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三回来了,大清早带回了两匹好马。
他屁颠屁颠到厅里禀报道:“两位爷,小人把马弄回来了,拴在门口的核桃树下!”
他之所以不说“买回来了”,而说“弄回来了”,当然是怕掌柜和伙计们知道他大赚一笔的事。
林风对他的办事效率感到满意,摸出一沓银票,抽了一张面额五十两的扔给他。
接着又抽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放在桌上,道:“李掌柜,结账!”
李掌柜又端了一笼点心过来,见银票面额这么大,担忧一时找不开,可林风已带着黄山走了出去。
李掌柜已察觉出林风只是面冷,并非随意施暴之人,急忙追到门口相送:“爷,您稍等,我给您找银子!”
“不用了,叨扰了!”林风接过黄山解下来的缰绳,说道。
“多谢爷的慷慨,不知爷要到何处寻人?”李掌柜好奇心起,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“黑虎寨!”眼看就要直奔黑虎寨,林风觉得也没必要隐瞒了。
李掌柜大惊,急忙劝阻:“爷,那黑虎寨可去不得!”
林风跃上马匹,低头好奇地俯视着他,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
“爷,小人开这家客栈,接触过不少来往的江湖豪客,他们提起黑虎寨,便面露惧色……”
林风见他欲言又止,知道他怕说多了惹祸上身,也懒得再追问,拍马便走。
两人出了城,立刻快马加鞭赶路。
此时已是冬末春初,路上的积雪基本融化,两匹马跑得飞快。
一路往南行了约莫两个时辰,遥遥望见前方官道旁立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写着“望溪镇”三字。
黄山向路人打听,得知此处距离黑虎山仅有百里。
此时日头正当空,两匹马连续奔跑,口鼻间喷着白气,蹄子也慢了下来。
林风勒住缰绳,看着黄山沉声道:“在此歇脚,让马喝点水,也顺便探探黑虎寨的情况。”
黄山点头应下,两人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往镇里走。
望溪镇不大,一条青石板路贯穿全镇。
两旁是低矮的土坯房,偶尔有几家铺子开着门,却没什么生意。
门口的掌柜、伙计都无精打采地坐着,见两人牵着高头大马进来,眼神里先是闪过几分好奇,随即又蒙上一层恐惧,纷纷低下头去。
林风牵着马走到镇口一家茶馆前,茶馆门楣上挂着半旧的蓝布幌子,里面零星坐着两三个茶客,都闷头喝茶,气氛沉闷得很。
而茶馆门口有一口水井。
他朝黄山递了个眼色,两人将马拴在茶馆外的一棵树上,迈步走了进去。
“店家,两碗热茶,再来一碟花生。”黄山开口招呼。店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,闻言慢吞吞地应了一声,不一会儿便端着两碗热茶和一碟花生走了过来。
林风端起茶碗,目光扫过店内的茶客,随即向店家打听黑虎山的情况。
角落里坐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,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茶,听到“黑虎山”三个字时,肩膀明显抖了一下。
林风心中了然,故意提高声音问店家:“听说这黑虎山不远,不知山上寨子里都是些什么人物?”
这话一出,店内瞬间鸦雀无声。那店家本想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开,脚步顿了顿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,走回桌旁,压低声音道:“两位客官,你们是外地来的吧?可千万别提黑虎寨的人,那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啊!”
旁边的茶客见店家开了口,也忍不住凑过来搭话。
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放下茶碗,声音沙哑地说:“可不是嘛!上个月,镇上的张财主家,就因为给黑虎寨的赎金晚送了半天,结果……结果全家十三口人,一个都没剩下!”
“张财主?”黄山皱起眉头,“他怎么会惹上黑虎寨的人?”
“哪是他惹的啊!”老者重重拍了下桌子,眼里满是悲愤,“是黑虎寨的人绑了他家儿子!说是要‘借’一万两银子周转,限他三天内交银赎人,这不就是绑票嘛!张财主一时凑不齐那么多现银。”
老者顿了顿,接着说道:“张财主急得团团转,四处借钱,好不容易在第三天凑够了银子,可路上耽搁了些时辰,到黑虎寨的时候,已经晚了一天。”
店家接过话头:“是啊,那帮匪徒说过了时辰,赎金不算数,不仅没放张财主的儿子,还把送银子的管家给砍了,派人提着人头送回了张家。”
“后来呢?”黄山追问,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后来……”老者的声音哽咽起来,“第二天一早,黑虎寨的人就闯进了张家,不管男女老幼,就连刚满周岁的娃娃都没放过!
刀砍斧劈,血淌了一院子,最后还放了把火,把张家的房子烧得精光。
我们镇上的人听到动静赶过去,只看到一片火海,还有……还有满地的尸体,那场景,真是惨不忍睹啊!”
店内的人都沉默了,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和恐惧。
林风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掠过一丝寒芒——他虽见惯了江湖厮杀,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草菅人命的恶行。
“除了张家,镇上还有其他人遭过他们的毒手吗?”林风问道,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怎么没有!”一个年轻些的汉子接过话,“前阵子,镇西的王屠户,就因为不肯把刚宰的猪白送给他们,被他们打断了腿,铺子也被砸得稀烂。
还有镇郊的李秀才,家里有幅祖传的字画,被他们知道了,直接闯进家里抢了去,李秀才阻拦了几句,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!”
“这些匪徒,简直无法无天!”黄山怒拍桌子,茶水都溅了出来,“官府不管吗?”
“官府?”店家苦笑着摇了摇头,“官府的人来了好几次,可黑虎寨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那帮匪徒又个个凶悍,官府的人根本打不上去,反而折损了不少人手。后来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再也不敢管了。”
老者却冷笑一声:“官府算什么,据说黑虎寨有大靠山呢!”
众人一齐看向他,用目光询问:谁?
老者却不肯说出口,只是把右手半举着,张开了巴掌。
林风一看便明白了,老者说的是五行宗。
哼,什么名门正派,分明是黑白勾结!
他站起身,对店家说:“店家,我们要在你这井里打些水喂马。”
店家答应了,黄山便出了店,到井边摇水喂马。
歇息了一会儿,林风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:“大伙的茶钱算我的,叨扰了!”
众人见他出手阔绰,又气定神闲,知道他或许是个有本事的人,纷纷劝道:“客官,你们可千万别去黑虎寨啊!那帮匪徒太厉害了,你们两个人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!”
“放心吧,我们自有分寸。”林风淡淡一笑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黄山紧随其后,两人解开缰绳,翻身上马,继续朝黑虎山方向奔去。
林风在马上思索起来:如今已知幕后黑手是五行宗,可自己与五行宗并无任何纠葛,他们没理由要置自己于死地,真正的因果还藏在迷雾里。
一路疾驰,太阳渐渐西斜,黑虎山越来越近。
远远望去,黑虎山山势陡峭,山峰直插云霄,山脚下云雾缭绕,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山路通向山顶,山路两旁怪石嶙峋,树木茂盛,确实是易守难攻之地。
“大哥,前面就是黑虎寨了!”黄山指着山顶喊道。
林风勒住缰绳,停下马匹,抬头望去——只见半山腰隐约可见一片房屋,那里定然就是黑虎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