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几秒，她才轻轻抿了口。
沈渝欢立刻不满地皱起眉头。
“就喝这么点？外人看了，还以为你不想替我敬酒！”
话音刚落，满桌的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身上。
沈棠觉得手里的酒杯忽然烫得厉害。
就在那一瞬，她的目光撞上了对面那个男人的眼睛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沈渝欢察觉到气氛不对，迅速朝她使了个眼色。
躲不过了。
沈棠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正要仰头将酒饮尽。
忽然，周谨言猛地站起身，一把推开了身后的椅子。
哐当一声巨响，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，没人敢装作没看见。
姚钰立即皱眉。
“你搞什么？”
话还没说完，周谨言已经迈步走到了两人中间。
走到桌边时，他懒洋洋地倚了上去。
“你刚才敬的，是他们。这杯，敬我。”
白皙手指捏着一只细高的水晶酒杯。
他随意一递，酒杯就稳稳地停在了沈棠面前，距离她的鼻尖不到十厘米。
“你疯了？”
姚钰脸色一变，急忙伸手去拽他的手腕。
可还没碰到他，就被坐在旁边的周景博一把抓住了手臂。
沈渝欢盯着眼前这一幕，眼珠转了几圈，瞳孔微缩。
沈棠依旧没有动，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酒杯。
周谨言也不催，只是抬起另一只手，指节轻轻敲了两下桌面。
沈棠咬了咬唇，喉头滚动了一下，终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两人的酒杯终于相碰的一瞬，清脆的撞击声响起。
可就在那刹那，周谨言手腕忽然一转。
沈棠猝不及防，手中酒杯竟直接脱手飞出。
“啪！”
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炸开，酒杯重重砸在地上。
沈渝欢脸色瞬间发白。
她瞪着周谨言，嘴张了半晌。
周谨言低头瞥了眼地板上狼藉的痕迹，神情毫无波动。
他缓缓收回手，将空着的酒杯随手放回原位。
“看来你是不想敬我。那就算了。”
沈棠怔了好一会儿，目光仍停留在那片湿漉漉的红痕上。
她睫毛微微颤抖，最终低下头。
“抱歉。”
姚钰赶紧招来服务员清理现场，一边走过来打圆场，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。
“洒了就洒了，谁还没个手滑？别计较啊。”
“我得去看看阿砚，这孩子在外头半天不回，我真不放心。”
她说完便匆匆离开。
世纪酒店门口。
周砚一个人靠在墙边，已经接连抽了五六根烟。
手机屏幕在掌心里不停地亮起。
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弹了出来，都是莫思雨发来的。
【你爸妈怎么对我，我已经全告诉沈棠了。你不想让我好过？那我也让你身败名裂！我都没孩子了！
【你休想结婚。等你婚礼当天，热搜我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。五百万？一分没给就算了，还害我孩子？这种料，多少媒体抢着要？你们周家不给，自然有人给！
周砚死死攥着手机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这时，身后飘来一丝淡淡的烟味。
他猛地回头，脊背瞬间绷直。
只见周谨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。
他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。
夜风吹动他的衣角。
好几个路过酒店的年轻姑娘偷偷朝这边张望。
周砚立刻掐灭了手中的烟，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还没处理完？”
周谨言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他那只紧握手机的手上。
周砚怔了一下，随即迅速按黑了手机屏幕。
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犹豫了两秒钟，终究觉得这事儿瞒着也没意义。
“嗯，没搞成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“要不是莫思雨主动找上门，我到现在还以为姚钰是拿钱摆平了她。我原本以为……对方不过是掏了笔钱，让莫思雨乖乖去流产，从此各走各路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惊。
“姚钰竟然连那份协议证都给毁了，莫思雨那性子，你是知道的，一根筋，认死理，一旦认定谁亏欠了她，就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我现在真怕这疯女人哪天突然发疯，干出什么不要命的事来，到时候谁都拦不住。”
他说完，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“你真和清妍姐重新在一起了？”
周谨言依旧叼着那支烟，唇角微微一勾，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“爸跟你打听的？”
“嗯。”
周谨言把烟掐灭。
他抬眼看着周砚，语气带着几分讥诮。
“你脑子里想啥呢？带儿子回来认爹的。”
周砚一愣，眉头微皱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周谨言没答。
他转身朝后头的楼梯走去。
周砚脸上的表情，瞬间僵了。
眼神从最初的疑惑转为震惊，继而变成难以置信。
沈渝欢和袁辰照着流程敬完酒，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，应酬了一圈宾客。
两人几乎没怎么交谈，彼此之间气氛冷淡。
出了门，夜风微凉，吹起沈渝欢额前碎发。
按规矩，接下来该闹洞房，亲戚朋友本该起哄玩笑，热热闹闹地将新人送入新房。
可袁辰一点兴趣都没有。
他抬手看了眼腕表，指针指向十点十七分。
“我找人送你回。”
他们俩早说好了。
婚后各住各的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房子名义上共用，实际上他住在主卧隔壁的书房，她住主卧。
说白了，这场婚姻就是给孩子一个合法名分。
不为爱情，不为承诺，更不为未来。
一切都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。
沈渝欢攥着婚纱裙摆，指尖泛白。
她脸色难看得要命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“不用你送，我有司机。”
顿了顿，又补充道。
“过两天产检，你陪我去。医生说了，胎儿情况需要重点关注。”
袁辰点头，动作极轻。
“知道了。”
说完便转身离开。
从婚礼开始到结束，对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。
所有的交流都停留在最表面的事务上。
伴娘们走得差不多了，嬉笑声渐渐远去，只剩下沈棠还陪着。
“慢点走，别急。台阶有点高，你小心脚下。”
沈渝欢像没听见。
怀孕久了，身子沉，腰酸腿软，脚步本就不稳。
再加上情绪压抑，心神涣散。
刚下两级台阶，脚下一歪，踩空了半寸。
整个人顿时踉跄了一下，险些摔倒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宋清妍突然伸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