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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朝堂对峙锋芒露(1 / 1)

寅时三刻,奉天殿的晨钟穿透薄雾,沉闷地撞在每一个上朝官员的心口。金砖铺就的御道冰冷坚硬,文武两班肃立,空气凝滞得如同结冰的秦淮河水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似有若无地瞟向丹陛之下,那个身着绯红官袍的年轻身影——户部郎中李逸。

他手中托着一卷桑皮纸,胭脂拓就的密码在晨曦中红得刺眼,像凝固的血。

“陛下!”李逸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掷地有声,“两淮盐税,年贪白银一百零七万两!此乃胡惟庸党羽王主事亲笔密账,以军中灯语密码书写,臣已破译!人证物证在此,请陛下明察!”

哗——!殿内死寂被瞬间打破,压抑的抽气声如同潮汐。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左班首位的胡惟庸。

胡惟庸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轻轻掸了掸紫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弧度。他出列,步伐沉稳,对着丹陛上那团模糊的明黄身影躬身:“陛下,老臣惶恐。李郎中少年意气,急于立功,臣能体谅。只是……”他抬起头,目光如淬了冰的针,精准地刺向李逸手中的拓本,“仅凭几张染了胭脂的纸,几个鬼画符般的墨点,就想定当朝宰辅贪墨之罪?李郎中,拓印之术古已有之,找个会仿字的匠人,伪造一本又有何难?此等构陷,未免太过儿戏!”
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诛心,带着久居高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。殿内刚刚被李逸点燃的怒火,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只剩青烟。不少官员眼神闪烁,看向李逸的目光已带上怀疑。是啊,拓印?这东西……能做得了铁证吗?

李逸心头冷笑。老狐狸!果然咬死了这点!他挺直脊背,正要开口辩驳。

“陛下——!!!”

一声凄厉苍老的嘶吼,如同破锣,猛地撕裂了大殿的凝重!那声音饱含着血泪,带着盐碱地里的咸腥气,从遥远的宫门外穿透层层宫墙,直冲云霄!

咚!咚!咚!咚!咚!咚!咚!咚!咚!

九声!沉闷如雷!那是登闻鼓!非天大冤屈,无人敢敲的登闻鼓!

殿内死寂被彻底打破。朱元璋一直半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,浑浊的眼底精光爆射,如同蛰伏的猛虎被惊醒!他微微前倾身体,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骤降:“何人击鼓?”

殿前武士如狼似虎地冲出去,片刻后,拖着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老者进来。那老者衣衫褴褛,背上竟驮着一个沉重、沾满灰白盐渍的巨大麻袋!他瘦骨嶙峋,每一步都踉跄欲倒,浑浊的老眼却死死盯着丹陛,燃烧着最后一丝疯狂的光。

“盐…盐工…吴老栓…叩见…万岁…” 老人被重重掼在冰冷金砖上,挣扎着嘶喊,声音破碎不堪,每说一个字,嘴角都溢出带着泡沫的血丝。他背上那沉重的盐袋随着他的动作,簌簌落下灰白的盐粒。

李逸瞳孔骤缩!是昨夜运河上,那个在漕帮水鬼围攻下,拼死将最后几页真账藏入盐包,被他秘密派人护送出城的老盐工——老吴!他竟真的一路背着这沉重的盐包,从鬼门关爬到了这金銮殿!

“盐…盐里有…账…真账…” 老吴枯瘦如柴的手指,死死抠进身下的麻袋,指甲翻裂,渗出暗红的血,混着灰白的盐粒,触目惊心。“胡…胡相的人…要…要杀老汉…灭口…烧…烧了盐仓…是…是李大人…救…救了我…”

“大胆刁民!”胡惟庸脸色终于变了,厉声呵斥,“金銮殿上,岂容你血口喷人!污蔑当朝宰辅,该当何罪!拖下去!”几名侍卫立刻上前。

“慢着!”李逸一步跨出,挡在老吴身前,目光如炬,直刺胡惟庸,“胡相急什么?既然老吴说盐里有账,何不当着陛下的面,验他一验?是真是假,自有公论!莫非胡相…心虚了?”

“你!”胡惟庸须发皆张,怒视李逸,眼中杀机几乎凝成实质。

“验。”丹陛之上,朱元璋的声音毫无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。一个字,如同冰锥,刺穿了所有喧嚣。

侍卫粗暴地扯开老吴死死护着的麻袋口。哗啦!灰白刺眼的粗盐倾泻而出,在金砖上堆成小山。老吴挣扎着扑过去,不顾一切地在盐堆里扒拉着,粗糙的手指被盐粒磨得血肉模糊。终于,他挖出一个同样沾满盐粒、用厚厚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硬物。

他颤抖着,一层层剥开油布。一本边缘焦黑、纸页粘连、浸透了盐卤的账册,暴露在众人眼前!正是昨夜从盐枭地砖下挖出的真账本!只是此刻它被烟火熏燎,又被盐水浸泡,早已面目全非,字迹模糊一片,哪里还能辨认?

胡惟庸紧绷的脸皮终于松弛下来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。死无对证!他心中大定,声音带着悲悯和无奈:“陛下,此物污秽不堪,字迹全无,如何能……”

“拿水来!”李逸猛地打断他,声音斩钉截铁!他目光灼灼,盯着那本浸透盐卤的账册,如同盯着猎物的鹰隼。

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端上一盆清水。

李逸一把抓过那本散发着浓重咸腥气的账册,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,毫不犹豫地将它整个浸入水中!哗啦!

“李逸!你竟敢毁坏证物!”胡惟庸厉声喝道,心中却是一阵狂喜!蠢货!自掘坟墓!

然而,下一刻,诡异的一幕发生了!

那浸透清水的账册,并未如众人想象般彻底化为纸浆。相反,那些原本模糊一片、甚至被烟火熏黑的纸页上,竟开始诡异地浮现出清晰的墨痕!如同被无形的笔重新勾勒!墨迹越来越浓,越来越清晰!尤其是那些关键的“盐”字密码,右下顿笔处的墨点,在盐卤的浸润下,如同烧红的烙铁,灼灼刺目!

“盐…盐卤写密字…遇…遇水显…” 地上的老吴挣扎着嘶喊出声,用尽最后力气,“俺们…盐场的…老法子…”

“盐卤密写术!”李逸朗声接口,声音响彻大殿,带着洞穿一切的力量!他猛地将账册从水中提起,高高举起!淋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臂滑落,滴在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那账册在晨光中,墨迹淋漓,密码清晰无比!与李逸手中胭脂拓印的密码,分毫不差!

“胡相!”李逸目光如电,直射面无人色的胡惟庸,“现在,你还敢说这是伪造吗?!”

死寂!绝对的死寂!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“盐卤显字”震得目瞪口呆!这…这简直是神迹!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一个苍老却清越的声音,如同幽谷寒泉,缓缓响起:

“陛下,” 一直沉默如石的刘伯温,终于出列。他看也没看胡惟庸,只是对着丹陛,躬身一礼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,“老臣只是好奇,如此精妙的盐卤密写之术,不知胡相府上的账房先生……是否也精通此道?若胡相清白,不妨请陛下即刻派人,取胡相府上近年的盐务账册,当庭以清水验之?想必…定是干干净净,一目了然吧?”

轰——!

刘伯温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一瓢冰水!瞬间炸开了锅!

“刘基!你…你血口喷人!”胡惟庸再也维持不住镇定,须发戟张,指着刘伯温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紫,如同开了染坊!他猛地转向丹陛,噗通一声跪下,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委屈,“陛下!臣忠心耿耿!此乃李逸与刘基合谋构陷!陛下明鉴啊!”

丹陛之上,一片死寂。朱元璋缓缓站起身。他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,笼罩着整个金銮殿。他一步步走下丹陛,龙靴踏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尖。

他走到胡惟庸面前,停下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匍匐在地、浑身颤抖的当朝宰辅。然后,他伸出了手。

那只手,骨节粗大,布满老茧,曾握过放牛鞭,抡过杀人的刀,此刻却稳稳地、不容抗拒地从李逸手中,接过了那本还在滴水的账册。

朱元璋的手指,缓慢地、极其用力地抚过账册上那些刺目的密码墨痕。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咯咯作响,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,如同扭曲的虬龙。

整个奉天殿,落针可闻。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,还有他指骨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咯咯声,在死寂中回荡。

“好…好得很…”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嘶哑,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铁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他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,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,最后,那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,死死钉在面无人色、抖如筛糠的胡惟庸身上。

“盐里有血。” 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,“这盐税…是拿百姓的骨血熬出来的!是拿我大明的江山在熬!”

他猛地将手中湿淋淋的账册,狠狠掼在胡惟庸面前!啪!水花和纸屑四溅!

“来人!” 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凛冽的杀意,响彻云霄,“将涉事盐官,即刻下诏狱!三司会审!朕要看看,这盐里的血,到底有多厚!到底染红了多少顶官帽!”

“陛下!陛下!臣冤枉!冤枉啊!” 胡惟庸嘶声力竭地哭嚎,额头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,鲜血顺着额角流下,混着地上的水渍,狼狈不堪。

朱元璋看也不看他,拂袖转身,一步步踏上丹陛。那背影如山岳般沉重,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机。

李逸站在殿下,看着眼前这场帝王震怒的雷霆风暴,看着胡惟庸如丧家之犬的狼狈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。他微微侧头,目光越过混乱的朝堂,投向殿外那高远却依旧灰蒙蒙的天空。宫门深似海,这场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
他下意识地抚上腰间,那里贴身藏着一块温润的双鱼玉佩。昨夜秦淮河上,乌篷船里,那带着茉莉清香和血腥气的蜻蜓点水一吻,此刻仿佛还带着灼人的温度。

婉儿…等着我。这金銮殿上的第一刀,已经见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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