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李景隆与徐增寿远航归来、寻得新大陆并携高产粮种受封的消息,如同长了翅膀一般,传遍了大明的每一个角落。
江南水乡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船队横渡大洋、智斗土著的传奇;北方边塞的酒肆中,戍边将士们举杯痛饮,畅想着新大陆的沃土与矿藏;便是连深宫中的宫女太监,也在私下里议论着那能亩产数千斤的“仙种”。
整个大明都因这则消息而沸腾,人人都在谈论着那片遥远的沃土,谈论着一个即将到来的、再也不用忍饥挨饿的盛世。
而这股震动,在边塞诸王的王府中,掀起的波澜最为汹涌。
西安城的秦王府内,秦王朱樉正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,脚下的金砖被踩得咚咚作响。
案几上的酒盏早已空了好几樽,他却仍觉得心头的烦闷与躁动无处发泄。
当亲信风尘仆仆地从应天带回封赏大典的详细消息,提及那片广袤无垠、遍地宝藏的新大陆时,朱樉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。
朱樉猛地抓起案上的酒盏,狠狠掷在地上,青瓷碎片四溅,酒液泼洒得到处都是,脸上却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,一双眸子亮得惊人,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。
“好!好一个新大陆!好一个高产粮种!”他高声呐喊,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癫狂,震得窗棂都微微发颤,“天不负我!天不负我啊!”
这些年,他驻守西安,日子过得百无聊赖到极致。
昔日草原铁骑南下的狼烟早已消散,自从李骜生擒蒙古大汗、收复岭北之后,草原部落便被岭北铁骑死死钉在了漠北,再也不敢越雷池一步。
他空有一身征战沙场的武艺,手握数万精兵强将,却连出塞狩猎的机会都寥寥无几。
每日里不是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王府琐事,便是应付朝廷派来的御史,一言一行都被规矩束缚得死死的。
这般闲散无趣、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日子,早已将他这个天生的战将折磨得快要发疯。
“来人!”朱樉猛地转身,对着门外的侍卫厉声喝道,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,“即刻备笔墨!快!快!本王要亲自写奏章,恳请父皇恩准,率麾下数万将士,即刻启程前往美洲,开拓疆土,为大明镇守万里海外!”
侍卫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滚带爬地取来文房四宝,铺好宣纸。
朱樉一把抓过狼毫,蘸满浓墨,笔走龙蛇,墨迹飞溅。
他的字迹向来雄浑,此刻更是带着几分急不可耐的凌厉,每一个字都透着势在必得的决心。
他要去那片全新的沃土,要在那里建立属于自己的基业,要让秦王朱樉的威名,响彻海外的每一寸土地!
几乎是同一时间,太原的晋王府中,晋王朱棡亦是坐立难安。
他在王府的演武场上,手持长枪,对着稻草人一阵猛刺,枪尖划破空气,发出凌厉的呼啸声。
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,他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,直到将那稻草人刺得千疮百孔,才猛地收枪,喘息着望向南方。
当新大陆的消息传入晋王府时,朱棡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,仿佛拨开了笼罩多年的迷雾。
他素来野心勃勃,不甘居于人下,一心想要建立比肩父皇的功业。
可这些年,朝廷对边塞诸王的约束愈发严格,兵权被层层掣肘,他空有一腔开疆拓土的抱负,却无处施展。
如今听闻那片未被开发的沃土,遍地都是黄金、铁矿与良田,他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那正是他建功立业的绝佳之地!
“传本王命令!”朱棡猛地掷下长枪,大步流星地走向书房,对着身旁的长史高声喝道,语气里的急切与炽热几乎要将人灼伤,“立刻拟一道奏章,八百里加急送往应天!本王要向父皇请命,愿率晋王府所有精锐,远赴美洲,披荆斩棘,开疆拓土!”
长史领命而去,朱棡却依旧难掩激动。
他快步走到兵器架旁,抚摸着腰间那柄跟随自己多年的佩剑,冰冷的剑身传来熟悉的触感,心中已然幻想着自己率领大军,踏上那片新大陆的景象。
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军队在沃土上建立城郭,看到无数的金银矿产源源不断地运往大明,看到自己的功绩被刻在石碑上,千古流传。
而北平的燕王府中,气氛更是热烈得近乎灼人。
燕王朱棣手持一封亲信从应天带回的密报,站在书房的窗前,目光如炬,脸上满是兴奋的潮红。
他比秦、晋二王更为敏锐,也更为急切。
早在李骜提出探索海外、寻找新大陆的构想时,他便暗中派人关注,深知此举背后蕴藏着何等惊天的机遇。
如今听闻李景隆与徐增寿成功归来,还带回了足以改变大明命运的高产粮种,他知道,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!
他没有像秦、晋二王那般急于写奏章,而是先屏退左右,独自坐在书房里,提笔蘸墨,亲自写了一封密信。
他的字迹沉稳有力,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开拓海外的极度渴望与深思熟虑:“美洲新大陆,广袤无垠,天赐沃土,此乃我大明开疆拓土之良机也。吾自幼随父皇征战,深谙兵法,麾下燕军,皆是百战精锐,纪律严明,战力超群。若陛下恩准,吾愿率燕军健儿,远赴海外,披荆斩棘,建城立邑,为大明镇守万里海疆,扬我大明国威!望骜弟在父皇面前,多多美言,助我成行”
写罢,朱棣仔细检查了一遍,确保没有遗漏,这才小心翼翼地将密信封好,用蜡印盖下自己的王府印记。
他召来心腹护卫朱能,将密信郑重地交到对方手中,沉声叮嘱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星夜兼程,务必亲手将此信交给镇国公李骜,不得有误!途中若有任何闪失,提头来见!”
朱能领命而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朱棣却依旧站在窗前,望着南方应天的方向,眼中闪烁着坚定而炽热的光芒。
他早已厌倦了北平城里按部就班的日子,厌倦了被朝廷规矩束缚的生活,厌倦了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的憋屈。
那片遥远的新大陆,就像是一块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磁石,牢牢吸引着他那颗躁动不安、渴望建功立业的心。
他要去美洲,不仅仅是为了摆脱眼下的困境,更是为了在那片全新的土地上,闯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,建立一番足以彪炳千秋的功业!
他要让燕王府的旗帜,飘扬在新大陆的每一寸沃土之上!
夜色渐深,三封满载着渴望与雄心的奏章,以及一封带着期盼与嘱托的密信,分别从西安、太原、北平出发,在漆黑的夜幕中向着应天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它们穿过山川河流,越过平原旷野,承载着三位塞王的勃勃雄心与万丈豪情,也预示着大明的风帆,即将驶向更加辽阔的海洋,开启一段波澜壮阔的开拓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