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由白昼决定。
只在夜里被低声说出。
浮海星的夜已经稳定下来。
水面起伏减缓，城市平台进入低速漂流状态。
引导灯的亮度再次调低，像是刻意不打扰谁的思考。
他们坐在平台边缘。
没有护栏，也不需要。
夜足够温和。
最先开口的，是洛青华。
声音不大，几乎要被水声盖过去。
“我们接下来……还继续往外走吗？”
这不是询问计划。
更像是在确认这趟旅程是否还需要目的。
风漪没有立刻回答。
“你是指，继续走向陌生的地方？”
洛青华点头。
“还是……找个地方停一停。”
“如果要停，浮海星是很好的地方。”
“它不会推你走。”
“也不会要求你留下。”
“所以才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风漪侧过头。
“太舒服了。”他回答。
“容易让人觉得，不用再看别的了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后，三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。
水声变得清晰。
林澈一直没说话。
“你呢？”
“我不想现在停。”
洛青华没有意外。
风漪也没有。
“理由？”她问。
“浮海星是在‘流动’中稳定的。”
“但我们不是这里的一部分。”
“我们能理解它，但不属于它。”
“而且……我想看看，有没有不靠‘支撑层’的地方。”
“不靠支撑？”
“你是指——没有水下那一层？”
“或者——支撑不是来自结构。”
“那样的地方，生活会很不一样。”
“可能很不稳定。”洛青华说。
“也可能很真实。”
这句话，没有被反驳。
风漪调出星图。
没有展开全部。
只是在浮海星周边点亮了几个微弱的航线节点。
“这一片星域，有几颗‘低介入型行星’。”
“基础设施极少，文明痕迹也很轻。”
“听起来不像旅游点。”
“更像你必须自己判断要怎么生活的地方。”
林澈的目光停在其中一颗上。
没有名字。
只有编号。
“我们不用现在决定吧。”
“嗯。”风漪点头。
“夜里适合提出方向，不适合定航线。”
林澈没有再看星图。
只是记住了那颗没有名字的标记。
风渐渐停了。
水面变得平整。
城市几乎不再移动。
夜进入最深的稳定期。
“这趟旅行，好像一直在教我们怎么不被世界托住。”
“或者怎么选择托住什么。”
林澈没有说话。
但他知道，下一站，不会是一个已经被生活完全覆盖的地方。
夜没有给出坐标，也没有给出名字。
它只是把一个方向轻轻放进他们的意识里。
当他们站起身，准备回住处时，水面依旧映着星空。
而那颗尚未被选中的星球，已经在星图深处，等待被点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