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坐骑可不容小觑,何况其本身来历非凡,他自然无所畏惧。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不过寻常。
细看之下,下方残剑堆积如海,即便是传承久远的宗门,也难以集齐如此之多。难道真是上古遗迹战场遗留的痕迹?
可为何会出现在深渊之中?谁会在深渊里厮杀?上古时期即便强者如云,也不该有这么多人能够深入此地。
西王母望着密密麻麻的断剑,蹙眉道:莫非深渊是因这些剑而生?若真如此,这深渊恐怕并非天成,而是人为造就——那得是何等通天手段?
她再观剑阵,残兵数量惊人,且材质上乘。
这猜测并非毫无——如此多的断剑聚集,绝非常理可解。若所料不差,创造深渊的存在实在骇人。光是其中肆虐的罡风就足以致命,更别说还暗藏其他凶险。轮回法则在此处更是玄奥晦涩,常人难解。
正因如此,他们耗费许久才抵达此处。必须慎之又慎,还需清理障碍,否则难以前行。
我也愈发觉得此渊乃人力所为。可开辟如此深渊究竟为何?只为封印这些无主之剑?它们早已失去剑魄,毫无威胁。
除非底下还藏着更可怕的东西,连上古大能都束手无策。那我们更须谨慎,事不可为便及时撤离。性命攸关,有些秘密不必强求。
东华帝君闻言扬眉,深以为然。
保护自然固然要紧,弄清此地的秘密也同样重要,但都比不上性命珍贵。他们毕竟是修仙界的顶尖强者,倘若在此陨落,魔界与妖界必将更加肆无忌惮,因此必须谨慎行事。
时移世易,农离弃往昔的荣光已然消逝,他们自然不会鲁莽逞强。
有理,我也正有此意。不如先探查此地地形,或许能找到线索?这些残兵绝非天然形成,定是有人刻意布置。
况且此处囚禁着诸多凶物,仅是首层那东西已非寻常。若非遇到我们,换作旁人恐怕早已命丧其口。若下层存在更可怕之物,不如及早返回。前几层既已探索完毕,该处理的也都处理了。
西王母听完东华帝君的分析,微微颔首表示赞同。
东华帝君曾与秦苍激战,实力深不可测。连他都如此慎重,西王母自然不会逞强。她的修为本就不及东华帝君,在此处自当听从安排。
毕竟她向来珍视性命,保全自身才是首要。待日后修为精进再来查探亦不迟,何必此刻死磕?
这些人最不屑的就是钻牛角尖。时机未到,下次再来便是。
东华帝君一行人离开烛龙背部后开始四处勘察,却始终着高度戒备。即便在检查残剑和地形时也未松懈,因为此地极可能是上古战场遗址。
若真如此,必定盘踞着无数怨灵。虽携带着专门克制邪祟的法宝,若遭暗算仍是得不偿失。
故东华帝君时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,唯恐在此阴沟翻船。
这片地形仿佛曾有一座高山被凭空移走,只在地面留下巨大轮廓。这轮廓近似不规则三角形,边缘却柔和许多,没有明显棱角。
东华帝君因此作出推测。若此处真为山峰,战场不该设于此地。否则激战之下,此地灵气必遭损毁。
故而东华帝君判定,此地并非上古战场遗迹。
修仙者皆知山脉乃灵气汇聚之地,亦是灵气滋生之所。若山体遭损,需漫长岁月方能恢复如初。
山河灵脉常蕴藏于山底。修仙门派需大量灵气,故多择江河之畔,罕选此类地域。
破坏地形后,修复极为耗时。若非意图毁灭天地之人,断不会如此行事。胜者仍需存世修行,若灵气枯竭,日后何以修炼?
东华帝君,此处不似上古战场,反倒像某强大仙门遗址。先前我们有两种推测,现下环顾四周,唯见残剑遍地,剑刃染血。依我之见,此乃上古仙门立派之所。
不无可能。然我等至此已久,未见半个怨灵。若真是战场,怨气早该催生恶灵。对它们而言,吾等本是可口血食,怎会按兵不动?
西王母环视周遭,向东华帝君言道。
远观此处地形更为骇人,地表布满残缺剑刃。自高处俯瞰,剑骸延绵无边,令人疑为古战场遗迹实属寻常。然停留多时,未有异象发生,亦无袭击降临,此地竟似全无凶险。
唯有遍地残剑静卧。此事颇费思量——何人无故弃剑于此?剑身虽带煞气,此间却安宁得出奇。不闻风声草动,未有虫鸣鸟啼,寂静得近乎诡异。
四周阴森森的,让人不寒而栗。但他们几个倒没在怕的——毕竟都是修炼之人,这种地方虽然有点膈应人,却也不至于吓破胆。
这玩意儿看着像是修士用的锻造手法,说不好,跟咱们现在的路子完全不一样。要不捎几块回去研究研究?说不定能仿出来。
真要能仿成就赚大了。你瞧这锋利度,比咱们的家伙强多了,硬度也够顶,不是一碰就碎的破 。
东华帝君正摆弄着一截断剑,听到西王母这话头也不抬:要真是修士的剑,这儿八成是哪个门派的遗址。修士越多,门派规格越高。
满地残剑看得人头皮发麻——当年这门派得多风光?光废弃的剑就好几万把,难怪他惊成这样。
上古时期有这等规模的门派屈指可数。一主来算,前前后后起码数万 。放眼望去残剑都看不到边,绝对盛极一时。
可琢磨来琢磨去,愣是对不上号。深渊附近从没听说有啥大门派,选址在这鬼地方的更是凤毛麟角。再说这儿灵气稀薄,正常门派根本看不上——当然上古时期可能不一样,但这谁说得准呢?
照理说若真有门派在此,多少该留下点线索。可眼下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似的,只能先探探这地界究竟什么来头。
该不会是仙门山吧?陆地上有这规模的独此一家。有昆仑、瀛洲 山这些,但论剑修云集的门派,唯有仙门山够格。况且它确实毁于上古大战,跟眼前情形吻合——要知道那地方可是清一色的剑修。
此地确实符合特征,但未曾听闻仙门山会选址于此。不过能有如此规模的,恐怕也只有三四三仙门山能拥有这般辉煌历史了。其他门派难以比拟,毕竟延续千年的宗派本就罕见。
更何况在那场大战时期,死亡再平常不过。因此我认为此处应当是仙门山遗址——那个至今仍流传着传奇的古老剑派。
西王母听完东华帝君所言,微微颔首道:仙门山本就是以剑修着称的门派,出现这么多断剑倒也合理。有个规矩:凡本门 陨落,其佩剑皆会自行回归山门。残剑的存在
确实很像仙门山。东华帝君接话,若能确认是仙门山遗迹,或许能找到珍贵剑诀传承。当年天骄辈出
虽最终都陨落在神魔大战中,但能与魔族抗衡的实力,足见当年仙门山之强盛。
他们全门上下皆是绝世天才,修行速度远超同侪。不过这等资质百年难遇所以门人虽少,传承却延续至今。
东华帝君凝视满地残剑,沉声道:剑器自主归山,说明持剑者都已逝去。
他的手指抚过一柄断剑上暗红的斑痕:历经千年岁月,这些血渍竟未消散,反而与剑身融为一体。不知是何种生灵的血,能让兵刃铭记至今
那些扭曲的裂痕仿佛在诉说:它们不甘心就此蒙尘,更不愿承受主人殒命后,永远沦为废铁的宿命。
岁月早已抹去一切痕迹,沧海尚可变幻,何况区区血迹?
能留存至今已是奇迹,又怎能奢望后人辨明那究竟是何人之血?
东华帝君,莫要轻举妄动。此物若真来自神魔战场,恐附有残念或魔器。
这些秽物侵入躯体便难清除——它们专噬魂魄,纵是吾辈受损,亦需十万年方能复原。西王母见东华帝君把玩古剑,眉宇间浮现忧色。
寻常古剑倒无妨,剑魂消散便无威胁。场遗物若有残魂附着
那些邪祟最喜侵蚀修士神识,若遭夺舍则万事皆休。东华帝君法力虽强,神魂却非所长。
西王母的担忧不无道理。秘境前几层危机四伏,此处反常的平静更令人不安。
仙门山自有净化之力。即便真有残念,万万年的消磨也早该散尽了。东华帝君抚过剑锋,若连这等衰微之物都应付不得,本君岂敢涉险?
他抬眸望向幽深甬道:既已至此,纵有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。
东华帝君听完西王母所言,淡然一笑。
他确实不愿前去。这些年来神魂修炼有成,即便面对上古遗物也有一战之力。只是世人将上古神灵妖魔传得过于玄妙,连残念都避之不及,他倒无所畏惧。
万古岁月流逝,一缕残念能存续至今谈何容易?况且地下无人祭祀供奉,恐怕早已消散殆尽。
更凶险之物他也曾见识,不过因其源自上古便被神化。虽然清楚那个时代的危险,但他不愿夸大其词。
上古虽盛,今人未必不能抗衡。只是那时的手段更为玄妙罢了。
譬如现今阵法承自古法,虽不及昔日威能,却历经改良有所超越。悠悠岁月,天才辈出。
区区上古之物何足为惧?所谓妖王九首,不过被人皇斩落;仙魔混战耗尽天地灵气,终究自取 。今时之物与往昔相比确有差距。
但今人天赋心志不逊古人。血脉传承衰微导致后代式微,我们却能另辟蹊径创造新道。
烛龙闻言颔首。
他不解世人何以将古物神话至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