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迷局，盗墓之魂
一步踏进去，陈默就感觉天旋地转的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里，里面都是又冷又黏的液体，让他一下子就分不清方向了，也喘不过气来。
这感觉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一种直接穿越了二十年的感觉，很不讲道理。
等他终于感觉脚踩到地上的时候，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块又黑又硬的礁石上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天上下起了冰冷的雨，打在每个人身上，也打在他们心里。
麒麟小队的人反应很快，一落地就自动围成一个圈，拿着手里的枪，枪上闪着蓝色的光，小心地看着黑漆漆的四周。
“点一下人数！”李昊的声音在雨里响起来，声音很稳，让大家一下子就不那么晕了。
“一号没事！”
“二号也没事！”
……
“人都到齐了，没人受伤！”
确定队员们都没事之后，陈默才开始看周围的环境。
他们好像在一个大湖中间的岛上，脚下是又湿又滑的黑石头。天上是黑的，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，只有很厚的乌云。天上下着冰冷的雨，雨里好像带着一股悲伤的味道。
这不是一般的雨。
雨水里好像也有绝望。
“顾问，你看那边。”李昊叫了一声，把陈默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他指着一个方向，陈默看过去，看到岛的中间，有一个道观的影子在雨里看不太清楚。那个道观是黑色的石头盖的，很大，看起来很气派，但是整个建筑给人的感觉很死寂，好像已经死了很久一样。
而在岛的周围，是看不见边的、黑得像墨一样的湖水。湖面一点波浪都没有，倒映着这个又黑又压抑的世界。
这里就是c级天牢——沉月观。
“所有人，把清心咒符打开，脑子都清醒点！”李昊下了命令。他好像也感觉到了这个地方不好的情绪，“这里的精神污染指数很高，大家小心点。”
队员们马上从背心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符，贴在胸口。那个符自己就烧了起来，变成一团很柔和的清光，把他们的头罩住，把外面那种悲伤的感觉给挡住了。
陈默没有用符。他闭上眼睛，用了【因果之瞳】，去感觉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。
在他看到的世界里，所有东西都是灰色和黑色的线组成的。天上的雨，就是好多好多数不清的、代表着“遗憾”和“绝望”的线掉下来。它们不停地掉，掉进下面的湖里，让那个湖聚集了二十年的悲伤。
“走吧，我们的目标是那个道观。”陈默睁开眼睛，很平静地说道。
大家很小心地走上通往道观的石台阶。台阶上都是青苔，又湿又滑，两边的石灯笼早就灭了，里面都是雨水。
越是靠近道观，那种压抑的感觉就越强。
道观的大门没关紧，门上面的牌匾上，用古时候的篆书写着三个大字——沉月观。
他们推开了很重的木门，一股更浓的、混着水汽和烂东西味道的冷风吹了过来。
道观里面的样子，让所有人都很吃惊。
这里居然是一个水底下的世界。
道观的地面、墙、柱子都好好的，但是整个地方都被黑色的湖水给淹了。好多走廊、大殿、房间都在水里，变成了一个很复杂的立体迷宫，一眼都看不到头。
“避水阵，打开！”李昊马上就下了命令。
六个麒麟小队的队员马上往前走了一步，每个人都从腰上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蓝色小旗子，按六个方位插在了地上。
“嗡——”
六个旗子一起亮了，一个淡蓝色的光罩一下子从旗子上冒出来，像一个倒扣着的碗，把周围十米内的湖水都给推开了，形成了一个完全干的球形空间。
“顾问，你先进来。”李昊护在陈默前面，第一个走进了这个水下的迷宫。
有了避水阵的保护，大家总算能正常走路了。他们就好像开着一艘看不见的潜水艇，慢慢地往道观深处走。
周围的水黑漆漆的，看不远，手电筒的光照出去一点点就被黑暗吃掉了。整个世界特别安静，只有避水阵排开水流时发出的很小的嗡嗡声。
-
就在他们穿过一个圆形的门的时候，走在最前面的队员突然停了下来，做了一个战术手势。
“前面有东西。”
所有人都立刻不喘气了。
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看到在避水阵光圈的边上，有一个看不清楚的人影，正背对着他们，在水里一动不动地站着。
那个人影穿着民国时候的那种短褂子，头上还戴着一个瓜皮帽，就好像从老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。
“是老九门的人。”李昊小声说，表情变得很严肃。
“先别开枪，看看情况。”陈默让正准备拿枪的李昊停下。
大家停下脚步，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影。
只见那个人影在原地站了好久，突然开始发疯一样用两只手在面前的墙上乱摸，好像在找什么开关。他的动作越来越快，越来越着急，最后变成了绝望地捶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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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很奇怪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个人影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，他两只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，表情特别痛苦，嘴巴张得很大，但是发不出声音。一串串气泡从他嘴里冒出来。
他好像在淹死。
在这个本来就是水的世界里，这个本来就是鬼魂的东西，正在经历一次淹死的痛苦。
几秒钟之后，他的身体软了下去，变成了一缕黑烟，在水里消失了。
-
“死了？”一个队员不太确定地问。
他话还没说完，就在他们右边不远的一个走廊里，那个穿着短褂子的身影，又一次凭空出现了。他还是背对着大家，呆呆地站在那里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开始重复刚才找东西、捶墙、最后淹死的整个过程。
一次又一次，不停地重复，永远停不下来。
“这是一种地缚灵，他被困在死亡的循环里了。”李昊判断说，“他不会攻击我们，我们绕过去。”
大家继续往前走。
但是，他们越往里走，这样的人影就越来越多。
他们看到了一个穿着长衫、戴着眼镜的“账房先生”，他正在一遍一遍地算一本永远也算不完的账本，最后被从账本里伸出来的水草给活活勒死了。
-
他们还看到了一个身材很高大的“扛把子”，正在用肩膀使劲撞一扇永远也撞不开的石门，最后没力气了倒在地上，被水压给压成了粉末。
整座沉月观，就是一个巨大的监狱，关着“老九门”九个盗墓贼的鬼魂，让他们不停地循环。他们每一个人，都在永远地重复自己死前最后的那种绝望。
“这些家伙，活该。”一个年轻队员看着这些盗墓贼的惨状，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。
“不。”陈默却摇了摇头，他的眼睛一直看着那些麻木的鬼魂。
“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”
然而，就在这个时候，队伍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就在李昊准备选左边的路时，一个一直没动的鬼魂，突然有了新的动作。
那是一个个子很矮、像猴子一样瘦的盗墓贼，他之前一直在重复爬一根很滑的柱子，然后掉下来的过程。
这一次，他掉下来之后，没有马上重新爬，而是慢慢地转过头，用一双没有神的、空洞的眼睛，看向了麒麟小队。
“来了……又来了……”
他用一种不像人说话的声音，好像砂纸在摩擦一样，喃喃自语。
“新的……吃的……来了……”
他话一说完，他那空洞的眼眶里，突然亮起了两个红点！
“吼！”
他发出一声像野兽一样的叫声，四肢着地，像发疯的猴子一样飞快地朝着避水阵冲了过来！
就在这时，道观里所有正在循环的鬼魂，全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，齐刷刷地转过头，空洞的眼眶里也亮起了同样的红光，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！
“有敌人！开火！”李昊反应特别快。
“砰砰砰！”
特制的子弹在水里打出一条条蓝色的光，准确地打中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鬼魂。被打中的鬼魂，身体就像被倒了强酸的雪一样，马上就化掉了。
可是，他们刚一消失，就在不远的地方又重新出现了，再一次不怕死地冲了过来，好像永远也打不完。
“顾问，这样下去不行啊！我们的子弹是有限的！”李昊一边准确地开枪，一边着急地对陈默喊道。
陈默没有管周围的战斗。
他闭上了眼睛，在李昊的保护下，把【因果之瞳】开到了最大。
他要看的，不是这些鬼魂，而是控制他们的那根线！
在他的视野里，每一个老九门的鬼魂身上，都缠着一根很细很细的黑色线。这些线和他以前见过的“乌鸦”那种充满恶意的黑线不一样，更像是一种很冷的、没有感情的控制线，就像木偶身上的线一样。
而所有线的另一头，都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就是这个水下道观的最深处。
“他们不是犯人。”
陈默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“他们是木偶。”
他指着那些鬼魂身上的线汇集的方向，对李昊下达了命令。
“有人在用他们的绝望，用他们永远停不下来的死亡循环，来喂养一个藏在最深处的东西！”
“我们必须去找到那个‘操纵木偶的人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