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虎寨盘踞在黑虎山半山腰,依着天然形成的断崖筑寨,寨门由千斤巨石凿刻而成,上书“黑虎寨”三个猩红大字,远远望去,透着一股凶煞之气。
两条交汇的官道就在山脚下蜿蜒而过,过往商队、行旅若想绕路,需多走百里山路,是以黑虎寨凭此地势,多年来劫掠不断,无人敢惹。
此时,寨中聚义厅内,烛火摇曳,映着四张沉凝的脸。
厅中央的长条木桌旁,坐着黑虎寨四位当家。
主位上的大当家田横,身材魁梧,脸上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刀疤,让本就狰狞的面容更添几分狠戾。
他是金丹中期境修者,按常理他这种境界的修者,是不屑于窝在一个山寨里当匪首的。
但又有谁能理解他心中的苦?
他原本是五行宗的长老,地位尊贵,纵横江湖。
但在三十年前他突然失踪,修真界的人大多认为他遇险殒落了。
而实际上,他是在十万大山与人争夺资源时受了重创,金丹开裂,门内请圣手医治无果,心灰颓废。
五行宗掌门于心不忍,便暗中叫他收编了黑虎寨,这样可以享受无羁无绊自由自在的生活,对养伤有莫大的好处,还可以替山门做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。
自此,黑虎寨便换了大当家,金丹当家,威震江湖。
他的手下是黑虎寨原班人马。
二当家刑四刀,筑基圆满修为,一把刀神没鬼出,与人动手不超过四招。
三当家周豹,纯粹的武夫,一身蛮力惊人。
五当家孙猴孙猴则身材瘦小,贼眉鼠眼,最擅长追踪探查,寨中打探消息的活计,多由他负责。
今日,四个当家聚集一堂,商议林风的事。
“啪!”田横手中的铁胆重重磕在桌上,震得杯盏微微晃动。“想想都气人,四弟带着十多个弟兄,就这么折在了落马镇,这笔账,咱们怎么算?”他声音粗哑,满是压抑的怒火。
四当家田虎是他的亲弟弟,虽修为不及刑四刀,却也是筑基中期的实力,竟被林风一伙全歼。
杀弟之仇,不共戴天,他想起心里就痛。
孙猴缩了缩脖子,率先开口:“大当家,依小弟看,那林风确实有些手段,四当家大意了。不过咱们收了那位‘大爷’的好处,这任务可不能黄了。”
他口中的“大爷”,便是五行宗派来的联络人,当初承诺只要除掉林风,后续还有重赏,黑虎寨正是冲着重赏,才接下这趟活。
周豹叹气道:“大当家,你是金丹大佬,二哥你是筑基圆满境,咱们还有二百多弟兄,除掉林风是手到擒来,可林风那厮躲起来不肯出来,人质也不要了,奈何?”
刑四刀终于开口,声音冷冽如冰:“周豹,此事不可轻敌。那林风能把田老弟十来个好手一个不剩杀害,绝非易与之辈。”
田横闭上眼睛,落漠道:“说说肉票的事,那老头招了些什么?”
孙猴连忙点头,道:“那老头本是柳泉县一个散修,年近八十了居然成功筑基。
虽是筑基初期修为,但功底扎实,他是随林风到云溪县找人的。
至于林风,那老头和小女孩也不知道他的去向,据探子打听,那小子多半是进十万大山了。
那地方凶险,却也藏着不少天材地宝,他十有八九是去打野捞资源,想提升实力。”
周豹眼睛一暗:“那咱们岂不是没辙了?总不能等着他从十万大山出来吧?”
“田横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,“急什么,他不是留下了人吗?那糟老头和小女孩,就是咱们的筹码。
林风一旦从十万大山出来,得知消息,必然会寻到咱们寨子里。
到时候,咱们以逸待劳,人多势众,还怕拿不下他?剁成肉酱,给四弟报仇!”
众人闻言,纷纷点头称是。
刑四刀却皱了皱眉:“那刘真是筑基初期修者,却会十指剑,我拿他时险些被他射中。林风的跟班尚且如此,林风绝非泛泛之辈,而且在江湖上恶名远扬,咱们千万不能等闲视之。”
大家纷纷点头。
只是,这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快一个月了,林风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,他们渐渐有些患得患失起来。
大伙讨论完,正悻悻然无话可说,一个喽啰跌跌撞撞地冲进聚义厅,脸上又惊又喜,大声喊道:“大当家!二当家!三当家!五当家!寨外来人了!”
四个当家腾地站起来,惊问道:“来了多少人?”
“两个,其中一个是林风的奴仆,咱们特意放过去的那个,另一个是一个少年!”
田横猛拍大腿大声道:“好,那少年定是林风了,不负我等苦苦等侯,今日既要报仇雪恨,又可完成‘大爷’的事!”
周豹更是摩拳擦掌,抄起放在桌边的大刀:“大哥,兄弟们早就等着了!这次定要把林风那小子碎尸万段!”
孙猴也兴奋起来:“太好了!只要拿下林风,把他的头送到‘大爷’那里,咱们不仅能拿到剩下的赏钱,还能在五行宗面前露个脸,以后这地界,谁还敢惹咱们黑虎寨!”
刑四刀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“通知下去,所有弟兄集结,守住寨门和各处要道。林风敢来,今日便让他有来无回!”
田横大步走到聚义厅门口,望着山下蜿蜒的山路,手中铁胆重重一握,声音洪亮如钟,传遍整个山寨:“兄弟们!正主来了!拿了林风,割了他的头送到五行宗!大爷少不了重赏!随我迎敌!”
寨中的喽啰们早已憋了一肚子气,听闻林风来了,一个个精神抖擞,抄起刀枪棍棒,呼啦啦地朝着寨门跑去。
一时间,黑虎寨内人声鼎沸,杀气腾腾,只等林风踏入这早已布好的杀局。
而山路尽头,两道身影正缓缓靠近,其中一个少年一袭青衫,腰间佩剑,正是众人苦苦等待的林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