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处的剑或残缺不全,或失去剑魂。
“为何有如此多的残剑,此地莫非是上古战场?可看这些器物的形制并不似上古之物。或许因失却剑魂,如今看来才这般平凡。”
临近目的地时,西王母俯身下望,只见无数残剑密密麻麻铺陈于地,她眉头微蹙,沉声低语:“这般数量绝非一人之力所能铸造,必是宗门所为,或是战场遗物。剑主陨落,剑魂消散,纵使曾是神兵,历经风霜侵蚀,终究难逃湮灭之命。”
“可此处乃是深渊,怎会堆积这般多的残剑?”她心生疑惑,“从未听闻深渊与战场有关,况且尚未抵达底部,难道这一层暗藏仙府遗迹?”
东华帝君闻言,目光凝重道:“先行探查再议。若为古战场,必有亡灵盘踞,且数目必然惊人。亡灵极难对付,它们无实质之躯,专攻神魂,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围。”
提及亡灵,仙界素来棘手。然亦有克制之法,若能以法宝收服,炼为己用,便可化敌为助。更有邪修专事炼化亡灵,使其沦为傀儡大军,不惧伤痛,战力非凡。
“如此多的残剑,所附亡灵岂非浩如烟海?”西王母忧色更深,“若无镇魂之宝,如何应对?你可带了收服亡灵的法器?”
寻常手段对亡灵毫无效用,唯赖特制法器方能克制。一旦遭其合围,便如坠泥沼,四面受敌,凶险至极。
“我们不能随意离开这里,我也未曾到过此处。若遇亡灵,我这火焰或许能将其焚毁。但若数量太多,还是不要贸然靠近。我的精神力量有限,无法频繁施展。”
烛龙听完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交谈,低头望向深渊。
这是他初次踏足此地。们被限制在各自所属的层级,无法自由行动,因此对下方的景象充满好奇。此刻跟随着东华帝君前行,心中竟生出一丝欣喜。尽管曾被东华帝君教训,但能见识如此新奇之物,先前的怒气已然消散。
更何况,即便反抗也无济于事。他本就不是东华帝君的对手,如今又签下契约,更添束缚之力。契约对双方皆有约束,正因如此,东华帝君才敢放心收他为坐骑。
“我手中有两件法宝,其一名为盘古幡,专克恶鬼,想必对亡灵亦有效用。”
“可此地为何遍布残剑?深渊莫测,从未有人涉足,是否暗藏凶险?,以免祸乱世间!”
东华帝君颔首道:“此行我早有准备。乾坤石内收纳万般法宝,足以应对诸般变故。”
近来仙界异动频生,他正是为此前来探查,绝不容许深渊动荡扰乱秩序。此处囚禁众多先天魔兽,一旦脱困,必将酿成大祸。如烛龙这等凶兽已令仙界头疼,何况更为强悍的存在?
若要追溯过往,最令人难忘的便是地府的轮回镜。这面镜子能窥见一切前尘往事,但它对地府至关重要,不便外借。每日都有无数亡魂需经轮回镜审判,以核查其生前罪孽。
因此,地府从不将此镜借出。暂借一日已足够令地府焦头烂额,何况对方借用多日?若真如此,地府怕是要乱作一团。
“若论窥探往事,除了轮回镜,还有一物更为玄妙——比目鱼成年后所化的宇宙双目。它不仅可追溯过往,更能预见未来,堪称无上至宝。一旦现世,必会引发各方争夺,既是劫难,亦是机缘。”
烛龙听西王母提及此事,若有所思。
比目鱼乃上古神兽,如今踪迹难寻,宇宙双目更是罕见,数万年来未曾现世。烛龙心知此物难觅,毕竟比目鱼早已销声匿迹。
传闻比目鱼最后一次现身时,与坤同行,还伴有一位浮游少年。浮游一族朝生暮死,若无机缘点化,难以成仙。他们本性诡谲,虽勉强被归入仙列,实非正统。
“宇宙双目这等宝物,即便是我亦无缘得见。上古时期它便已引发纷争,何况今世?更何况,能驾驭此物者寥寥无几,若无天帝般的造化,难以驱使。”
东华帝君听罢烛龙所言,微微颔首。
此等先天至宝,若无通天修为,根本无法驾驭。即便宇宙双目重现,也罕有人能操控,毕竟窥探时空长河并非易事。
此乃天机,若人人皆可窥视,比目鱼岂不成世间最悲催的存在?因其双目而生,亦必因双目而亡。
比目鱼注定成为所有修炼者争夺的目标,谁都渴望将它们捕获,为自己孕育出一双宇宙之眼。
然而比目鱼早已销声匿迹,或许正是由于这种贪婪,才导致它们的消失。尽管比目鱼自身实力不强,但它们的特殊性使其能够孕育出宇宙双目。
可实力弱小者根本无法守护如此至宝。上古时期便有无数人为此争夺,更遑论如今?
宇宙双目,普通人不明其价值,但修炼之人岂会不知?此等宝物现世,必引天下动荡。
“确实如此,听闻此物已消失在漫长岁月中,鲜少有人提及。毕竟无处可寻之物,或许仅存于某些上古强者的仙府之中。执着于此只是徒劳,倒不如追寻轮回镜。”
“至少轮回镜能追溯过往,尚且真实存在。而这上古之物,莫说寻找,就连曾经拥有的都已不知散落何方。”
西王母听罢东华帝君之言,微微颔首道:
“轮回镜虽镇守地府,不可或缺,但终究是现存之物。若潜心钻研,未必不能参透其玄机,令炼器大师仿制而出。”
“况且,我们尚未彻查身边之物,或许稍加探查便能有所发现,何必耗费心力于虚无缥缈之上?不如专注眼前线索。”
“不错,沉溺于此毫无意义。宇宙双目渺无音讯,轮回镜亦难借用——强取只会扰乱地府秩序,连累人间遭劫。”
“此等因果,纵使你我这般修为也难以承受。轮回自有天道法则,强行干涉必遭反噬。”
“上古珍宝无数,任意一件流传至今皆是无价之宝。可惜那场惊天之战后,诸般神物尽皆湮灭,大多已不复存世。”
在那场惊天动地的战役中,即便是最强大的法宝也难以幸免。那些珍贵的记忆未能传承,诸多至宝就此湮灭,实在令人扼腕叹息。
倘若这些上古遗珍能流传至今,对当今修真界必是莫大机缘。如今的法宝远不及往昔威能,天地灵气也日渐稀薄。许多上古奇珍在当代已无法催动,但那个璀璨时代的辉煌,仍旧令后世修士心驰神往。
关于宇宙双目的下落,我倒知晓一二。烛龙突然开口,传闻生命道人曾获得此物,只是最终不知所踪。若未赠予后人,想必仍在其洞府之中。
生命道人的生平有迹可循。,皆已陨落。仙界中人羽化后必留仙府,循此线索或可探寻。
纵使未必能找到宇宙双目,总好过认定其彻底消失吧?
见西王母与东华帝君面露疑色,烛龙不悦地撇了撇嘴。作为上古存活至今的真龙,他的见识远超在场诸人。此番言语,无非是想彰显自己的渊博学识。
虽然在修为上不及东华帝君,但在学识方面,烛龙自信绝不逊色。关于宇宙双目的传闻确有其事,只是生命道人修为通天,传闻已臻神境。至于是否成功飞升,抑或已然陨落,众说纷纭。
证道成神本就艰难,需天赋与机缘兼备。自上古以来,能踏出那一步者屈指可数。即便在上古时期存在神灵,但他们在飞升后便再未归来,神界究竟是何光景,至今仍是未解之谜。
“生命道人?我倒是听过此人,但不知他曾得宇宙双目。若传闻属实,倒真可能寻得线索。纵使亡故或飞升,总会在这世间留下痕迹。”
“宇宙双目仅能存于此界,无法携往上界。倘若生命道人当真获得过,必是遗落在此。只是不知具体所在,毕竟从未听闻其仙府下落。”
“那些上古遗迹确实偶有显现。如今各方正大力发掘,我亦常往探寻。其间多有传承与珍宝,但凡有所得,便是大幸。”
东华帝君听罢烛龙言语,微微颔首。
他虽不缺法宝,却嗜好收藏。尤其上古遗珍,远非现世器物可比。在这修为停滞多年之际,他唯有寻觅机缘以求突破。勤修已难有寸进,唯望能遇造化,再进一步。
“原来如此。我亦时常探访遗迹,其间险象环生,妖兽横行。也唯有我们这些老骨头能闯一闯,寻常修士怕是要沦为妖兽血食。”
“故而寻常修士只敢探索小型洞府,不敢涉足凶险古地。反倒成全了我们——未经开掘之地往往藏有上古秘宝,确实令人心驰神往。”西王母接话道。
只是二人身为尊神,既要坐镇三界,又要勤修不辍。即便心向遗迹,亦难得闲暇前往。惟有趁天下太平之际,方能抽身寻觅机缘。
他们想要提升修为、突破飞升,也必须谨记情感的克制。肩负重任者若不真心以待,如何配得上这份地位?
马上抵达了,你们先探路!下方情况未明,危险难测。深渊中无弱者,连最表层的存在都非寻常力量可抗衡,务必小心。
能下到这般深度的活人,除了那个怪异白须老道,唯有二位了。这些年再未遇见过他人,连收藏的宝物也久未增添。
现今修士竟懈怠至此?连我这层都难以抵达,怕是修道界要衰败了。
烛龙即将着陆时出声警示。
以东华帝君与西王母的修为,这般颠簸本无大碍,但地下潜藏何物尚未可知,作为坐骑的他仍尽职提醒。自成为东华帝君的坐骑后,他确实只见过三人——白头老道与眼前两位尊者。
若修仙界就此没落,再无访客,他的珍宝阁便永无新藏。好在如今能重见天日,以他浑身是宝的资本,不愁无人以奇物相换。只是外界对烛龙风评不佳,需谨慎行事。有东华帝君这等强者庇护,想来收集宝物将更为便利——世间从不乏讨好上位者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