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转过身，走向指挥室那扇通往外界的合金大门。
没啥慷慨激昂的宣言，更没啥舍生取义的悲壮。
他就这么走了，跟一个下楼去便利店买包烟的普通人没两样。
指挥室里死一样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被他那句“我去去就回”给砸蒙了。
去？
去哪儿？？
回？
怎么回？？？
大哥，外面是十万天灾军团啊喂，不是你家楼下的菜市场！！！
“陈默！”
赵玄陵第一个反应过来，顾不上脱臼的手臂，就想冲上去。
她满脸焦急，心里头还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得的恐惧。
恐惧他会这么一去不回。
陈默的脚步却没半点停顿。
他甚至连头都没回，只是随意的抬手向后摆了摆，那动作轻描淡写的就跟赶苍蝇似的。
赵玄陵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挡在面前，让她再也挪不动一步。
她整个人僵在那。
跪在地上的李昊挣扎着想站起来，嘶哑着嗓子：
“疯了你他妈疯了！你一个人出去能干个屁啊！”
他拼尽所有，也才拖了十几分钟。他比谁都清楚外面那股黑潮有多恐怖。
陈默一个人出去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，就得被瞬间吞了！
身后的呼喊，陈默充耳不闻。
火种？活下去？
呵，真是经典的英雄主义剧本。
把自己人全牺牲掉，就为了保住最后一根独苗苗，好在未来上演复仇大戏？
可真够感人肺腑的。
可惜，老子现在不想演了。
那个狗屁初代守墓人不是想看戏吗？不是想看我这把钥匙怎么用吗？
行啊。
今天就给你来一出剧本里没有的。
我倒要看看，你精心打磨的钥匙，是用来开你那扇破门，还是用来砸你饭碗的！！！
“轰！”
合金大门在陈默面前自动滑开。
狂风瞬间倒灌，风里夹着血腥味跟焦臭味，还有浓重的因果污染。
门外，是通往地面的主通道。
这条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通道已经残破不堪，墙壁上布满爪痕跟烧灼的痕迹，紧急照明灯忽明忽暗，好像随时都会熄灭。
几个没来得及撤退的后勤人员正蜷缩在角落，眼神空洞的瑟瑟发抖。
他们看见陈默一个人走出来，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。
连最后的希望都放弃抵抗了吗？
陈默没理他们，他一步步走着，皮鞋踩在满是碎屑的地面上，“沙沙”作响。
这声音，在混乱的爆炸声跟警报声里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清晰的可怕。
他走的很稳，每一步的距离都跟尺子量过似的，精确到了毫米级。
他走到通道尽头，进入历史博物馆那已经破碎的正门大厅。
他停步，抬头。
门外，一副末日景象。
诡异的暗红色染透天空，无数扭曲的阴影在云层中翻滚。
地面上，黑色的潮水已经淹没了一切。
数以万计的历史污染物形态各异，嘶吼咆哮，就跟一支来自地狱的军队，把这座承载着九州文明的殿堂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最外层的防御法阵已经完全熄灭。
最后一道符文构成的能量护盾也已摇摇欲坠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。
“咔嚓！！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这最后一道屏障，在下一波攻击里化作漫天金色光点，消散在空气中。
门户洞开！
“吼！！！”
数万污染物的嘶吼声汇成了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声浪。
能量炮射出的光束跟怨念诅咒化作的黑雾，还有实体化的刀枪剑戟，无数攻击汇成一道五彩的死亡洪流，朝着毫无遮蔽的博物馆大门狂涌而来！
指挥室里，所有盯着屏幕的人，都闭上了眼睛。
结束了。
陈默向着前方，踏出一步。
就这一步，他从门内，走到了门外。
他站在了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击洪流面前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着那片末日景象，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就存在的事实。
“此地，为汉之函谷关，一夫当关，万夫莫开。”
话音一落。
整个世界倏然无声。
时间在这一刻停滞。
异变发生了！
以陈默脚下那块地砖为起点，一道金色的光线，像一条活过来的金龙，猛的向两侧疯狂延伸！
光线所过之处，现实的法则被强行扭曲改写。
博物馆那由钢筋混凝土跟防弹玻璃构成的现代化大门，瞬间消融分解，化为最原始的粒子。
这些粒子在一种更高维度的意志下，重新聚合！
拔地而起！！
轰隆隆隆！！！
那不是物理上的轰鸣，而是现实规则被强行重塑时发出的巨响！
一块块青灰色的巨石凭空凝聚，向上疯狂堆叠！
就一眨眼的功夫，一座巍峨古朴的雄关就横在了天地之间！
它取代了博物馆，或者说，它重新定义了此处的现实！
高耸的城墙直插云霄，墙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，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烽火。紧闭的巨大关门上，两个古朴的篆字“函谷”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，庄严而肃穆。
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，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半透明屏障，笼罩在整座雄关之上。
那股毁天灭地的攻击洪流终于到了。
然后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也无能量对冲的闪光。
所有的攻击，不管是能量还是实体，在触碰到那层法则屏障的瞬间，有如水泼进了沙漠，雪花撞上了太阳。
被直接抹除。
寂静。
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嘶吼的污染物都戛然而止，动作僵硬的停在原地，眼中猩红褪去，只剩茫然。
它们的程序里，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。
攻击，为什么会消失？？
而远方，那些穿着黑袍的幕后黑手组织的成员，脸上的冷笑也彻底凝固。
指挥室里。
时间仿佛也停止了流动。
所有人都跟被施了石化咒似的，保持着各种各样的姿势，一动不动。
赵玄陵的嘴唇张着，眼里一片空白。
李昊单膝跪着，手中的断刀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他却毫无察觉。
指挥室里，探员也好后勤也罢，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。
屏幕上，陈默的背影，站立在那座仿佛从历史中走出的雄关之前。
一人，一关，面对着十万妖魔。
那画面荒谬又神圣。
“啪嗒。”
一个研究员手里的数据板滑落，摔在地上，一声脆响。
这声响，就像一个信号。
死寂被打破了。
“我我草”
一个年轻的探员，用尽全身力气，才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想揉揉眼睛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。
“那是什么幻觉吗？集体幻觉？！”
“不不是幻觉”一个负责能量监测的老研究员，看着仪器上那条已经彻底变成水平的攻击读数，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，“攻击所有的攻击都被无效化了不是抵消，不是防御，是是无效化！！！”
“这这不可能这违背了能量守恒这违背了一切！！！”
李昊猛的抬起头，他死死的盯着屏幕上那个背影，呼吸变得无比急促。
他想到了九州阁档案里，关于sss级天赋那如同神话般的描述。
他用尽全身的力气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吼声：
“是神技【言出法随】他成功了！”
轰！！
这五个字，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室！
“成功了！他真的成功了！！！”
“天啊！我们我们有救了！”
“那不是幻觉！那是一座真正的关隘！！！”
“陈顾问yyds！！！”
欢呼跟呐喊响成一片，有人甚至喜极而泣，声音汇成的浪潮几乎要掀翻屋顶！
赵玄陵扶着控制台才站稳。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，心头五味杂陈。
这就是他真正的力量吗？
这就是sss级天赋的真面目吗？
一言可为天下法！！！
关隘前。
陈默感受着身后那震耳欲聋的欢呼，面无表情。
心里却在疯狂吐槽。
我靠，这玩意儿劲儿也太大了吧？
就这么一句话，感觉半个精神识海都被抽空了。
这消耗，比开着兰博送外卖还离谱。
不过
他看着眼前那座由自己亲手定义出来的雄关，看着关前那群呆若木鸡的怪物大军，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一个笑容。
这用户体验，真他娘的爽。
他抬起手，对着前方那无尽的黑色潮水，勾了勾手指。
来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