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初遇转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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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末的风带着燥热,吹得田埂上的野草沙沙作响。林家那半亩地像是被撒了把绿颜料,粟米长得比人还高,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秸秆;豆角藤蔓顺着竹竿爬得满满当当,紫的、绿的豆角垂成了帘子;晚稻也抽出了新穗,远远望去一片青碧。

林砚蹲在田埂上,手里捏着根草,盯着自家的田出神。按这长势,秋收时亩产至少能比往年翻一倍,缴完税还能剩不少,足够家里过冬了。可他心里那点关于“赋税”的念头,却像田埂上的杂草,疯长个不停。

“小三,发啥呆呢?”林石扛着锄头从旁边走过,额头上的汗珠滚进脖子里,“该薅草了,再等几天草就把稻子缠死了。”

“哦,来了。”林砚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哥,你说咱这粮食收了,除了缴粮,剩下的能卖多少?”

“卖?”林石愣了愣,“留够自个儿吃的就不错了,还卖?”在他眼里,粮食就是命,哪舍得卖。

林砚笑了笑,没解释。他想的是,光靠种地只能解决温饱,要想彻底摆脱穷日子,还得有点“活钱”。他琢磨着,秋收后把多余的粟米磨成面,掺点豆子做成杂粮饼,说不定能在镇上卖个好价钱。

正薅着草,就见里正一路小跑过来,脸上堆着平时少见的笑,老远就喊:“林家的!林家的!”

林石直起腰,警惕地看着他:“里正,啥事?”上次催税的事,他还记着呢。

里正跑到田埂边,喘了口气,指着林砚说:“小三,镇上的王掌柜派人来问,你那育苗的法子,能不能教给镇上的农户?说给工钱,一天二十文!”

林砚愣了愣。他想起上次帮张大爷育苗的事,大概是张大爷逢人就夸,传到镇上粮铺王掌柜耳朵里去了。王掌柜是镇上有名的善人,开了家粮铺,还时常接济穷苦百姓。

“教法子?”林石眼睛亮了,“一天二十文?”这抵得上他卖半天力气了。

“是啊,王掌柜说,眼看秋播要到了,好多农户的麦种出芽率低,急得不行。”里正搓着手,“小三,这可是好事啊,既能挣钱,又能落个好名声!”

林砚心里盘算了一下。教育苗不费啥力气,还能挣钱,更重要的是,能让更多农户增收——农户手里有了粮,日子才好过,这比啥都强。

“行。”他点头应下,“啥时候去?”

“就明天!”里正喜出望外,“王掌柜说在镇东头的打谷场集合,让你去给大伙儿讲讲。”

送走里正,林石乐得合不拢嘴:“小三,你可真行!这都能挣钱!”

林砚笑了笑,心里却另有想法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快被磨破的小本子,上面记着他这些日子琢磨的“赋税漏洞”——佃农重复缴税、小吏私吞粮款、灾年减税政策落地难……这些事,他一个农家子管不了,但要是能让更多人日子好过点,也算没白穿越一场。

第二天一早,林砚揣着两个菜饼(李氏特意烙的,让他路上吃),跟着林石往镇上走。刚出村口,就见苏晚挎着个篮子等在路边,篮子上盖着块布。

“林三哥,你们去镇上啊?”苏晚的脸有点红,大概是等了一阵子。

“嗯,去镇上有点事。”林砚停下脚步。

苏晚掀开篮子上的布,里面是几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散着香味:“这是我娘炸的油饼,你带着路上吃。”

“不用不用,我这儿有……”林砚刚想推辞,就被苏晚塞进了手里。

“拿着吧,热乎呢。”苏晚说完,转身就跑,辫子甩得飞快,跟上次一样。

林砚捏着温热的油饼,心里有点暖。他把油饼递给林石一个:“哥,尝尝。”

林石咬了一大口,含糊地说:“苏丫头手真巧,比咱娘烙的好吃。”

林砚笑了笑,没说话,加快了脚步往镇上走。

镇东头的打谷场已经挤满了人,男女老少都有,大多是附近的农户,手里还攥着自家的麦种,脸上带着焦急。王掌柜站在场子中央的石碾上,见林砚来了,赶紧下来迎:“这位就是林小哥吧?久仰久仰!”

王掌柜五十多岁,穿着件半旧的绸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看着就像个教书先生,不像个商人。

“王掌柜客气了。”林砚拱了拱手,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个礼。

“快,给林小哥搬个凳子!”王掌柜招呼着伙计,又对众人说,“大伙儿静一静!这位林小哥有法子能提高麦种出芽率,今儿个就让他给咱说道说道!”

人群顿时安静下来,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林砚,有好奇,有怀疑,还有些期待。

林砚也不怯场,接过伙计递来的凳子,却没坐,而是走到场边,拿起一个农户递来的麦种,扬了扬:“大伙儿的麦种,是不是总出芽少?要么被虫啃了,要么发了霉,要么干脆就不冒头?”

这话像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,纷纷点头:“是啊是啊!”“可不是嘛,去年我家的麦种,出芽还不到三成!”

林砚笑了笑,把昨天特意准备的稻草和黄土摆在地上:“要解决这问题,就用这两样东西——稻草裹泥育苗法!”

他一边演示,一边讲解:“先用温水泡麦种,半个时辰就行;再把稻草剪段烫过,黄土和成湿泥;然后把麦种撒在稻草上,裹上泥卷起来,放在背阴处,每天洒水……”

他说得通俗易懂,连不识字的老农都能听懂。演示完,他拿起一个自己提前做好的草泥卷:“大伙儿看,这里面的麦种,过五天就能冒芽,出芽率保准七成以上!”

有人还是不信,嘀咕道:“就这么简单?能管用吗?”

“是不是真管用,试试就知道了。”林砚也不辩解,拿起几个草泥卷递给身边的农户,“这是我昨天做的,你们带回家里养着,五天后再来镇上,要是出芽率不够,我赔你们麦种!”

他这话掷地有声,人群里的怀疑声顿时小了不少。王掌柜在一旁笑着说:“大伙儿放心,林小哥是个实诚人,他的法子要是不管用,我王记粮铺赔!”

有王掌柜担保,农户们彻底放了心,纷纷围上来,七嘴八舌地问着细节。林砚耐心地一一解答,从泡种的水温到裹泥的厚度,说得清清楚楚。

一直忙到日头偏西,人群才渐渐散去。王掌柜拉着林砚的手,非要留他吃饭,林砚推辞不过,只好应下。

饭桌上,王掌柜给林砚倒了杯酒,叹了口气:“林小哥,不瞒你说,我让你教这法子,不光是为了农户。这几年赋税一年比一年重,农户手里没粮,日子过不下去,就只能逃荒,我这粮铺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啊。”

林砚心里一动,放下酒杯:“王掌柜,您也觉得这赋税太重?”

“何止是重。”王掌柜喝了口酒,眉头紧锁,“就说那人头税,不管老少强弱,一律三百文,谁家能年年拿得出来?还有那佃农,租地主的地,既要给地主缴租,又要给朝廷缴税,两头剥皮,这日子怎么过?”

这话简直说到了林砚的心坎里。他看着王掌柜,突然觉得这人不简单——一个商人,居然能替农户着想。

“王掌柜,您就没想过……向上边反映反映?”林砚试探着问。

王掌柜苦笑一声:“反映?向谁反映?县太爷?州知府?他们哪会管农户的死活?林小哥,你还年轻,这些事不是咱能管的,安安分分过日子就好。”

林砚没再说话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连王掌柜这样有头有脸的人都觉得“管不了”,这大靖的赋税制度,到底烂到了什么地步?

吃完饭,王掌柜给了林砚二百文钱,说是“讲课费”,林砚推辞了半天,只收了一百文。他不是不爱钱,只是觉得,能帮到农户,比挣钱更重要。

往家走的路上,林石拿着那一百文钱,笑得合不拢嘴:“小三,这钱能买半袋米了!”

林砚嗯了一声,心里却在想王掌柜的话。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本子,上面的字迹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,但那些关于“赋税”的念头,却越来越清晰。

也许,他不该只满足于让林家过上好日子。

也许,他能做的,还有更多。

走到村口时,又撞见了苏晚。她像是特意在等他,见他们回来,赶紧迎上来:“林三哥,回来了?”

“嗯。”林砚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一百文钱,塞了二十文给她,“这个你拿着,买些糖给你娘吃。”

苏晚愣了愣,连忙摆手:“我不要……”

“拿着吧,算谢你那油饼的。”林砚把钱塞进她手里,没等她再说什么,就拉着林石往家走。

苏晚捏着那二十文钱,看着林砚的背影,眼眶有点热。她知道林砚不是对她有意思,他心里装着的,是比儿女情长更重的东西。

可她就是忍不住,想多看他一眼,想多为他做点事。

就像田埂上的野草,明知不起眼,却还是拼命地往上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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