王掌柜解释道,“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,一般人不敢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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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想去试试。”林砚脱口而出。

王掌柜愣了愣,上下打量着他:“你?小三,你可想好了,这可不是育苗、卖饼那么简单,弄不好要惹祸的!”

“我想好了。”林砚的眼神很坚定,“我就是想看看,这粮耗到底是咋回事。”

他不是为了那“重赏”,而是想借此机会,更深入地了解大靖的财税体系。他知道这一步很险,但他不想一辈子只做个卖饼的庄稼汉。

他想往前走一步,哪怕只有一小步。

回到家,林砚把这事跟家人说了。林石第一个反对:“不行!那可是官府的事,咱老百姓掺和啥?万一被人抓了把柄咋办?”

李氏也忧心忡忡:“小三,咱现在日子刚好过点,别去冒那险了。”

只有林墨,沉默了半天,说:“小三,你想做就去做吧。你这性子,憋不住想干事。只是……万事小心,别硬碰硬。”

林砚看着二哥,心里一暖:“二哥,我知道。”

他转头对林石和李氏说:“爹,娘,你们放心,我就去帮帮忙,不算掺和官府的事。再说了,我记的账清楚,说不定真能帮上忙呢?”

他没说自己心里的“大志向”,只说是“帮忙记账”。林石和李氏虽然还是担心,但看他态度坚决,也只好答应了。

第二天一早,林砚揣着自己记的“林家粮账”(虽然简单,但条目清晰),去了县衙报名。报名的人不多,大多是些老书吏,看林砚年纪轻轻,还是个庄稼汉打扮,都露出了不屑的神色。

负责登记的小吏瞥了他一眼:“姓名?职业?懂账吗?”

“林砚,务农。懂点简单的记账法。”林砚递上自己的粮账。

小吏接过账本,翻了翻,见上面用“正字计数”记着每日的收支,还画着简单的条形图(粟米多少、稻子多少),愣了愣,抬头看了林砚一眼,没再说啥,在名册上记下了他的名字。

“三天后过来,知府派来的人会亲自考较。”小吏丢下一句话,继续招呼下一个人。

林砚走出县衙,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,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知道,这一步踏出去,他的人生轨迹,可能就要彻底改变了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离开后,一个身影悄悄从县衙对面的树后走了出来,是苏晚。她来县里卖布,刚好看到林砚进了县衙,心里又担心又骄傲。

她知道,林砚要去干大事了。

她默默地握紧了手里的布,心里暗暗说:林三哥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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