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实值得一观。若你们有兴趣,不妨趁日落前登上山顶。年轻人热情建议道,黄昏时分的花海最为迷人。不过要抓紧时间,太阳很快就要西沉了。这个部族世代居住于此,对周边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。
我们去看看吧。西王母难掩兴奋,拽着东华帝君的衣袖央求道,心中迫不及待想亲眼目睹这般奇景。
好,依你便是。东华帝君轻刮她挺翘的鼻尖,惹得西王母娇嗔地嘟起嘴。
二位切记日落前要下山,切莫在花海过夜,更不要贸然踏入花丛。若真想深入探索,不妨明日再来。年轻人突然正色提醒。
此言何意?东华帝君眉梢微挑。
这片不死花海玄妙非常,四季绽放却不凋零,只在昼夜更迭时变幻色彩。但只能在白昼进入,入夜后便凶险万分。从山顶远眺,可见花海深处耸立着一株参天古树。即便在白昼,最多也只能行至古树处就必须折返。若是再往前年轻人神色凝重,眼中透着深深忌惮。
莫非有妖物作祟?东华帝君眉头紧蹙。虽然世间大妖已基本肃清,总有些漏网之鱼仍在兴风作浪。
“那倒不曾,我们从未见过,也不清楚里面究竟有什么。只要没人往里走,便相安无事。此处的花颇为神奇,外围的花朵可强身健体,治愈百病,唯独靠近树的那一侧,花瓣渐生毒性,不可触碰。”年轻人又补充道。
这地方似有特殊之处,但无论如何,总得上去一探究竟。东华帝君携西王母一同向山上行去。
他们虽未施法凌空,步伐却轻快如飞。崎岖山道在他们脚下平坦如常,行进格外顺畅,转眼已至山顶不见踪影。先前与他们交谈的年轻人看得瞠目结舌。
“当真是美极了!”立于山巅,西王母不禁赞叹。
放眼望去,只见无垠花海绵延不绝。繁花正盛,粉、红、紫交错辉映,在阳光下泛着鎏金光晕,令人目眩神迷。
花海不知延伸几许,至少在这矮山上望不到边际。
淡淡花香随风飘散,闻之令人身心俱畅。这般景致,即便在天界也属罕见。
东华帝君凝神细察,察觉此处确有异样——空气中流淌着奇异力量,仿佛暗藏阵法。
若非如此,这般广阔花海,纵使平日施法飞行也该有所觉察,可他们竟全然不知此地有此奇景。不过此阵似只为隐匿,并无伤人之意。
“往后常来此处可好?这般美景,我还是头一回得见。”西王母双颊绯红,兴奋难掩。立于花海之上的她,人比花更娇艳。
“自然可以。不过,你可觉得此处非比寻常?”东华帝君应允之余,复又问道。
此处风景极为秀丽,若得闲暇来此游玩,实为绝佳之地。那些不知名的花儿开得正艳,每一朵都绽放得绚烂夺目。
“咦?此处有何异常?”西王母略带困惑地问道。
“以往从未在此见过这片花海。按理说,天上视野一览无余,即便此处位置偏远,如此广阔的花丛也该有所察觉。”东华帝君耐心解释道。
“听你这么一说,确实古怪。难道是需要在特定位置才能看见?又或是必须一定高度,飞得太高便看不见了?”西王母若有所思地低语。
东华帝君没有回应,而是腾空而起,欲验证她的猜测。
刚升至稍高处,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。先前无边无际的花海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苍翠连绵的山林,满目青郁,不见半朵。
群峰巍峨,与远处的山海相映成趣,绿意盎然,却再无花影。
东华帝君随手折下一截树枝,触感真实,并非幻象。
他又掠至另一座山峰,景物依旧清晰可见。由此可见,这片花海仅在低处显现,一旦越过某个高度,便会消失无踪。
“正如你所言,飞得太高便看不见了,唯有在较低处,才能目睹这片花海。”东华帝君向西王母说道。
“莫非此处设有阵法?可如此广阔的范围,需何等强大的法力才能完全隐匿?”西王母环顾四周,难掩惊讶。
东华帝君抬手轻挥,一朵从下方翩然升起。花瓣中蕴含奇异力量,却无危险,唯觉芬芳沁人,娇艳欲滴。
他将花朵轻插在西王母鬓边,微笑道:“此花与你正相配。今日衣色素雅,添些点缀更显明媚。”
西王母身着一袭淡藕荷色衣裙,简洁朴素,全无妆饰。此刻发间缀花,顿添几分鲜活光彩。
她斜睨东华帝君一眼,指尖轻抚鬓边花朵,嫣然一笑,显然对这片花海甚是喜爱。
东华帝君与西王母驻足花海之畔,苍穹渐渐染上暮色。
金红色的晚霞如墨彩晕开,天幕渐次转为玫瑰色泽。夕阳的余晖缓缓沉入地平线,最终完全隐没于夜色之中。
那些艳丽的花朵也开始变化,原本明亮的色彩逐渐转暗,在夜空映衬下泛出幽蓝的光晕,且色泽愈来愈深。
这些花儿在变幻颜色!西王母轻声惊叹。
暗蓝色的花浪随风起伏,在星空下摇曳生姿,芬芳随风飘散。
东华帝君先前便察觉到此地弥漫着奇异气息,此刻这力量愈发强烈。他能感知到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,虽然仍潜伏于暗处,却已难以忽视。
难怪那年轻人告诫夜晚不宜进入。这片花海深处藏着什么?东华帝君凝视远方。
星辉如练,自九天垂落,在夜空中织就璀璨银河。
东华帝君兴致更浓,欲探明其中奥秘。
正思索间,半山腰传来呼唤:二位可还安好?正是先前遇见的年轻人。
你为何上山?西王母颇感意外。
怕你们贸然涉险。入夜后此地凶险异常,不如明日再来。青年神色忧虑,生怕二人被美景所诱深入险境。
若真步入花海,恐有去无回。
幸好你们还在山上。天色已晚,不如先到部落歇息。青年言辞恳切,全然不知二人身份,纯然出于关切。
也好。以东华帝君之能虽无所惧,但感其赤诚,略作思忖便应允下来。
这片花海年代久远,正好可以向眼前这位青年再询问一二,倒也不必着急。
众人交谈中,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得知此人名叫邹昌。
自先辈迁徙至此已有数十年,那时这片花海就已然存在,无人知晓其真正历史。此地实为福地,鲜有天灾侵扰,族人依花海而生,却又心怀惧意。邹昌见他们对花海颇感兴趣,便详细解释起来。
既有恐惧,可是因那莫名危险?西王母追问道。
不错,误入者常有失踪之例,唯边缘处花草对人有益。族中长辈时时告诫孩童莫要擅入。更奇的是,每逢月圆之夜,深处会传来诡异声响,不知是何缘故。邹昌说着露出几分惧色。
交谈过后,下山时分,邹昌便回屋歇息了。
此地确有玄机,明日不妨一探。西王母兴致盎然地对东华帝君说道。
东华帝君同样心生好奇,这花海竟能瞒过他的感知。虽说仔细探查亦能察觉端倪,但稍不留神却难以看破。
翌日破晓,二人再度启程。邹昌再三叮嘱他们莫要深入,目送他们离去。
登临山巅,朝阳初升。在晨曦映照下,花海颜色逐渐由浓转淡,恢复昨日初见时的模样。
白昼花香似较夜晚清淡,花色却愈发鲜艳动人。
刚至树前,古树竟剧烈摇晃起来,随即拔出根系,如生双足般飞奔逃窜。然区区树精岂能逃过东华帝君手掌?只见他抬手间,古树顿时僵立原地,进退不得。
拜见东华帝君!拜见西王母娘娘!一株千年古槐化作人形,恭敬地弯腰行礼。
这棵老槐树粗壮异常,树干需数人合抱。化形的老者须发皆白,背脊微驼,面容慈祥却带着惶恐。昨夜东华帝君早已识破其真身,但见他未曾伤人,便未加理会。
为何要逃?东华帝君语气平淡,却吓得槐树老者浑身颤抖。
小妖往日只能在远处仰望二位仙尊,不曾想今日竟能近前拜见。当年我身中剧毒,扎根此花海疗伤,不想闭关时有人误食了沾染我 的花朵小妖自知罪孽深重,请帝君与娘娘责罚。老者战战兢兢道出原委。
原来他畏罪潜逃,只因担心害死凡人的罪责被追究。
既是无心之失,便罢了。东华帝君见他诚心悔过,未加惩处。
你在此处栖身多久?可知深处藏着何人?帝君问道。
小妖实在不知,只晓得是位了不得的大人物,常年隐居最深处,还有守卫看守。以我这微末道行,从不敢靠近。老者缩着脖子回答,眼中闪过惧色。
显然周边生灵都对深处充满畏惧。那隐匿者的实力,想必不容小觑。
我们自行查探。东华帝君挥手示意老者退下,携西王母继续前行。
刚走出几步,一片黑雾无声无息地席卷而来,转瞬间已逼近二人身后。
黑暗如潮水般自后方席卷而来,形势陡然紧张。东华帝君却似背后生眼,袍袖轻扬间掀起飓风,浓稠的黑雾顿时倒卷而回。
老槐树来不及躲避,被自己释放的毒雾反噬。树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剥落,显然这黑雾蕴含致命剧毒。
东华帝君与西王母冷眼看着老槐树在毒雾中渐渐腐朽。这本该被放过的老树精包藏祸心,终是自食恶果。
那黑雾并非凡物,而是用上古秘法炼制的奇毒,寻常仙家毕生难觅。老槐树能持有如此分量,必与深渊中的存在有所勾连。
主人定会为我复仇!老槐树在凄厉哀嚎中化作脓水。泛黄的液体渗入土壤,周遭花朵竟愈发娇艳,红得刺目。
这些花有古怪。西王母蹙眉望着妖异花海,底下究竟藏着什么?
东华帝君不作迟疑:一探便知。二人径直向花海深处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