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叙和宋怀瑾站如喽啰,被医生批评。
医生又提了一些要求。
宋怀瑾应下,挂断电话后立刻去厨房。
打开柜门找杯子,发现杯子也按大小摆得一丝不乱。
他端着水回客厅时,商叙已经躺到沙发上了。
沙发很大,商叙侧躺着长腿微屈,头靠在抱枕上。
外套被他随手搭在腰间,像想保暖又嫌麻烦。
宋怀瑾把杯子递过去,
“先喝几口。”
商叙伸手去接,指尖却没什么力气,杯子差点滑落。
宋怀瑾没给他逞强的机会,直接托住杯底,没让他硬撑,
“你手别抖,洒了你还要擦。”
商叙低声,
“你嫌我麻烦了吗。”
宋怀瑾见不得商叙这样,
“没有,比起我这些事,你一点都不麻烦。”
他把杯沿抵到商叙唇边,
“喝。”
温水触到唇时,商叙下意识含住杯沿,因为不舒服,吞咽的动作也很慢。
宋怀瑾能看见他喉结起伏,能听见他吞水时很轻的声响。
商叙喝了两口就停,眉头微皱。
宋怀瑾把杯子移开,
“我给你拿个垫子。”
商叙没逞强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宋怀瑾伸手扶住商叙的肩。
商叙的身体靠过来时重量并不重,反倒让宋怀瑾更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这个人看起来云淡风轻,其实底子很虚。
宋家为什么要这样亏待他?
明明商叙就是宋家的一份子。
宋怀瑾把抱枕垫到他腰后,
“这样好点。”
商叙安静了半分钟,随后又忍不住开口,
“你别站着了,坐。”
宋怀瑾看了他一眼,还是坐到了沙发边缘,
“其实怪我……让你这么操心。”
如果不是摊上自己这么个大麻烦,商叙也不会掉下游轮,现在也不会这么难受。
“操心什么?操心套餐公仔能不能是我喜欢的那个?”
商叙伸手,抓住宋怀瑾手腕,把他往里带了一点。
宋怀瑾僵了一下,盯着商叙的手,
“你干什么。”
商叙眼睛半眯着,语气很自然,
“礼尚往来。”
他还记得在马路上宋怀瑾这样拽着自己。
“再说了,我胃不舒服,你坐近点我才好使唤你。”
宋怀瑾被他这句“使唤”气笑了点,
“你还挺理直气壮。”
商叙咳了两声,声音哑,
“我现在这样,当然要利用你。”
宋怀瑾想说“你少来”,可商叙的脸色确实不好。
他把那句顶回去的话咽下去,
“药我去买。”
宋怀瑾关门出去的那一瞬间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没有那么愧疚了。
这也是商叙为什么总是逗自己的原因。
再回到商叙家,门一开,屋里很安静。
商叙仍躺在沙发上,姿势没怎么变,外套滑落到膝盖处都懒得捡起来。
他听见门响,眼皮动了动,像努力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宋怀瑾把袋子放下,快步走过去按住他肩膀,
“你坐起来干什么。”
商叙哑声,
“我想再去洗个手。”
宋怀瑾沉默了一秒,伸手把湿巾抽出来,撕开包装,递到商叙指尖,
“先擦。”
商叙擦完才抬眼,
“药。”
宋怀瑾把药拆开,按医生说的配好剂量,又倒了温水。
商叙吞咽时皱了下眉,像喉咙仍旧不舒服。
宋怀瑾看见他咽得费劲,手指无意识在杯壁上收紧了一下,
“慢点。”
商叙喝了两口水把药压下去,才缓过来一点。
他靠回去,呼吸顺了些,眼尾却仍有点潮。
宋怀瑾把水杯放到茶几上,又把温度枪拿出来,
“测一下体温。”
商叙看着他动作,忽然笑了一下,
“你现在像我妈。”
宋怀瑾手一顿,
“别乱叫。”
商叙眼神落在他脸上,慢悠悠的,
“你紧张什么,我妈不是你奶奶吗?”
宋怀瑾把温度枪对着商叙额头上,
“歇歇吧,别贫嘴了。”
商叙“嗯”了一声,竟真的闭了嘴。
宋怀瑾这才意识到,商叙不是不能听话,是看他愿不愿意。
商叙愿意的时候,你说一句他就能做。
不愿意的时候,他能把一句话绕成十句,把你绕得没脾气。
刚觉得商叙老实了,结果他又忽然抬眼,看宋怀瑾,
“你一直这样盯着我,我会以为你想亲我。”
宋怀瑾耳根瞬间热起来,
“有病。”
商叙低声笑,
“我确实有。”
宋怀瑾被他堵得没话,只能冷着脸,
“休息成吗?祖宗。”
怕商叙又要说什么,宋怀瑾赶紧把水杯挪走,顺手把茶几擦干净。
药效开始起作用后,商叙的呼吸渐渐平稳,眉头也松了,
宋怀瑾站在沙发旁,
“你要不要回房间躺。”
商叙摇头,
“不想动,我在这儿就行,你要是累了就去客房休息。”
宋怀瑾当然不走。
他走回沙发边,坐下低声问,
“你带我来这儿,是不是早就决定要插手我的事。”
商叙点点头,
“我带你来,是因为我觉得,你需要一个不属于宋家的地方。”
宋怀瑾盯着他,
“那你呢,你属于哪。”
商叙抬眼看他,
“我先属于我自己,你也一样。”
商叙忽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怀瑾的手掌纱布边缘,
“别用力攥着,纱布会勒着伤口。”
宋怀瑾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用力。
但他迅速把手收回来,
“你别乱碰。”
商叙懒懒道,
“我碰的是纱布。”
宋怀瑾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。
忽然意识到一个自己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。
商叙实在是太擅长用最轻的动作,把距离拉近。
又不让自己抓到他越界的证据。
商叙却像没注意他的表情,淡定道,
“你刚才在路口拉我那一下,不是很刺激?”
宋怀瑾的背脊僵住,
“我只是……”
商叙打断他,
“不用解释,我知道你不是想占便宜。”
宋怀瑾的耳根发热,
“你少提这词。”
商叙看着他,眼神带着一点倦意,却很清醒,
“你现在对我有反应,是正常的,抛开我的魅力不说,你现在和我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,所以很容易产生误会的冲动。。”
宋怀瑾自动忽视商叙后面关于误会的表达,而是盯着他,
“你怎么知道我有反应。”
商叙轻轻笑了一下,
“你拉我那一下之后,呼吸变了,你自己没发现?”
宋怀瑾被说得哑口无言。
他想否认,可否认显得更像心虚。
最后他干脆把脸转向窗外,
“你别乱分析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