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托住。
浮海星的夜，不是突然的。
它像一层被慢慢铺开的薄膜。
光线先从远处退去，水面的反射变得柔软。
城市平台的引导灯逐一亮起。
不是为了照明，而是为了标记彼此的位置。
“夜段能耗开始下降。”
“但这里的夜，一点都不暗。”
林澈没有回应，他正看着水面。
浮海星的星空，比在任何陆地上都要清晰。
没有高耸的建筑遮挡。没有大气污染。
星光像被完整地倾倒下来。
“感觉星星比白天更多。”
“数量没变。”
“只是没有被地面结构打断。”
林澈注意到，星空在水面上有一份完整的倒影。
上与下，在夜里几乎等重。
水在夜里几乎不反射强光。
它只是轻轻接住星空。
波纹把星光切成细碎的线。
每一次起伏，都会让天空重新排列。
“如果盯久了，会分不清哪边是真的。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好像都只有模糊的感觉。”
“浮海星的人不会长时间看。”
“这里太容易让人忘记方向。”
夜里的浮海城市，没有“亮起”。
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。
平台边缘的光带随水面起伏。
建筑轮廓被勾勒出来，却不试图主导视线。
城市不是夜的中心。
它只是其中一层。
“城市在夜里，更像浮在星空上。”
“白天它漂在水上，夜里它漂在光里，多美的一幅画”
当他们站在平台边缘，三种存在同时展开：
没有哪一层占据主导，视线可以自由滑动。
“这地方，没有‘主体’。”
“所以也没有‘背景’。”
“所有东西，都被允许存在。”
在浮海星的夜里，时间变得不明确。
没有钟声，没有明确的作息切换。
只有水流的节律。
“我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，是不是该睡觉了。”
“在这里，困了就是夜。”
林澈坐在平台上，让脚垂在边缘。
水声很轻，但一直存在。
他们很久没有说话。
不是因为没有话题。
而是因为不需要。
夜在继续。
城市在漂。
水与星空彼此映照。
一切都处在无需解释的状态。
“如果不是要走，我可能会在这里住很久。”
“但你也知道，我们不会。”
林澈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看着远处星光与水面交汇的地方。
那里没有边界。
也没有终点。
夜彻底展开。
浮海星没有变得安静，它只是变得完整。
星空在上，水面在下，城市在其中。
三重叠合，彼此托住。
而他们，只是站在其中的一层，短暂地，看见了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