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骜走到议事厅门口,高声对管家吩咐道:“即刻备车,本公要入宫面见陛下。”
“另外,派人火速前往郑国公府,转告常家上下,暂且稳住心神,切勿冲动行事,更不可集结武勋子弟去都察院闹事,以免落入文官集团的圈套,授人以柄。告诉他们,本公定会为常继祖主持公道,绝不会让开国功臣的后代蒙冤受辱。”
“是,国公爷!”管家不敢耽搁,连忙应声退下,快步去安排。
姚广孝看着李骜的背影,快步上前一步,提醒道:“国公爷,陛下初登大宝,最忌朝局动荡。此次入宫面圣,言辞务必谨慎,切不可意气用事。既要承认常继祖醉酒杀人的事实,表明武勋集团绝不包庇罪人的态度,主动提出严惩,以彰显武勋集团的公正无私,堵住文官集团的嘴;又要巧妙点出此案背后的蹊跷之处,将我们查到的疑点一一禀明陛下,让陛下知晓这并非简单的刑事案件,而是文官集团精心策划的政治阴谋,其目的是打压武勋、动摇皇权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恳切:“陛下深知文武制衡的重要性,也明白武勋集团对大明的重要性。您只需让陛下看清文官集团的野心,陛下便会明白,此案若处理不当,必将引发更大的动荡,危及永熙新朝的稳定。同时,您还可以提及开平王常遇春的功绩,以及武勋集团在边防、美洲拓殖等事务中的作用,让陛下知晓,打压武勋,实则是自断臂膀。”
李骜回头看向姚广孝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,点头道:“姚先生所言甚是,本公自有分寸。此事的处理,需拿捏好分寸,既要给文官集团一个交代,平息舆论,也要保住武勋集团的颜面,更要让陛下看清文官集团的真面目,坚守文武平衡之道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只是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:“常继祖的罪,本公认!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武勋集团绝不会因为他是开国功臣之后便加以包庇。”
“但他绝不能死在文官集团的算计之下,更不能成为文官集团夺权的棋子!本公要的,是真相大白,是主谋伏法,是文武集团重回平衡,而不是让这场阴谋得逞,让新朝开局便陷入动荡。”
“新朝将至,有人想借此事搅乱朝局,妄图渔翁得利,本公绝不会让他们得逞!”李骜的声音掷地有声,回荡在议事厅内,“杨靖、方孝孺之流,若是识趣,便该收敛野心,专注治国;若是执意要与武勋集团为敌,要挑衅皇权,本公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!”
“洪武朝的铁血手段,本公虽不愿轻易动用,但若是有人触及底线,本公不介意让他们重温一下,什么叫君权至上,什么叫国法无情!”
说罢,李骜大步走出议事厅,身形挺拔如松,步履沉稳有力,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府外,早已备好的马车静静等候,黑色的车帘紧闭,如同蛰伏的猛兽。
李骜登上马车,沉声吩咐道:“去紫禁城!”
车夫高声应道:“是,国公爷!”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稳的声响,朝着紫禁城的方向驶去。
车内,李骜闭目沉思,脑海中不断梳理着案件的疑点与应对之策。他知道,此次入宫面圣,是一场关键的博弈。
赢了,便能挫败文官集团的阴谋,稳固武勋集团的地位,确保永熙新朝的稳定开局;输了,不仅常继祖性命难保,武勋集团也将陷入被动,甚至可能影响后续美洲拓殖、边防稳固等一系列新政的推行。
但他心中并无半分惧色。
他相信新帝朱标的英明,也相信太上皇朱元璋的洞察力,更相信自己手中的筹码——武勋集团的实力、百姓的拥戴,以及那些尚未查明却真实存在的阴谋证据。
李骜更清楚,文官集团的野心已经暴露,他们急于夺权,反而会露出更多破绽。
此刻的京城,因这起青楼喋血案,瞬间陷入了紧张的氛围。
都察院外的青石长街上,寒风卷着残雪呼啸而过,却吹不散乌泱泱聚集的文官身影。
他们大多身着藏青或石青的官袍,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面色愤慨,言辞激烈。
吏部尚书张紞眉头紧锁,不住地叹气;户部尚书郁新捋着胡须,目光沉沉;而方孝孺与杨靖站在人群前方,神色肃穆,俨然成了众人的主心骨。
“常继祖身为开国功臣之后,不思报效朝廷,反倒流连青楼,醉酒杀人!此等行径,简直是目无王法!”一名翰林院编修义愤填膺地高声疾呼,引得周围一片附和。
“蔡文斌乃是方孝孺先生的门生,通政使大人的爱子,就这样枉死在醉春楼,岂能轻饶?”
“武勋子弟素来骄横跋扈,此番若不严惩常继祖,日后定有更多效仿者,国法何在?朝廷颜面何存?”
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,字字句句都指向严惩常继祖,声浪此起彼伏,直逼都察院大门。
杨靖适时抬手压了压声音,朗声道:“诸位同僚放心,本院身为都御史,定当秉公办案,绝不姑息!定要还蔡公子一个公道,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!”
话音落下,文官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响应,群情愈发激昂。
与此同时,郑国公府外的景象却是另一番模样。
朱漆大门前的空地上,挤满了身着劲装、腰佩刀剑的武勋子弟。
他们大多是开国功臣的后代,眉宇间带着将门子弟的桀骜与血气,一个个面色涨红,怒目圆睁,高声叫骂。
“姓杨的分明是故意刁难!不过是醉后失手,何至于这般大动干戈?”
“蔡文斌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整日流连风月场所,指不定是谁先挑衅!”
“方孝孺、杨靖他们就是冲着咱们武勋来的!借着这点事大做文章,无非是想打压咱们,好让文官独揽大权!”
常继祖的堂兄常伦更是气得满脸通红,他一把抓住常升的衣袖,急声道:“叔父!继祖不能就这么被关着!都察院那帮人肯定不会轻饶他,您快想想办法啊!”
常升脸色铁青,望着群情激愤的子弟们,沉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!镇国公已经入宫面圣,定能为继祖讨个公道!咱们切不可冲动行事,免得落入别人的圈套!”
即便如此,武勋子弟们依旧难掩怒火,有人甚至拔出了腰间的佩刀,嚷嚷着要闯都察院救人,场面一时剑拔弩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