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厅里的剑光与刀影还在交织，李承业的长剑如银蛇般穿梭，每一剑都直逼秦沧的要害，剑风带着后天境后期的内劲，刮得秦沧脸颊生疼。秦沧则以“山根立”硬抗，弯刀在手中翻转，时而格挡时而反击，“断岳拳”的刚猛与“崩山撞”的爆发力在他招式间隐隐流露——他知道李承业的实力比柳天傲强得多，若不是“山根立”突破后防御更胜从前，他早已被长剑刺穿胸膛。
“铛！”
又一次金属碰撞，秦沧被剑风震得后退两步，脚后跟撞到了倒地的神像残骸，发出“咔嚓”的碎裂声。他低头看了眼手臂，劲装的袖子已被剑划破一道口子，虽未伤及皮肉，却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：再打下去，就算能撑住，也会被随后赶来的镇武卫合围，到时候插翅难飞。
李承业也不好受。他握着长剑的手微微发麻，虎口被秦沧弯刀的反震力道震得隐隐作痛。他原本以为凭借后天境后期的实力，能轻松拿下这个毛头小子，却没想到秦沧的防御如此变态，硬接他十几剑竟毫发无伤，反倒是自己的内劲消耗了大半。更让他心焦的是，外面幽影楼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若再拖下去，衙署的防线恐怕会被突破。
“停手！”
李承业突然收剑后退，长剑斜指地面，剑尖的寒光映着他凝重的脸。“秦沧，我们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，我有个合作提议，对你我都有利。”
秦沧没有收刀，弯刀依旧横在胸前，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。“合作？李大人想怎么合作？”他心里清楚，李承业突然停手，必然是有求于他，而这“合作”，大概率与木牌有关。
李承业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紫檀木桌旁坐下，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，又给对面的空位也倒了一杯：“先坐，我们慢慢说。外面幽影楼的人还在，你若想活着离开这里，最好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秦沧犹豫了片刻。他瞥了眼正厅外，隐约能看到黑色的身影在廊柱后闪过，幽影楼的刺客显然已经突破了外院防线，再僵持下去，确实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。他缓缓收起弯刀，走到空位旁坐下，却没有碰桌上的茶杯——在这种地方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。
“你屠了柳家，黑石帮的余党不会放过你。”李承业放下茶杯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据我所知，黑石帮在洛阳周边还有三个分舵，总人数不下五百，其中后天境高手就有十几个。柳霸天的弟弟柳飞虎现在已经接管了黑石帮，正四处找你，扬言要把你碎尸万段。”
秦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知道黑石帮不会善罢甘休，却没想到残余势力还这么强。五百人，十几个后天境高手，若是真的合围过来，就算他有“山根立”，也未必能活下去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秦沧的声音冷了些，却也多了几分认真。
“我可以给你黑石帮余党的所有情报。”李承业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包括三个分舵的具体位置、柳飞虎的行踪、甚至分舵里的防御部署。有了这些情报，你可以逐个击破，彻底铲除黑石帮的残余势力，永绝后患。”
秦沧的心动了。铲除黑石帮余党，是他计划中的一步——只有把黑石帮彻底灭了，他才能安心研究木牌上的兵符线索，不用担心被报复。可他也清楚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，李承业不会平白无故给他情报。
“条件是什么？”秦沧直接问道。
“帮我查探兵符的下落。”李承业没有绕弯子，“木牌在你手里，你肯定能找到兵符的线索。我要你带着木牌，继续追查兵符的下落，有任何消息，第一时间告知我。等找到兵符后，你把兵符交给镇武卫，朝廷不会亏待你——之前说的黄金百两、良田千亩依旧算数，甚至可以让你担任镇武卫的副指挥使，统领一队人马。”
秦沧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担任副指挥使？统领人马？这些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。他要的不是官职和财富，是报仇，是找到当年屠村的马贼，是掌控自己的命运。但他也明白，李承业手里的黑石帮情报，对他来说至关重要；而且，借助镇武卫的资源，他追查兵符线索会更顺利——镇武卫遍布天下，消息网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强得多。
“我为什么要相信你？”秦沧盯着李承业的眼睛，“若是我帮你找到了兵符，你翻脸不认账，把我和黑石帮余党一起铲除，怎么办？”
“我可以给你这个。”李承业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令牌，令牌上刻着“镇武卫”三个字，边缘还镶嵌着一圈银色的花纹，“这是镇武卫的通行令牌，凭此令牌，你可以在洛阳城内自由出入，镇武卫的人不会拦你；若是遇到黑石帮的人，你还可以调用附近的镇武卫士兵帮忙。这令牌，就当是我给你的诚意。”
秦沧接过令牌，入手冰凉，材质像是某种坚硬的金属。他仔细看了看，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“李”字，显然是李承业的私令，可信度不低。
“还有，我可以先给你一份情报。”李承业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，推到秦沧面前，“这是黑石帮西部分舵的位置，在洛阳城西的黑风谷，分舵主是柳飞虎的手下，名叫张彪，后天境中期的实力，分舵里有一百二十个手下，防御主要靠谷口的陷阱。你若是想动手，这两天是最好的时机——张彪刚接手分舵，人心不稳。”
秦沧拿起纸，上面画着黑风谷的地形图，分舵的位置、陷阱的分布、甚至张彪的作息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他能看出，这份情报是精心准备的，绝非临时编造。
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：表面答应合作，先拿到黑石帮的情报，借助镇武卫的资源铲除余党；同时，利用镇武卫的消息网追查兵符线索，等找到兵符后，再想办法摆脱李承业——兵符的力量足以让他对抗镇武卫，到时候，他想怎么报仇，想怎么活，都由他自己说了算。
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秦沧收起令牌和情报，语气平静，“我帮你查探兵符的下落，但我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。”李承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他知道，秦沧已经上钩了。
“第一，我要所有黑石帮余党的情报，不能只给这一份。”秦沧的眼神很坚定，“第二，在我查探兵符期间，镇武卫不能派人监视我，也不能干涉我的行动。若是你们违约，合作立刻终止，木牌我也不会交给你们。”
“可以。”李承业毫不犹豫地答应，“黑石帮的情报，我会分批次给你；至于监视，我可以保证，镇武卫的人不会主动找你麻烦，除非你主动招惹朝廷。”
达成协议，两人都松了口气。正厅外的喊杀声渐渐小了些，显然是镇武卫的士兵压制住了幽影楼的刺客。李承业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对外面喊道：“来人，送秦先生出去。”
一个卫兵快步走进来，对着秦沧行了一礼：“秦先生，请跟我来。”
秦沧站起身，没有再看李承业，径直跟着卫兵往外走。他能感觉到，李承业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，带着审视和警惕，显然也没有完全信任他。
穿过正厅的走廊，外院的战斗已经结束，地上躺着十几具幽影楼刺客的尸体，镇武卫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。秦沧没有停留，跟着卫兵走出镇武卫衙署的大门，他的黑马还拴在门口的槐树上，安然无恙。
他解开缰绳，翻身上马，回头看了一眼衙署的大门——那座威严的建筑，此刻在他眼里，更像是一个暂时的避难所，也是一个需要小心应对的陷阱。他勒转马头，朝着城西的方向走去，那里有黑石帮的西部分舵，有他要铲除的敌人，也有他复仇之路的下一步。
李承业站在衙署的二楼，看着秦沧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，手里握着一杯茶，眼神深邃。他身边的副将低声问道：“大人，真的要相信这个小子吗？他杀了柳家一百三十多口，心狠手辣，说不定会反过来对付我们。”
“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李承业喝了口茶，嘴角勾起一丝冷笑，“他想要黑石帮的情报，我想要兵符，我们只是互相利用而已。等他找到兵符，就算他不想交出来，也由不得他了——镇武卫的力量，不是他一个人能对抗的。”
副将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。他知道，李承业的心思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深，这个合作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算计。
秦沧骑着马，走在洛阳城西的街道上。他从怀里掏出李承业给的情报，再次确认了黑风谷的位置。夕阳的余晖洒在纸上，地形图上的陷阱标记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握紧手里的令牌，眼神里满是冷意——柳飞虎、张彪、黑石帮的余党，你们的死期，到了。
他勒紧缰绳，黑马发出一声嘶鸣，加快了速度，朝着黑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。街道两旁的店铺渐渐变得稀疏，繁华的洛阳城被甩在身后，前方的道路越来越荒凉，却也越来越接近他的目标。
这场与镇武卫的交易，只是他复仇之路的一个插曲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——铲除黑石帮余党，解开木牌上的兵符线索，找到当年屠村的马贼，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。但他不怕，他的弯刀已经磨利，他的“山根立”已经突破，他的心，比洛阳城的钢铁还要坚硬。
只要能报仇，只要能活下去，他可以和任何人交易，可以利用任何资源，哪怕是与虎谋皮，哪怕是踏入更深的深渊。
黑风谷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，秦沧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，他知道，一场新的厮杀，即将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