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,御花园西侧,海棠林。
正值花期,千树海棠竞相绽放,粉白如云,绵延成海。
微风拂过,花瓣簌簌飘落,如雪如雨。
梁清凰换了身素白常服,外罩月白披风,立在花树下。
沈砚跟在她身侧,也换了身天青色常服,颈间项圈在衣领下若隐若现。
“还记得吗?”梁清凰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,
“你小时候,最爱来这儿。”
沈砚怔怔看着满树繁花,记忆涌上心头:“记得。那时陛下还不是陛下,是长公主。臣还是个小孩子,父母进宫,臣便偷偷出来,跟着陛下来这儿,偷看陛下赏花。”
“不是偷看。”
梁清凰纠正道,“是朕准你跟着的。”
沈砚笑了:“是。陛下那时说,一个人赏花没意思,让臣陪着说话。”
他走到一株老海棠树下,仰头看着满树繁花:
“这棵树,臣记得。有一年春天,臣在这儿练剑,花瓣落了一身,陛下看见了,说臣像、像什么来着?”
“像花妖。”
梁清凰接道,“练剑时杀气腾腾,偏又满身花瓣,美得妖异。”
沈砚耳尖微红:“陛下还说,以后定要将我收入府中。”
“从前将你收为驸马,现在将你收入宫中。”梁清凰走到他身边,与他并肩而立。
沈砚侧头看她,阳光透过花枝洒在她脸上,明媚温柔。
他心中涌起无限柔情,低声道:“陛下……”
“嗯?”
“我有时候觉得,这一切都像梦。”
沈砚伸手,小心翼翼地去握她的手,“从状元,到驸马,再到皇夫……我何德何能,能走到今天?”
梁清凰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紧扣:
“不是梦。是朕一步一步,把你拉到身边的。”
她转头看他,目光深邃:“沈砚,你知道朕最喜欢你什么吗?”
沈砚心跳加速:“不知。”
“朝堂上,你聪慧果决,有远见卓识,是朕最好的谋士。”
梁清凰缓缓道,“战场上,你勇猛无畏,用兵如神,是朕最锋利的刀。”
她抬手,指尖抚过他颈间项圈露出的边缘:“平日相处,你细心体贴,对朕的一切都了如指掌。而夜里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你害羞又大胆,明明满脸通红,却还敢勾引朕。”
沈砚的脸红透了,连脖颈都染上粉色。
项圈下的肌肤更是烫得惊人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
“别说了……”
“为何不说?”梁清凰靠近一步,几乎与他贴面,
“朕的砚儿,哪里都让朕喜欢。”
她低头,在他耳边轻声道:“尤其是昨夜,那身红衣,那根丝带,还有这项圈。”
沈砚几乎站不住,全靠她握着的手支撑。
“陛下若是喜欢……”
他声音细若蚊蚋,“我……我以后还穿。”
梁清凰笑了,笑声清越,惊起枝头几只雀鸟。
她拉着他,走进海棠林深处。那里有一处凉亭,四面垂着竹帘,颇为僻静。
进了亭子,梁清凰在石凳上坐下,将沈砚拉到身前。
“砚儿,”她仰头看他,
“跪。”
沈砚毫不犹豫,跪在她面前。天青色衣袍铺在青石地上,墨发垂落肩头,仰头时,颈间项圈完全显露出来。
梁清凰伸手,指尖勾住项圈,微微用力,将他拉近。
“告诉朕,”她凝视着他的眼睛,
“你是谁的人?”
“陛下的人。”沈砚答得毫不犹豫,“永远都是。”
“若有朝一日,朕老了,丑了,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帝了,你还愿意跪在朕面前吗?”
沈砚眼中浮起水雾:“愿意。无论陛下变成什么模样,臣都愿意。臣跪的不是龙椅,不是帝位,是陛下这个人。”
他说着,主动将脸贴在她膝上:
“陛下老了,臣也老了,臣就扶着陛下,慢慢走。陛下走不动了,臣就背着陛下。若有一天,陛下不在了,臣便随陛下一起去。黄泉路上,臣还做陛下的皇夫。”
梁清凰心中震动,指尖轻颤。
她俯身,吻上他的唇。
吻很轻,很柔,却带着千钧重的情意。
海棠花瓣从亭外飘入,落在他们发上、肩上。
良久,梁清凰松开他,看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,低声道:
“起来吧。地上凉。”
沈砚却没动,反而从怀中取出一条红色发带。
与昨夜那条一模一样。
“陛下,”他眼含水光,声音软糯,“能……能再蒙一次臣的眼睛吗?就在这里。”
梁清凰挑眉:“光天化日,外面随时有人经过。”
“臣不怕。”
沈砚将发带递到她手中,“臣只想在陛下最喜欢的地方,完全属于陛下一次。”
他的眼神太虔诚,太渴望,让人无法拒绝。
梁清凰接过发带,站起身,走到他身后。
沈砚闭上眼,微微仰头。
红色发带绕过眼前,在脑后系紧。
世界陷入黑暗,只有她的气息,海棠的香气,和颈间项圈冰凉的触感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轻唤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,却更多是期待。
梁清凰从身后拥住他,双手环在他腰间,下巴搁在他肩上。
“朕在。”
“臣现在……什么也看不见了。”
“那就感受朕。”
她说着,手从他衣襟探入,抚上胸膛。
沈砚浑身一颤,呼吸骤然急促。
“陛下……会有人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
她吻了吻他泛红的耳尖,“朕吩咐过了,这片海棠林,今日谁也不准进。”
她的话像是某种许可,沈砚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,甚至微微后靠,完全倚进她怀里。
梁清凰的手在他身上游走,指尖抚过每一处熟悉的轮廓。
蒙着眼,沈砚的感官被无限放大,每一次触碰都引起阵阵战栗。
“砚儿,”她在他耳边低语,
“告诉朕,你现在在想什么?”
“想……”
沈砚的声音已带上哭腔,“想陛下,想被陛下……完全掌控……”
他说得断断续续,羞耻又诚实。
梁清凰低笑,手顺着他腰腹向下:“这里呢?想朕碰吗?”
沈砚咬住下唇,点头,幅度很小,却无比坚定。
亭外,海棠花静静开放。
亭内,竹帘轻掩,春色无边。
沈砚跪在青石地上,青衣与项圈在脑海中交织,蒙眼的红带在脑后飘摇。
他仰着头,任由梁清凰予取予求,口中溢出压抑的呜咽与破碎的陛下。
而梁清凰,看着他在自己手中绽放的模样,心中那最后一丝高处不胜寒的孤寂,终于彻底消散。
这个人,用他全部的忠诚、痴恋、智慧与身体,将她从那冰冷的权力之巅,拉回了有温度的人间。
暮色渐起时,梁清凰解开了沈砚眼上的红带。
他睁开眼,眼中还蒙着水雾,愣愣地看着她,许久才聚焦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梁清凰将他扶起,为他整理凌乱的衣衫。
项圈还好好戴着,只是金凰上沾了些许湿痕。
“还能走吗?”她问。
沈砚试了试,腿一软,差点摔倒,被梁清凰及时扶住。
“看来是不能了。”她轻笑,将他打横抱起。
沈砚惊呼一声,下意识环住她的脖颈:“陛下!这、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朕就是规矩。”
梁清凰抱着他,走出凉亭,步入海棠深处。
花瓣纷纷扬扬,落在他们身上。
沈砚将脸埋在她肩头,耳尖红透,却也不再挣扎。
回到紫宸殿时,天色已暗。
梁清凰将沈砚放在榻上,转身要去吩咐传膳,却被他拉住衣袖。
“陛下……”他眼巴巴看着她,
“项圈能戴着睡吗?”
梁清凰回头看他,烛光下,他颈间那圈黑色格外醒目,衬得肌肤如玉。
“随你。”她终是道。
沈砚眼中立刻亮起光彩,满足地蜷进被子里。
这一夜,紫宸殿内红烛未熄。
(海棠花开花落,年复一年。史书记载:天授女帝在位二十八年,开创盛世,四海升平。皇夫沈砚辅佐朝政,夫妻同心,传为佳话。野史有云:皇夫颈间常年戴一项圈,上有金凰扣饰,从未摘下。女帝笑称:此乃朕圈养的爱犬之印。皇夫闻之,不怒反喜,曰:臣甘为帝之犬,生生世世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