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张山？！
“他们是傀儡！”
“有人在用他们的死来喂养一个东西！”
“必须找到那个木偶师！”
陈默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响起，给麒麟小队指明了方向。
李昊瞬间领会，他发出一声怒吼：“全员，收缩阵型！以我为锋，强行突进！目标，主殿！”
“是！”
命令一下，麒麟小队的阵型立刻变了。原本的环形避水阵，迅速拉伸成一个箭头。
李昊顶在最前面，从背后取下一面刻着山川纹路的臂盾。灵力灌入后，臂盾瞬间涨到一人多高。
“冲！”
李昊一马当先，顶着臂盾，硬是从鬼潮中撞开了一条路。那些亡魂撞在臂盾上，立刻被上面流转的灵力震成碎片，虽然很快又在后方重组，但为队伍争取到了突进空间。
两名队员紧随其后，手中的破煞枪口喷吐着蓝色火舌，交叉射击，清理从两侧扑来的漏网之鱼。
陈默被牢牢的护在阵型中央，双眼微闭，把【因果之瞳】的消耗维持在最低水平，不断修正队伍前进的方向。
“左前方三十米，穿过那道三重回廊！”
“右侧！注意右侧墙壁！那里有两个硬茬要破墙了！”
在他的指引下，麒麟小队绕开亡魂密集的区域，沿着一条高效的路径，向着那所有因果线汇聚的终点——沉月观的主殿，高速前进。
水下的迷宫在他们身后飞速倒退，亡魂的咆哮声逐渐变得遥远。
五分钟后，队伍猛的冲出一条狭长的水道，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黑色的宏伟大殿，静静的立在水底。它比之前看到的任何建筑都大。殿前广场上，立着十二根雕着扭曲蛟龙的巨大石柱，散发着一股威压。
这里就是沉月观的核心——太阴殿。
所有疯狂的亡魂，在靠近这座大殿百米范围时，都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，嘶吼着徘徊不前，不敢再进一步。
“终于到了。”李昊放下臂盾，重重的喘了口气。刚才的强行突进，对他消耗巨大。
“大家小心，这里的感觉……很不对劲。”一名队员看着那座死寂的大殿，声音有些发干。
何止是不对劲。
陈默睁开眼，他能清晰的看到，无数代表着绝望、痛苦、不甘的灰色因果线，从四面八方汇聚，全部没入那座大殿之中。
那座大殿二十年来，一直在吞噬着那十一个盗墓贼的负面情绪。
“走吧，答案就在里面。”陈默的语气平静，心里却已经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。
众人保持着战斗队形，缓缓踏入太阴殿。
殿内异常空旷，没有神像或摆设。只有在正对大门的最深处，立着一面三米多高、五米多宽的巨型古代铜镜。
镜面上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黑色雾气，雾气缓缓蠕动，看不清里面的景象。
一种被窥伺的感觉，从每个人心底升起。
仿佛在那面镜子的后面，有一双眼睛，正带着戏谑与嘲弄，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们这些闯入者。
“就是它。”陈默的目光死死的锁住那面铜镜。
所有因果线的终点，正是这面诡异的镜子！
就在麒麟小队缓缓靠近，试图看清镜中情况时，那镜面上蠕动的黑雾，突然开始剧烈翻涌。
一个模糊的人影，在黑雾中缓缓浮现。
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，脸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阴影。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他在微笑。
一种充满了恶意与掌控感的微笑。
“乌鸦！”李昊的瞳孔猛的一缩，下意识就要举枪。
“别动！是陷阱！”陈默厉声喝道。
他认出来了，这个身影，和当初在郑和船队的天牢里，最后出现时的那个身影，一模一样！
这是乌鸦留下的影像，一个自动触发的陷阱！
然而，已经晚了。
镜中乌鸦的虚影缓缓抬起手，对着他们，做了一个请欣赏的手势。
下一秒，镜面上的黑雾猛的喷涌而出！
那是浓缩了二十年怨毒与疯狂的能量！
“避水阵！全力输出！”李昊大吼，将所有灵力都灌入了脚下的阵旗。
蓝色的光罩剧烈闪烁，堪堪抵挡住了黑雾的冲击。
但黑雾并未散去，而是在大殿中央，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。
那是一个身穿古朴黑色道袍，手持一把纯黑羽扇的道士。他的身形高大，面容被一股阴影笼罩，只有一双眼睛，在阴影下亮着幽幽的红光。
“擅入禁地者，死。”
那个道士发出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。
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黑羽扇，对着大殿外的方向，轻轻一挥。
“吼——！”
殿外，那些原本徘徊不前的亡魂，瞬间双目赤红，咆哮着冲破了屏障，再次向麒麟小队扑来！
“他能控制那些东西！”一名队员惊骇的喊道。
陈默死死的盯着那个道士，一字一句的说：“他就是这些傀儡的木偶师！”
这个道士，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！一个由乌鸦亲手制造的、守护此地秘密的傀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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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麒麟组，结‘锁龙’阵！先把他困住！”李昊当机立断。
面对这种级别的敌人，分散的火力已经失去意义。六名队员瞬间变幻位置，以一种玄奥的方位站定，手中的破煞枪同时对准了那个道士。
“放！”
六道蓝色光束喷射而出，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能量网，向着道士罩去。
然而，那道士只是不屑的冷哼一声，手中的黑羽扇再次挥动。
大殿的地面和墙壁上，无数黑色符文亮起，一股邪异的力量冲天而起，直接将能量网撕碎。
道士的声音很冷漠：“没用的。在这沉月观，我就是天意。”
他与整个道观的阵法融为了一体！
李昊的脸色变得难看。他知道麻烦大了。他们面对的，是整座被污染了二十年的道观！
“顾问，你退后！我们来顶住！”李昊大吼一声，抽出背后的特制合金战刀，主动迎了上去。
一场激烈的攻防战就此展开。
李昊的刀法大开大合，但他每次要击中道士的攻击，都会被地上凭空出现的黑色锁链挡住。
而那道士，只是闲庭信步般挥舞着羽扇。每一次挥动，都有数道由怨气凝聚的黑色风刃，从刁钻的角度射向麒麟小队的队员。
队员们在疯狂涌入的亡魂和黑色风刃的双重夹击下，疲于奔命，避水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，阵型摇摇欲坠。
“不行……这样下去，不出五分钟，我们就会被耗死在这里！”一名队员的胳膊被风刃划开，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。
必须破局！
陈默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然。
“李昊！给我争取十秒！十秒就够！”他对着正在苦苦支撑的李昊喊道。
“十秒？好！”李昊怒吼一声，爆发所有灵力，合金战刀上亮起刺眼的白光，“我给你！”
他完全放弃防御，用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冲向那个道士，为陈默创造了宝贵的空隙。
就是现在！
陈默猛的闭上了眼睛。
【因果之瞳】，超负荷运转！
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，把全部精神力高度集中，强行穿过道士体表的浓郁怨气，刺向他的核心！
嗡——！
陈默的大脑一阵剧痛，一股腥甜的液体从他鼻腔流出。
但他成功了！
他看到了！
在那层由乌鸦留下的、代表着扭曲与操控的黑色外壳下，他看到了这个傀儡真正的内核。
那是一团濒临破碎的执念，闪烁着金色光芒。
金光中没有怨恨和疯狂，只有一种坚定的意志——守护、职责、不能让他们得逞、必须有人把消息带出去……
紧接着，一幕破碎的画面，在陈默的脑海中闪现。
一个同样身穿九州阁作战服的魁梧男人，在生命的最后一刻，拼尽全力将一个东西塞进了墙壁的暗格。他回头，对着一个方向，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歉意和鼓励的笑容，用口型无声的说：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然后，一根漆黑的羽毛，从他的后心处浮现，刺入了他的灵魂。
他那纯粹的守护执念，瞬间被扭曲、被污染，从“守护秘密，等待援军”，变成了“守护此地，杀死一切闯入者”。
那个魁梧的男人……那身熟悉的作战服……那个笑容……
陈默猛的睁开眼睛，他看着那个高大的道士身影，和记忆中那张英气的黑白照片，缓缓的重合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老枪会疯，为什么张山的死亡报告会被撕毁。
这个所谓的观主，这个木偶师，根本不是什么历史囚徒。
他是二十年前，在这座道观里力战而亡的，九州阁“山魈”行动小队队长——张山！
“你不是观主！”
陈默看着那个漠然的身影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吼出了那个尘封了二十年的名字。
“你是张山！九州阁，‘山魈’小队，队长！”
石破天惊！
正准备对李昊下杀手的道士，身体猛的一僵。
那柄黑羽扇，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缓缓的、僵硬的抬起手捂住头，发出了痛苦的嘶吼。他那双幽红的眼睛里，黑气和一丝清明正在剧烈的交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