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在两者都尚未成立的时刻。
跃迁启动时，依旧没有震动。
但这一次，那种熟悉的“无感”并没有立刻到来。
相反，像是某种缓慢展开的过程。
舷窗外的星点开始被拉长，并非瞬间消失，而是被一层一层抹开。
“跃迁引擎输出比常规低。”
“坏消息？”
“不。”风漪摇头，“是航线选择的问题。”
“浮海星的跃迁通道本来就比较‘柔’。”
“柔？”
“像水一样。”风漪说。
失重感并不明显。
但某些细节开始变得奇怪。
比如脚踩在地板上的感觉仍然存在，却不再明确。
“不是失重。”
“是‘不确定重力在哪’。”
“跃迁段里，参考系被暂时削弱。”
“所以身体会开始怀疑自己的位置。”
林澈坐在一旁，没有动作。
但他也能感觉到身体仍然存在，却像是被放进了一个更大的容器里。
跃迁舱内的光线被调低。
不是为了休息。
而是为了降低时间存在感。
终端上的时间数字还在走，却显得毫无意义。
“我知道现在肯定没过去多久。”
“但感觉……像是过了一个下午。”
“这是跃迁段常见的时间错觉。”
“系统不会帮你标注‘正在发生什么’。”
“因为实际上，你不在任何正在发生的地方。”
“听起来有点哲学。”
“你有什么感觉？”
“像是在被带着走。”
“不是前进。”
“是……被允许停下来。”
这句话让风漪愣了一下。
“我以前挺讨厌跃迁的。”
“总觉得这段时间被偷走了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觉得，它可能是旅途里唯一不用做决定的时刻。”
“跃迁是被设计成‘空白段’的。”
“不给你任务，不给你选择，也不给你意义。”
“你倒是挺适应。”
“因为它不像抵达。”
“也不像离开。”
“它不要求任何状态。”
这一次，没有人接话。
这句话本身，已经足够完整。
那种“漂移感”开始变得清晰。
不是身体在移动。
而是空间在经过他们。
像是他们被安置在一条缓慢流动的河道中央。
没有方向指示。
没有岸。
“如果现在有人问我在哪，我真的答不上来。”
“系统里，你在航线中段。”
“但对人来说，这回答没有意义。”
林澈看着舷窗。
那里没有画面。
却也没有空无。
像是一层尚未被命名的存在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“如果整个假期都在跃迁里，好像也不错。”
“那你会疯的。”
“人需要抵达。”她补充。
“但人也需要不被定义的位置。”
风漪沉默了几秒。
“这点我同意。”
某个时刻，那种漂移感开始减弱。
不是突然结束。
而是像水流逐渐变浅。
身体重新获得明确的重量。
空间边界慢慢回到感知中。
“即将脱离跃迁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也可能已经很久了。”风漪说。
第一道真实的光线在舷窗外成形。
不是星光。
而是被水反射后的亮。
跃迁即将结束。
漂移结束。
他们即将抵达一颗从未真正静止的星球。
而在这之前，他们曾短暂地不属于任何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