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尊反杀!忘情水?拿来吧你,正好缺个开塞露!
华清校园的秋天,美得像一场铺天盖地的、金红色的幻梦。银杏叶从灿烂的金黄过渡到浓郁的橘红,最后打着旋儿飘落,厚厚地铺满石子小径,踩上去沙沙作响,带着阳光烘焙过的、干燥暖和的香气。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桂花甜味,混合着图书馆老旧书页特有的、令人安心的霉味,以及远处篮球场传来的、充满活力的喧嚷。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,那么美好,充满了象牙塔里独有的、略带天真的勃勃生机。
但在宁宴和那六位以各种合理(或不那么合理)身份盘踞在他身边的姑娘眼里,这层宁静美好的表象之下,正悄然渗透进一丝令人不安的、冰冷的违和感。就像一幅色彩饱满的油画,被人用极细的笔,偷偷勾勒上几道格格不入的、灰白的裂纹。
“忘情司”。
这个从仙界记忆碎片中跳出来的、带着不祥气息的名字,正从模糊的概念,逐渐变得具体而阴险。过去几周,校园里接连发生了几起看似平常、细节却颇有些“邪门”的情感破裂事件。有那在人人艳羡中携手走过三年、早已见过家长、只等毕业就领证的神仙眷侣,毫无征兆地、在一夜之间,变得比陌生人还冷漠,彼此看向对方的眼神空洞得像是看着路边的垃圾桶,问及原因,双方都只是茫然摇头,说“感觉没了,就像从来没爱过一样”。有那肝胆相照、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兄弟,突然就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割袍断义,老死不相往来,提起对方,只有深深的厌倦和“不想再有任何瓜葛”的决绝。甚至还有一位深受学生爱戴、以温柔耐心着称的老教授,忽然性情大变,对妻儿冷淡至极,对学生的请教也极其不耐烦,仿佛一夜之间抽干了所有对人世的温情。
起初,这些都被归咎于“毕业压力大”、“年轻人情绪不稳定”或者“中年危机”。但宁宴和六女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。他们在那些当事人身上,捕捉到了极其细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、残留的冰冷痕迹。那不是普通的情绪低落或心灰意冷,那是一种更本质的、“被剥离”的感觉,像是灵魂的某个部分被硬生生剜去,留下一个透着森森寒气的、光滑的空白断面。叶青竹用她恢复不多的“净世青莲”感应,风铃儿凭借对能量波动的天生敏感,都确认了这一点:是外力,一种刻意针对情感与记忆本源进行“冻结”与“抹除”的阴毒力量所为。
于是,课余时间,七人小队(虽然宁宴本人大部分时间处于“我是谁我在哪但我感觉很厉害”的状态)便进入了高度警戒的“校园特工”模式。叶青竹利用她学生会主席的便利身份,调阅相关人员的活动轨迹;苏临霜以其清冷难以接近的形象,反而更容易从一些八卦角落听到不为人知的细节;汐雨和慕小柔则负责用她们更柔和的方式,接近那些“受害者”,尝试用自身蕴含的、与“忘情”截然相反的温暖气息,去中和、驱散那些残留的冰冷痕迹,尽管效果微弱,但至少能让那些人不再继续恶化,偶尔眼中能恢复一丝属于“人”的温度。白璃和风铃儿,一个擅长隐匿追踪,一个擅长布设感应结界,则像两个不知疲倦的小雷达,在校园各处布下天罗地网,试图捕捉那狡猾“忘情司”成员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,对手比想象中更狡猾。他们(或者它们)行动极其隐蔽,似乎能完美地融入校园环境,可能是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学生,可能是食堂打饭的阿姨,甚至可能是图书馆里安静看书的陌生人。留下的痕迹微乎其微,且消散得极快。更重要的是,宁宴和六女隐隐感觉到,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。并非具体的身份暴露,而是一种本能的吸引与排斥——就像黑暗会被最耀眼的光芒吸引,又本能地憎恶着光芒。宁宴身上那虽然记忆残缺、但本质浩瀚如海的“情”之本源,以及六女与他之间那斩不断、理还乱、历经万古轮回依旧炽热闪耀的深刻羁绊,所共同形成的情感能量场,在“忘情司”那群“无情”生物的感知里,恐怕就像黑夜中的灯塔,或者,一锅在他们冰冷食谱旁边滋滋冒油的、香气扑鼻的麻辣火锅,既充满诱惑,又极度“刺眼”和“讨厌”。
这天傍晚,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醉人的绛紫色,给校园里的梧桐树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宁宴独自一人,腋下夹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、砖头厚的专业书(《量子力学导论》和《宏观经济学原理》,别问为什么,失忆道祖也需要应付期中考试),慢悠悠地走在回校外临时公寓的路上。那公寓是叶青竹“动用了一点家族关系”搞定的,足够大,足够隐蔽,也足够让六位姑娘以“合租室友”、“远房表妹”、“家政助理”等五花八门的身份合理入住。此刻,六女各有“事务”——叶青竹有个推不掉的学生会会议,苏临霜被导师抓去讨论课题,汐雨和慕小柔去探望一位被“忘情”气息轻微影响的学姐,白璃和风铃儿则在外围巡视——但宁宴知道,她们的神念,肯定像六张无形的大网,以他为中心,悄无声息地笼罩着这片区域。嗯,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,甜蜜的负担,以及,毫无隐私可言的安全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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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琢磨着晚上是点外卖还是尝试一下慕小柔新学的、据说能“唤醒远古记忆”的(其实就是糊了锅底的)番茄鸡蛋面,脚下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、通往侧门的小路。这条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,枝叶交错,将天空切割成碎片,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,显得有几分幽静。平时这个点人就少,今天更是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就在他走过一盏有些接触不良、灯光忽明忽灭的老旧路灯时,前方拐角处,一个穿着普通蓝色连帽卫衣、低头刷着手机、学生模样的男生,似乎太过专注屏幕,脚步有点飘忽,直挺挺地就朝着宁宴撞了过来。
“哎哟!”
两人肩膀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。那男生“哎呦”一声,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,另一只手里握着的、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,瓶盖似乎没拧紧,在这碰撞下,“噗”地一下,大半瓶水都泼洒出来,不偏不倚,正好淋了宁宴胸前和手臂一片。
冰凉刺骨的液体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衬衫,贴在皮肤上。但宁宴在那一刹那感受到的,绝非普通秋日自来水的凉意。那是一种诡异的、仿佛能钻透皮肤、渗入骨髓、直抵灵魂深处的寒意!而且,这寒意中,还夹杂着一股极其隐蔽、却充满恶意的、试图冻结、剥离、湮灭某种温暖事物的法则力量!
“对不起对不起!同学你没事吧?我真不是故意的!”那男生慌忙抬头,露出一张普普通通、带着几分慌张和歉意的脸,手忙脚乱地似乎想帮宁宴擦拭,手指却有意无意地,沾染着残留的水渍,向着宁宴手腕内侧的脉络探来。
本能!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本能!在感应到那恶意寒意的瞬间,宁宴体内那沉寂了许久、但本质上已然复苏的混元本源,以及灵魂深处与六个女人纠缠了不知多少世、早已成为他存在基石的深刻羁绊,就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太古凶兽,于沉睡中豁然睁开了猩红的双眸!一股磅礴、温暖、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力量,就要顺着被接触的脉络,反震而出,将这胆大包天的袭击者连同他那恶毒的“水”,一起蒸发成最原始的粒子!
然而,就在那股蕴含着“忘情”恶意的冰寒之力,顺着水渍,企图如同最阴险的毒蛇,钻入宁宴血脉,沿着经络逆流而上,直扑他情感与记忆的中枢,准备执行其“冻结”、“剥离”、“格式化”的邪恶指令时——异变,以一种连宁宴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、戏剧性的方式,轰然爆发!
想象一下,你端着一盆零下两百度的液氮,怀着满满的恶意,想要去浇灭一颗正在稳定燃烧的恒星。结果会发生什么?液氮会在靠近恒星表面的亿万公里外就直接气化升腾,连一丝水汽都留不下。而宁宴体内的“情”之本源,在质量级上,比那颗恒星还要夸张亿万倍不止。
那“忘情水”中蕴含的、专门针对情感与记忆的冰冷法则,甫一接触宁宴的身体,甚至还没来得及真正“入侵”,就像是一滴墨汁,滴进了一片沸腾的、由万亿度情感岩浆构成的浩瀚海洋。“嗤啦——!”
没有侵蚀,没有冻结,没有抹除。有的,只是最极致的、属性上天克般的剧烈反应!
宁宴体内,那由万古轮回打磨、经六位道侣以自身“情种”为引重塑、本身就代表着诸天万界“至情至性”之终极诠释的混元本源,怒了!还有那灵魂深处,与叶青竹、苏临霜、风铃儿、汐雨、慕小柔、白璃,历经无数生死劫难、跨越无尽时空、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、比宇宙法则更根本的深刻羁绊,也怒了!这不知哪里冒出来的、阴沟里的、带着恶臭的冰冷玩意,竟然敢试图触碰、冻结、剥离这份至高无上的“情”?
挑衅!这是对存在本质最恶毒的挑衅!是对他们之间一切美好、一切誓约、一切温暖记忆的亵渎!
于是,那“忘情水”的力量,非但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冻结宁宴,反而成了投入滚烫油锅里的冰水,不,是投入恒星核心的冰块!瞬间激起了宁宴灵魂与本源最激烈、最澎湃、最彻底的反抗与……净化!
“唔!”
宁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。不是痛苦,不是难受,而是大脑、灵魂、乃至每一个细胞,仿佛被一股比上次图书馆“亲吻唤醒事件”更加狂暴、更加庞杂、更加深邃的信息洪流,以排山倒海之势,狠狠地冲击、贯入、填满!
上次,六女的吻,是六把温柔而精准的钥匙,带着无尽的爱恋与思念,轻轻旋开了尘封记忆之锁,让那些美好的、温暖的碎片,如涓涓细流,滋润他干涸的心田。而这次,“忘情水”的恶意侵蚀,则像是一柄柄裹挟着万钧雷霆的、粗暴到极点的破城锤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砸在了那扇本就松动、但仍有大片区域笼罩在“混沌劫”与“情种封印”迷雾中的记忆巨门之上!
与“忘情”法则的正面、激烈冲突,如同在黑暗中划亮了一根蘸满镁粉的火柴,瞬间以最刺眼的光芒,照亮了他灵魂星海中,一切与“情”相关的烙印、刻痕、道则!让这些印记以前所未有的亮度、前所未有的活跃度,熊熊燃烧起来!光芒所及之处,更多被尘埃覆盖、被迷雾笼罩、被封印锁死的记忆角落,轰然洞开!
“轰——!!!”
更多的仙界记忆碎片,不再是涓涓细流,而是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星河倒悬,以毁灭灭地的气势,冲垮了意识的堤坝,汹涌澎湃地砸进宁宴的脑海!
这一次,不仅仅是那些轮番侍寝、争风吃醋、鸡飞狗跳的日常(虽然这些也更多、更细节了,比如某次叶青竹和汐雨因为一盘棋输赢,差点掀了道祖的紫霄宫偏殿)。更多的,是宏大、磅礴、涉及天地根本的画面:
他看见,高居九天之上的自己(虽然脸还是有点模糊,但那个逼格和气场绝对是道祖本尊),并非终日闲得蛋疼只谈情说爱。他执掌着部分天地间最玄妙、也最根本的法则——“情”、“缘”、“运”。他看见自己指尖点出,枯木逢春,顽石开窍,一缕情丝可牵万丈红尘,一道缘法令有情人跨越山海相逢,一丝气运加持可让凡国国泰民安。他调和阴阳,梳理因果,以“有情”之道,润泽万界。
他看见,与六女之间,更深层次、超越皮囊情爱的羁绊。不仅仅是花前月下,不仅仅是生死与共。他们曾并肩立于宇宙边荒,共同推演天道运转,六女的道则与他的“情”道共鸣,演化出无穷妙相;他们曾联手对抗来自“天外天”的、企图吞噬“有情”概念的恐怖存在,于绝境之中,彼此一个眼神便明了心意,燃烧本源,布下惊天逆转的“七情诛天阵”;他更清晰地“听”到了,当年在紫霄宫后山的永恒花树下,六女与他立下的、铭刻进大道本源的誓言,不是“生生世世在一起”那么简单,而是“纵使纪元更迭,宇宙重开,有情不灭,吾道永恒”的宏大愿力。
他甚至,捕捉到了一些更为古老、模糊,却至关重要的信息碎片:关于那“忘情天道”的隐约起源,似乎与某个追求“绝对理智”、“剥离情感以证永恒”的极端理念有关;而最关键的是——当年六女合道,以自身为祭,封印他大部分力量与记忆,并非完全是悲壮无奈的牺牲,似乎……她们是主动的!她们在合道过程中,极其隐秘地将自身一部分最精纯的“有情”本源,与那作为封印核心的“情种”融合,埋下了一线未来对抗“忘情”、反制“剥离”的后手与希望!这就像在敌人心脏里,提前种下了一颗只属于自己人的、带着定位和自毁程序的“疫苗”!
最后,是关于他自身力量本质,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:他的混元本源,是“至情”的终极体现。而“至情”,在某种程度上,正是“忘情”的天然克星,是天敌,是水火不容的两种极致!“忘情”的本质,是“空无”,是“剥离”,是“冻结”,是让一切鲜活的情感归于死寂的冰冷虚无;而他的“至情”,是“充盈”,是“缔结”,是“燃烧”,是创造、守护、让万物焕发生机与意义的温暖火焰!用“忘情水”泼他?这简直是给即将熄灭的火堆浇汽油,不,是给即将爆发的恒星核心扔反物质!不仅点不着,反而会引发更恐怖的、属于“情”的法则的全面反弹与净化!
这些记忆碎片的复苏,非但没有像“忘情司”期望的那样削弱、冻结他的情感,反而如同在熊熊燃烧的情火之上,又倾倒了万吨的优质燃料!让他对六女、对世间一切美好真挚情感的眷恋、珍惜与扞卫之心,变得更加坚定、更加浩瀚、更加不可动摇!如果说之前他的“情”是一座温暖的火山,现在,这座火山已经彻底苏醒,内部奔流的是能够净化一切冰冷与虚无的、炽热的岩浆海洋!
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,但在现实世界中,从被泼水到记忆洪流爆发,不过短短两三秒钟。
那个伪装成普通学生的“忘情司”成员,此刻脸上的慌乱和歉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冰冷、残忍与期待的快意表情。他仿佛已经看到,这个身上散发着令他极度厌恶的、浓郁“有情”气息的目标,在“忘情水”的作用下,眼神迅速失去光彩,对世间一切温暖记忆飞速模糊、剥离,最终变成一个空洞的、符合他们“教义”的完美“容器”。他甚至准备好了下一步,在对方情感冻结、记忆混乱的瞬间,施展“忘情司”的秘法,尝试“引导”或“读取”其可能蕴含的、对“忘情天道”有价值的信息。
然而,他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。
宁宴在短暂的僵立(其实是在疯狂加载记忆数据)后,非但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“忘情”的冰冷气息,反而周身骤然升腾起一股温暖到让他灵魂核心都开始颤栗、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融化、蒸发、净化掉的磅礴气机!那气机如此纯粹,如此浩瀚,带着创生般的温暖,守护般的坚定,以及一种俯瞰万古、执掌“情”之权柄的无上威严!
宁宴缓缓地、抬起了头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、偶尔流露出对现代生活好奇或茫然的眼睛,此刻,深邃如同容纳了整片星海。那里面,有万古的沧桑与智慧在沉淀,更有无边无际、足以焚尽一切虚无情冷的情感力量在流转、咆哮!他胸前和手臂上被泼湿的衣料,那些残留的、带着恶意的“忘情水”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。不是变成普通的水汽,而是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、充满了绝望、空洞、冰冷、死寂气息的烟雾,仿佛有无数灵魂在其中无声哀嚎。这些灰白烟雾刚一离体,就被宁宴周身自然流转的、温暖而明亮的光华(并非实质光芒,而是一种高层次的能量显化)触及,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哀鸣,迅速消融、净化,最终化为虚无,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。
“忘情司的……走狗?”
宁宴开口了,声音很平静,甚至没什么起伏,但每一个字吐出,都像是带着万钧的重量,敲击在袭击者的灵魂上,让他那赖以生存的、冰冷的“忘情”本源都开始不稳地震荡。那平静之下,是浩瀚星海般的深邃,是历经无穷劫难而不改的淡然,更是对脚下蝼蚁般存在的、毫不掩饰的漠视与……一丝被冒犯的不悦。
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……”宁宴微微偏头,似乎觉得有点好笑,又有点无聊,“想让我……‘忘情’?”
他甚至连抬手的姿势都懒得摆完整,只是意念微微一动。就像君王动了一个念头,整片天地都要随之响应。随着他更多记忆(尤其是关于自身权柄的认知)回归,他对自身力量、对周围环境中无处不在的、细微的“情”之法则碎片的感应与调动能力,也水涨船高。此刻,他仅仅是心念所至,周围那被秋日夕阳、落叶、晚风、以及不远处校园里隐约传来的青春喧闹所蕴含的、细微但确实存在的、各种正面情感微波(安宁、温暖、活力、期待……),便被他那浩瀚的“至情”本源所引动、共鸣、放大!
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温暖到不可思议的力量,如同春日里最和煦的阳光,又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,瞬间将那个“忘情司”的袭击者笼罩其中。
“呃……啊?!”
袭击者脸上的残忍期待瞬间凝固,然后被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。他感到自己体内那修炼多年、让他得以超越凡俗情感、获得冰冷“力量”与“清明”的“忘情”之力,在这股温暖力量的照耀下,竟然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,开始飞速地、不受控制地消融!瓦解!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,一些早已被他用“忘情”功法强行斩断、深深埋藏、甚至扭曲篡改的、属于他还作为“人类”时的情感记忆碎片——童年时第一次得到糖果的甜蜜,少年时对邻家女孩朦胧的悸动,母亲病逝时那撕心裂肺却又无比真实的痛苦与悲伤(哪怕是痛苦,那也是鲜活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情感!)——这些他早已“遗忘”或视为“杂质”、“弱点”的东西,此刻竟如同被禁锢了万年的恶鬼,疯狂地冲破封印,在他冰冷死寂的心湖中掀起滔天巨浪!
情感的回归,带来的并非救赎,而是对他现有存在方式的、最根本的冲击与撕裂!他习惯了冰冷,习惯了空洞,习惯了以“无情”为甲胄,视“有情”为软弱和谬误。可现在,这温暖的力量,这汹涌回归的情感,正在将他辛苦构建的、赖以生存的冰冷世界,连同他自己,一同推向崩溃的边缘!
“不……不可能!你怎么会……你怎么能……啊——!!!”
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,双手抱头,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充满了痛苦、迷茫、恐惧的嚎叫。那痛苦并非来自肉体,而是灵魂层面,是认知被颠覆、存在根基被动摇、冰冷甲胄被硬生生撬开、露出下面早已鲜血淋漓但自己早已不认得的真是血肉所带来的、最极致的酷刑!他瘫软在地,身体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抽搐着,脸上交替闪现着茫然、痛苦、偶尔一丝久违的温暖,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。他那身“忘情”的修为,在这绝对的、天克般的“至情”本源面前,脆弱得就像暴晒在正午阳光下的薄冰,迅速龟裂、融化。
宁宴就那样静静地站着,垂眸看着地上痛苦翻滚、几乎要精神崩溃的袭击者,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,也没有多少愤怒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在他复苏的更多记忆里,这种修炼“忘情”功法、主动剥离自身情感、成为行尸走肉般存在的家伙,比那些因功法走火入魔而变得疯狂的魔头,更让他感到一种……纯粹的厌恶。魔头至少还是“活”的,有欲望,有执念。而这些“忘情”的傀儡,只是一具具行走的、冰冷的空壳,是大道之敌。
他没有下杀手,并非仁慈,而是觉得没有必要,也……有点脏手。他随意地挥了挥手,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金色光芒落下,如同一个温暖而坚固的琥珀,将袭击者连同他体内那正在暴走紊乱的力量,一并封印禁锢起来。这封印不仅能阻止他行动,隔绝他与外界(尤其是可能存在的“忘情司”上级)的任何联系,更像一个临时的“情感稳定器”,防止他真的在情感冲突中彻底疯掉或灵魂崩溃——留着他,或许还有点用,比如,当个信使,或者,一个活体样本?
“回去告诉你的主子,”宁宴的声音再次响起,不高,却如同古老的青铜巨钟被敲响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力量,直接烙印在袭击者混乱的灵魂深处,确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,“这个世界,这片星空之下,有情众生栖居之地,从来就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播撒冰冷、收割绝望的猎场。”
他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痛苦挣扎的个体,投向了更遥远、更晦暗的虚空深处。
“‘情’之所在,便是我的道场,是她们誓死守护的疆域,是这宇宙间,最不该、也最不能被玷污的净土。” 他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绝对笃定,“这次,只是一个警告。若再敢伸手,伸哪只,我剁哪只。若执迷不悟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那股骤然降临的、仿佛能将星辰都冻结、又将冻结的星辰都温暖熔化的恐怖气机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说完,他不再看地上那团被金色琥珀封印的、依旧在无意识颤抖的“东西”,仿佛只是随手处理掉了一袋不可回收的、有害的垃圾,转身,拍了拍并未沾染任何水渍(早已被蒸发净化)的衣角,继续沿着那条林荫小道,不紧不慢地朝公寓方向走去。脚步声在寂静的小路上重新响起,嗒,嗒,嗒,平稳而从容,仿佛刚才的一切,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、有点恶心人的小插曲。
路灯依旧接触不良地闪烁着,梧桐树叶依旧沙沙作响,晚风依旧带着桂花的甜香。一切如常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、属于“忘情”之力的冰冷绝望气息,以及那更浓郁的、仿佛能涤荡一切阴霾的温暖净化之意,无声地诉说着,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怎样的、不对等的、降维打击般的“交锋”。
几乎在宁宴转身的同时,几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轻烟,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地浮现,瞬间围拢到他身边。正是感应到异动、瞬间结束各自“事务”、全速赶来的六女。
“宁宴!”叶青竹第一个冲到近前,一向清冷镇定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急切,伸手就去检查宁宴的手臂和胸口,净世青莲的气息微吐,瞬间扫过,确认没有任何残留的阴毒力量,这才松了口气,但眉头依旧紧蹙,“忘情水?他们竟敢用这种手段直接袭击?”
“我没事。”宁宴顺势握住叶青竹微凉的手,轻轻捏了捏,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。随即,他目光扫过围拢在身边、脸上写满关切与尚未完全敛去凌厉的姑娘们,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、却带着某种洞悉一切与强大自信的弧度,“不仅没事,反而……托那桶‘极品冷水澡’的福,想起了不少有趣的事情。”
风铃儿眨巴着大眼睛,看看宁宴,又看看地上那个被金色琥珀封着、还在微微抽搐的“人形物体”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清脆的笑声打破了紧张的气氛:“哈哈哈!忘情水?泼我们仙界头号情圣?这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主意?这不是给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送满汉全席,给渴死在沙漠里的旅人送了一整条长江吗?浇灭?我看是火上浇油,不,是给太阳核心又扔了颗恒星进去!”
“看来,我们对自身力量的认知,还需更更新。”苏临霜美眸中寒光凛冽,如同万年冰湖下的剑锋,瞥了一眼地上的袭击者,声音清冷,“我们的力量,对这类‘忘情’之力,似乎有极强的克制与净化之效。”
汐雨若有所思,指尖萦绕着一缕淡蓝色的、充满生命滋养气息的水雾,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金色封印的边缘,感受着其中传来的、宁宴留下的、浩瀚温暖的“情”之本源气息,以及被死死压制住的、不断试图反扑却徒劳无功的冰冷“忘情”之力,点了点头:“不仅仅是克制,更像是一种本质上的……消融与转化。我们的‘情’,是‘生’,是‘有’;他们的‘忘’,是‘灭’,是‘无’。水火不容,而且,我们的‘火’,似乎比他们的‘水’,旺了不止一点半点。”
慕小柔和白璃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上前,一左一右,轻轻依偎在宁宴身侧。慕小柔将脸颊贴在宁宴肩头,感受着他身上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、更加温暖、也更加令人心安的气息,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回到了最安全的港湾。白璃则用她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,深深地看了宁宴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,宁宴的灵魂深处,那属于“他”的部分,更加完整,更加明亮,也更加……强大而温柔了。
“所以,”宁宴伸出手,很自然地揽住慕小柔和白璃的肩膀,目光平静地看向远处沉落的夕阳,以及夕阳下,那个已经被叶青竹随手召来的、穿着后勤工装、表情麻木但动作利落的“清洁工”迅速拖走的袭击者方向,眼神变得深邃而幽远,“忘情司……看来只是摆在明面上,或者说是最先伸过来的爪子。真正的‘忘情天道’,那追求绝对虚无、剥离一切情感的冰冷意志,恐怕还藏在更深、更暗的幕后,如同阴影中的毒蛇,或者……一张笼罩诸天的巨网。”
他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六张或清冷、或俏皮、或温柔、或关切的绝美脸庞,那深邃的眼眸中,万古的智慧与此刻炽热的情感交织,最终化为一片沉静的、却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坚定。
“但至少现在,”他缓缓说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,回荡在暮色渐浓的林荫道上,也回荡在六女的心中,“我们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些烦人的爪牙了。也知道,我们走的这条路,从一开始,就是对的。”
忘情水?呵呵。
在已经点满了“至情”抗性、甚至能拿“忘情”当补品、当记忆唤醒剂的失忆(正在快速找回记忆)道祖面前,这玩意,大概也就配当个……开塞露?还是劣质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