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虽然是小叔和侄子,但宋怀瑾是假少爷,所以两个人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哟!】
商叙醒过来的第一秒,先闻到一股潮湿的咸味。
耳边又有浪拍礁石的闷响,像有人拿着湿毛巾一下下砸地。
他睁开眼,视野里是一只海鸟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,尾羽翘着,屁股正对着他。
它抖了抖翅,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肚子里的“累赘”。
商叙闭了闭眼,抬手想把那玩意儿赶走,手腕却一紧。
他这才发现,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,绳结打得很牢。
他撑着坐起身,后背一阵发麻,太阳穴更是跳得厉害。
心脏也跟着乱了节拍,咚咚撞得他喉咙发干。
有点口渴。
商叙吸了口气,强行让呼吸放慢。
“喂,光团子,虽然我是写灰文的,但也不至于把我投到无人岛上,让我海岛py吧。”
一道小光团从他眼前绕了个圈,它停在商叙鼻尖前半指的位置,
“第一,我不叫喂。”
“第二,这不是无人岛。”
商叙没跟它抬杠,而是顺着315的提醒转头。
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十几步外的沙地上,手里握着一根木棍。
那人脚踝上沾着湿沙,裤腿挽到小腿。
阳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,画面很美,但是他看人的眼神可一点都不美。
商叙把被捆的手腕往前抬了抬,示意给他看绳子,
“帮我解开,可以吗?”
年轻男子没动。
他只是盯着商叙,握着木棍的力道更重了。
海浪又拍过来,退去时带走沙面一层薄水。
商叙看出对方的戒备,也没贸然靠近。
“我又不会伤害你,给我解开。”
年轻男子的睫毛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
商叙在心里跟315吐槽,
“这个人是有精神疾病吗?为什么直勾勾盯着我,又不说话?”
315在空中摇头,
“他没有,你有。”
商叙压着那阵心悸,低声,
“你礼貌吗。”
315淡定道,
“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,精神状态不是特别好。洁癖,强迫,社交回避,长期创作封闭。”
商叙不理解,
“这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宅家创作的作者日常吗?”
315解释道,
“确实没那么严重,但是你大哥特意把精神病这个标签扩散开了。”
商叙眯了眯眼,视线掠过对面的年轻人。
怪不得对方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。
315继续说,
“这是一个豪门狗血世界。你眼前这位,是你亲大哥宋德州的儿子,宋怀瑾。”
商叙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捋了一遍,
“可是我姓商不是吗?”
315点头,
“宋德州跟了父亲姓,原主跟了母亲商悦姓,你们虽然不同姓,但确实是亲兄弟。”
“那宋怀瑾跟我什么关系?”
“名义上是你的侄子。”
315说,
“但没有血缘,他是豪门里的假少爷。”
商叙听到“假少爷”这三个字,他缓缓转回脸,正好对上宋怀瑾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瞳色偏深,像被海水洗过的黑曜石,但现在里面装满了提防。
315把后续一口气讲完,
“明明宋德州手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,把孩子调换了。宋德州发现宋怀瑾不是亲生后,把锅扣到原主头上,怀疑是你动了手脚。”
“他不想直接动你,就将计就计,在游轮上给原主下了致幻剂,让宋怀瑾跟你待在一块。”
商叙把手腕转了转,绳子摩擦得他皮肤一阵发烫。
他忍着不皱眉,听315继续。
“原主中药后把宋怀瑾当成自己的艺术缪斯,冲过去抱着不放。”
“房间窗户本来应该锁死,但被人动过手脚,轻轻一碰就开。你们两个从游轮窗户坠海。”
商叙低低“啧”了一声,
“所以我们从游轮上掉下去,还能活着飘到这里?”
“而且看起来还没断胳膊断腿,可能吗?”
315飞到他面前,小短手似的光点在他眼前一抹,
“你看看宋怀瑾身上有什么。”
商叙一看,差点被亮瞎了眼。
宋怀瑾身上有一层的金光,随着对方呼吸,那层光也在轻微起伏。
“看见了吧。”
315说,
“这是他九世都在做好事的象征。第十世落在我们时空管理局的安排下,平安度过是基础配置。”
“他幸运,正常。”
“这也是为什么需要你来完成任务。”
哪怕宋怀瑾有幸运加成,也架不住这个世界天道对于真少爷的偏心。
最后宋怀瑾结局也是异常悲惨。
商叙沉默了两秒,
“那我在这个世界还能写……”
315立马蹦起来,
“别说!不能写!”
商叙来自虫族,作为一只雄虫,最大的乐趣并不像其他雄虫一样,以虐待雌虫为乐。
而是喜欢写各种各样雄虫与雄虫的爱情文。
其中灰色程度简直可以用劲爆两个字来形容。
其文笔之好,内容之让虫心神荡漾。
最后更是让大批雄虫跟风,只与雄虫在一起。
生育率大幅降低,种族灭绝危在旦夕。
所以送到小世界来完成任务。
宋怀瑾察觉到商叙的注视,眉心压得更深了。
他没说话,但脚尖往旁边挪了半步。
这个角度更利于他用木棍先一步抵住商叙的靠近。
商叙缓慢眨眼,又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无害一点。
“怀瑾,给小叔解开呗。”
他现在这副样子确实不占便宜:
不仅衣服被海水泡皱了,最重要的是手被绑着,像个随时可能发疯的俘虏。
宋怀瑾觉得他的小叔,真的是精神病。
要不然怎么会把他骗进房间,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抱着他,哭着笑着喊“缪斯”。
可偏偏,这张脸又太容易让人分神。
宋怀瑾见过商叙在家宴上的样子。
那人总是安静,坐在灯光边缘,眼睫垂着,像对任何热闹都提不起兴致。
自己父亲宋德州和爷爷宋平的轮廓相似,显得更粗犷一些。
可商叙更像已经逝去的祖母商悦,五官有种异域的俊艳。
岁月也没怎么在他身上用力,明明快到三十,却还是让人不由自主想把目光停久一点。
但前提是他安静。
比如现在,商叙站起身就危险了。
明明脸色很苍白。
却像没事人一样笑着,好像那点虚弱只是短暂的错觉。
海风吹起他额前湿发,露出一点眉骨,眼神也跟着抬起来,直直落在宋怀瑾身上。
宋怀瑾握着木棍的手心出了汗。
他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可信。
父亲说过,商叙会装,装得像个无害的艺术家,实际上心思很深。
可现在,商叙的声音贴着海风送过来。
带着一点沙哑的磁性,
“好侄子。”
商叙抬了抬被绑的手,
“帮你小叔解开。”
“你小叔要上厕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