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，能弄到这等军械，此人在朝中地位不低。
“殿下，接下来如何打算？”萧擎问。
沈砚盯着漠北大营，眼中寒光闪烁：
“他们不是想等吗？那我们就主动出击。”
“出击？可我们兵力只有三万，加上城中守军，不过五万，与漠北相当。且他们是骑兵，野战对我们不利。”
“正因为他们以为我们不敢出城，才更要出。”沈砚转身，目光锐利，
“萧将军，你守城。我率一万精骑，今夜突袭。”
“一万？太冒险了！”
“兵贵神速，出奇制胜。”
沈砚解开披风，露出颈间项圈。
他终究没摘，只是用护颈稍作遮掩，
“况且，我要抓个活的，问问这些器械的来历。”
当夜，子时。
铁壁城西门悄然打开，一万玄甲铁骑如幽灵般涌出，马蹄裹布，衔枚疾走。
沈砚一马当先，黑衣黑甲，颈间黑色项圈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腕上的黑曜石腕带紧紧贴着皮肤，仿佛梁清凰就在身边。
漠北大营静悄悄的，哨兵在营门口打盹。
直到距离营门百步时，沈砚才举起长枪，厉喝：
“杀！”
一万铁骑如利刃出鞘，轰然撞入敌营！
火光乍起，杀声震天。
漠北士兵从睡梦中惊醒，慌乱中抓起兵器抵抗，但玄甲骑兵已如虎入羊群，所过之处，血肉横飞。
沈砚直奔中军大帐。
他知道，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答案。
帐外守卫拼死抵抗，但沈砚剑法如神，一路杀透重围，闯入帐中。
帐内，一名身着华丽皮裘的年轻男子正仓皇收拾东西，见到沈砚，面色大变。
“你是……沈砚？！”他认出了这位大梁皇夫。
沈砚剑尖直指他咽喉：“漠北大汗的弟弟，拓跋野。告诉我，那些攻城器械，是谁给你们的？”
拓跋野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说？”
“你会说的。”
沈砚手腕一翻，剑尖刺入他肩胛，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。”
就在这时，帐外传来急促马蹄声，有人高喊：“保护王子！”
沈砚眸光一冷，抓起拓跋野，冲出大帐。
外面已被漠北援兵包围，但玄甲骑兵也已杀到近前。
“撤！”沈砚下令。
骑兵迅速集结，护着他向城外冲杀。
拓跋野被他横按在马背上，肩头血流如注。
一路血战，终于冲出敌营。
清点人数，折损两千，但擒获漠北王子，烧毁粮草辎重无数，此战大捷。
回到铁壁城时，天已微亮。
沈砚将拓跋野扔给萧擎：“严加审问，务必问出内奸是谁。”
“是！”萧擎领命。
沈砚转身欲走，却踉跄一步，扶住城墙。
“殿下！”亲兵惊呼。
沈砚摆摆手：“无妨，皮外伤。”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左臂，那里被流矢擦过，甲胄破裂，伤口不深，但血流不止。
更要紧的是，腕上的皮质腕带被划破一道口子，露出了内衬。
“该死……”他低咒一声，
这是陛下给的。
“殿下，先包扎伤口吧。”军医上前。
沈砚任他处理伤口，目光却始终盯着破损的腕带。
军医要为他解下时，他猛地按住：“不用解，就这样包扎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军医不敢多言，小心地将纱布缠在腕带上方，勉强止住血。
处理好伤口，沈砚回到临时帅帐。
他坐在案前，取出纸笔，开始写今日的军报。
写给朝廷的公文中规中矩，但另一封，是给梁清凰的私信。
“陛下亲启：
臣已抵铁壁城，初战告捷，擒漠北王子拓跋野。萧将军安好，将士用命。
只是，腕带破损了，是臣不慎。陛下勿怪。
北疆春寒，陛下在京，记得添衣。
臣一切安好，勿念。
砚儿敬上”
写到最后，他顿了顿，又添上一句：
“项圈安好，日日戴着，从未离身。”
写完，封好，命亲兵以最快速度送往京城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疲惫地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。
摩挲着腕带上的金凰扣饰，心中涌起无限思念。
才离开十余日，却像过了十年。
陛下在做什么？可还安好？朝中那些老臣，有没有为难她？
想着想着，竟就这样睡着了。
梦里，他回到了紫宸殿，梁清凰坐在龙椅上，对他伸出手：“砚儿，过来。”
他欣喜地奔过去，却扑了个空。
惊醒时，帐外已是黄昏。
萧擎走了进来，面色凝重：“殿下，拓跋野招了。”
沈砚坐直身子：“说。”
“他说，那些器械，来自江南。是一个叫蓬莱商会的组织提供的，但他们只负责运输，真正的买家是朝中一位大人物。”
“谁？”
“拓跋野也不知道具体姓名，只听说，那人姓吴，曾化名吴先生，在朝中经营多年。”
吴先生？
沈砚瞳孔骤缩。
这个名字，他太熟悉了。
当年血旗案、萱妃之死、影卫灭门……
背后都有这个吴先生的影子。
成王倒台后，本以为此人已除，没想到……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沈砚声音冰冷。
“他说，那位吴先生承诺，只要漠北牵制住北疆大军，他便能在江南起事，届时南北呼应，可……”
“可颠覆大梁。”沈砚接道，眼中杀意滔天。
好一个吴先生，好一个江南。
“萧将军，”沈砚起身，“铁壁城交给你，我要立刻回京。”
“现在？漠北大军还在城外！”
“擒贼先擒王。”沈砚戴上头盔，
“漠北王子在我们手上，他们不敢轻举妄动。江南那边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”
他必须立刻回京，将此事禀报陛下。
江南若乱，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。
当夜，沈砚只带百名亲兵，悄悄出城，星夜兼程，赶往京城。
腕带破损处，他用黑线细细缝好。
项圈紧贴颈项，金凰在夜色中微光闪烁。
陛下，臣回来了。
这一次，定要将那些魑魅魍魉，一网打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