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镇国公府的门房刚卸下门板,便见远处烟尘滚滚,三队仪仗煊赫的车马朝着府门疾驰而来。
待到近前,门房定睛一看,顿时惊得魂飞魄散,连忙跪倒在地高呼:“小的参见秦王殿下!晋王殿下!燕王殿下!”
车马停下,三道身着锦袍的身影先后跃下。为首的秦王朱樉,面容刚毅,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;身旁的晋王朱棡,身形魁梧,眼神锐利;稍显年轻的燕王朱棣,则是器宇轩昂,目光深邃,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度。
三人皆是朱元璋膝下最有权势的藩王,今日竟联袂而来,动静之大,引得整条街的百姓都驻足观望。
李骜听闻消息,连忙从内堂迎出,见了三人,拱手笑道:“不知二哥、三哥、四哥大驾光临,小弟有失远迎,恕罪恕罪!”
朱樉上前一把揽住李骜的肩膀,大笑道:“阿骜!你小子可藏得够深!前日试验田的美食盛宴,传遍了整个京城,听说那酸辣土豆丝、烤红薯,连父皇都吃得赞不绝口!今日我三人前来,便是讨杯酒喝,也尝尝你那美洲作物做的稀罕玩意儿!”
晋王朱棡也跟着打趣:“不错!父皇回宫后,日日念叨着你做的土豆烧牛肉,听得我等心痒难耐。今日特意登门,可不许藏私!”
朱棣站在一旁,嘴角噙着一抹浅笑,目光在李骜身上转了一圈,并未多言,只是那眼神里的探寻之意,却瞒不过李骜的眼睛——他前几日才私下拜访过李骜,今日三王联袂而来,怕也是存了探听美洲虚实的心思。
李骜无奈地摇了摇头,笑道:“三位哥哥亲临,小弟岂能扫了你们的兴?只是今日小弟偷个懒,府里的厨子早已学会了那些吃食的做法,定让三位哥哥吃得尽兴!”
说罢,李骜引着三人入府,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,来到后花园的水榭之中。
片刻之后的水榭里,早已摆下了一桌丰盛的宴席,桌上的菜肴,皆是用土豆、玉米、红薯、辣椒烹制而成。
金黄酥脆的椒盐土豆块、红油鲜亮的酸辣土豆丝、软糯香甜的红薯糕、清甜爽口的玉米排骨汤,还有那裹满辣椒面的烤红薯,香气四溢,引得朱樉三人连连吸鼻,眼中满是期待。
宾主落座,侍女们斟上美酒。
朱樉率先拿起筷子,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送入口中,辛辣开胃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,刺激得他双目圆睁,当即拍案叫绝:“痛快!这滋味,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还要过瘾!”
晋王朱棡也不甘示弱,拿起一片红薯脆片咬下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香甜酥脆的滋味让他眯起了眼睛:“好家伙!这粗粮竟能做得这般美味,难怪父皇要大力推广!”
朱棣则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玉米排骨汤,细细品味着玉米的清甜与肉汤的醇厚,放下玉勺后,看向李骜,沉声问道:“阿骜,这些作物皆是从美洲带回?那美洲之地,当真如你所言,沃野千里,物产丰饶?”
这话一出,朱樉与朱棡也停下了筷子,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李骜。
他们三人皆是藩王,手握重兵,心中都藏着开疆拓土的雄心。
前日听闻李骜从美洲带回高产作物获得大丰收,便已对那片遥远的大陆心生向往,今日前来,尝美食是假,探听美洲的虚实才是真。
李骜见状,心中了然。
他知道这三位藩王,皆是野心勃勃之辈,美洲广袤的土地,对他们而言,无疑是一块极具诱惑力的肥肉。
李骜微微一笑,端起酒杯敬了三人一杯,这才开口道:“三位哥哥有所不知,那美洲之地,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辽阔。东濒大洋,西临巨泽,中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,黑土肥沃,便是撒下种子不事耕作,也能长出庄稼。”
朱樉听得眼睛发亮,急切地追问道:“哦?竟有这般宝地?那可有适合建城立国的地方?”
“自然是有的。”李骜说着,朝着身旁的亲卫吩咐道,“去将我书房里的那幅美洲堪舆图取来。”
亲卫领命而去,不多时,便捧着一幅卷轴快步返回。
李骜接过卷轴,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展开。
只见那幅图上,山川河流、平原港口,皆标注得清清楚楚,笔墨精细,显然是耗费了不少心血。
三王的目光瞬间被吸引,纷纷凑近前来,屏息凝神地看着。
李骜指着图上一处濒临大洋的平原,朗声道:“此地名为密西西比平原,地势平坦,河流纵横,土壤肥沃,最适合大规模种植粮食作物,若是在此地建立城池,便是日后的粮仓根基。”
接着,他又指向一处海岸线曲折的地方:“这里是哈德逊湾沿岸,港口众多,水深浪平,是天然的良港。在此地设立商埠,既能与中原互通有无,又能掌控海上贸易,实乃兵家必争之地。”
随后,李骜又指向南方一片气候温润的区域:“这片土地名为墨西哥谷地,气候适宜,物产丰富,不仅能种植粮食,还能栽种甘蔗、棉花等经济作物,若是经营得当,便是一方富庶之地。”
朱樉、朱棡、朱棣三人听得聚精会神,目光紧紧锁在图上的标注处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他们皆是久历沙场、深谙治国之道的藩王,自然明白李骜所言的这些地方,有着何等重要的战略意义。
密西西比平原的粮食、哈德逊湾的港口、墨西哥谷地的经济作物,若是能将这些地方握在手中,日后在美洲立足,便有了坚实的根基。
朱樉性子最是直爽,看着那幅堪舆图,眼中满是渴望,忍不住开口道:“阿骜!这地图……可否送与我一份?他日我率军前往美洲,也好有个方向!”
晋王朱棡也跟着点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骜:“不错!阿骜,此事事关重大,还望你能成全!”
朱棣虽未言语,却也抬眼看向李骜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李骜见三人这般模样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,他收起地图,拍着胸脯道:“三位哥哥放心!这美洲堪舆图,小弟早已绘制了多份。待日后三位哥哥启程前往美洲之日,小弟定然每人送上一份,详细标注山川地貌、风土人情,绝不会让你们去了美洲,摸不着方向!”
“当真?”朱樉大喜过望,一把抓住李骜的胳膊,激动地问道。
“自然是当真!”李骜笑道,“小弟岂是言而无信之人?再说,三位哥哥前往美洲开疆拓土,也是为我大明开拓万里疆土,小弟自当鼎力相助!”
朱樉与朱棡闻言,皆是喜形于色,连声道好。
朱棣也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,他端起酒杯,朝着李骜敬道:“阿骜高义,四哥在此谢过!他日若能在美洲立足,定不忘今日之恩!”
李骜举杯回敬,四人相视一笑,一饮而尽。
此时,阳光洒落,水榭之中觥筹交错,气氛愈发热烈。
三王品尝着桌上的美食,心中却已勾勒出美洲的万里蓝图。
他们知道,这一趟镇国公府之行,收获的绝不仅仅是一顿美食,更是一个足以让他们建功立业、名垂青史的机会。
而那幅美洲堪舆图,便是开启新世界大门的钥匙,引领着他们,向着那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大陆,迈出了第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