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筑在舷窗中越来越大。
靠近后，众人才看清它的破损程度有多严重。建筑的左侧完全塌陷，露出了内部扭曲的骨架和断裂的能量管道。银白色的外墙上布满了某种腐蚀性的疤痕，那些疤痕呈现出暗红色，边缘有细微的晶体化现象——与“锈蚀帮”武器造成的痕迹惊人相似，但又更加古老、更加深入材质本质。
“这些伤痕至少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了。”寒锋通过高倍传感器分析后得出结论，“腐蚀成分与已知的任何一种能量或化学腐蚀都不完全匹配，它似乎能同时作用于物质的物理结构和能量场。”
“湮灭族。”沈星辞低声说，“菲尼克斯文明就是毁在他们手上。这些伤痕可能是湮灭族攻击留下的。”
这个推断让所有人心中一沉。如果这座建筑曾直接遭受过湮灭族的攻击，那么内部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。
“潜行者”号在建筑前方五百米处悬停。这里有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，看起来像是原本的停泊平台，但现在也布满了裂缝和凹坑。
“未检测到主动防御系统能量反应。”鹰眼报告，“建筑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源信号，很可能是备用电源或某种维持系统。生命体征扫描无结果。这片区域的相位干扰太强，无法准确判断。”
马库斯沉思片刻：“准备登陆。堡垒、铁锤、剃刀留守飞船，保持引擎预热，随时准备接应或撤离。其他人跟我进入建筑。标准探索队形，保持通讯，任何异常立即报告。”
十分钟后，穿着密闭防护服的八人小队踏上了停泊平台。脚下的金属发出空洞的回响，有些地方一踩就微微下陷，显然结构已经非常脆弱。
沈星辞走在队伍中间，胸口的碎片共鸣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近乎“疼痛”的牵引感，直指建筑深处。右眼的黑暗漩涡则相对平静，但在这种环境下，它反而显得有些兴奋？仿佛回到了某种熟悉的环境。
入口是两扇已经部分熔毁的巨型金属门，其中一扇斜斜地挂在轨道上，露出足够两人并排通过的缝隙。门内一片黑暗，只有偶尔闪烁的、微弱的蓝色应急灯光。
马库斯打了个手势。鹰眼和幽灵率先进入，手中的灵导照明器射出明亮但不刺眼的光束。光束划过之处，映照出内部大厅的轮廓。
大厅曾经十分宏伟，高约三十米，中央有一个破损的、类似全息投影台的结构。四周墙壁上原本可能有显示屏或控制面板，但现在只剩下焦黑的框架和裸露的线缆。地面上散落着各种碎片：破裂的容器、烧毁的设备零件、还有一些无法辨认的有机质残留，已经彻底碳化。
“安全。”鹰眼低声道。
队伍鱼贯而入。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，激起阵阵灰尘。
“这边。”沈星辞指向大厅左侧的一条走廊。碎片的牵引感从那个方向传来。
走廊比大厅保存得稍好，但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腐蚀疤痕更加密集。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墙壁被腐蚀穿透，露出了后面另一层的结构。走廊两侧有一些房间，门都敞开着或已经损坏。透过门缝，可以看到里面是实验室、储物间或休息室，同样一片狼藉。
“这里发生过战斗。”夜枭蹲下，用匕首尖端挑起一块金属碎片。碎片边缘有整齐的切割痕迹，“不是爆炸或腐蚀造成的，是能量刃切割。而且从痕迹方向判断，是防御者从内部向外反击时留下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，建筑在被腐蚀性攻击破坏前，内部发生过近身战斗？”炎心握紧了手中的动力战斧。
继续前进。走廊尽头是一扇相对完好的气密门，门上有一个圆环眼睛的标志，标志下方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。
“权限验证入口。”寒锋检查后说，“需要生物信息或能量密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沈星辞。
沈星辞走上前，犹豫了一下，将右手按在那个手掌凹槽上。几乎在接触的瞬间，胸口碎片爆发出强烈的光芒，那光芒透过防护服和沈星辞的身体，直接注入凹槽中。
门上的圆环眼睛标志突然亮起蓝色光芒。
“验证通过。碎片权限：次级。准许访问‘档案区-第七扇区’。警告：本区域时空结构不稳定，存在高维能量残留。进入风险自行承担。”
冰冷的机械声用的是菲尼克斯语，但通过众人头盔内的翻译器转换成了他们能听懂的语言。
气密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，露出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。阶梯两侧的墙壁上，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悬浮的、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能量球，照亮了前路。
“次级权限”马库斯咀嚼着这个词，“看来碎片确实能打开一些门，但可能不是全部。
众人踏上阶梯。向下大约走了五十米，来到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空间。这里似乎是档案室或数据中心，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、如同蜂巢般的存储单元。房间中央有一个控制台，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暗淡的、半透明的菲尼克斯人影像——那是一个穿着简洁长袍的男性，面容严肃，双眼是纯粹的能量光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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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像闪烁了几下，然后“看向”沈星辞。
影像沉默了几秒。
“评估完成。授予临时访客权限，可访问第七扇区非机密档案。提问：当前纪元？菲尼克斯文明存续状态？”
沈星辞与马库斯对视一眼，然后如实回答：“当前是我们称之为‘宇宙纪元2025年’，但时间计量方式可能不同。菲尼克斯文明根据我们发现的遗迹和记录，已经毁灭了。毁灭者可能是‘湮灭族’。”
影像的光芒剧烈波动了几下，仿佛在表达某种情绪。
“文明毁灭确认。最后一次接收方舟信号：湮灭纪元第三循环。最后存续概率评估：低于千万分之一。”影像的声音依旧机械，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，“那么，‘守望者协议’最终阶段自动激活。持有碎片者，你是否愿意接收‘第七扇区’的档案与遗物，并承诺将其用于对抗混沌、延续秩序？”
沈星辞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愿意。”
“誓言记录。开始传输。”
影像突然扩散成无数光点，涌入房间中央的控制台。控制台亮起，上方的空气中开始快速闪现大量全息文档、星图、设计图、生物图谱信息流庞大到令人窒息。
“正在下载”寒锋已经将记录仪连接到控制台的接口上，“数据量天哪，至少是‘磐石’核心数据库的十倍！这些都是菲尼克斯文明的科技、历史、对湮灭族的研究”
突然，整个建筑剧烈震动起来！
不是来自内部，而是来自外部。
“留守小组报告！”马库斯立刻通过通讯器呼叫。
“舰长！是锈蚀帮！他们追上来了！”堡垒的声音夹杂着爆炸声和能量武器开火的呼啸，“他们直接攻击了建筑外部！似乎想想把建筑整个摧毁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马库斯脸色一变，“他们疯了吗？在这种环境下大规模攻击可能引发连锁相位坍塌！”
“他们不在乎！他们的飞船开启了某种相位护盾，似乎准备硬抗坍塌！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不让你们拿到建筑里的东西！”
“坚持住！我们马上——”马库斯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建筑内部，异变突生。
四周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腐蚀疤痕，突然开始发光！不是被动反射外界光线，而是从疤痕深处主动散发出暗红色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。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无数生锈齿轮同时转动的嗡嗡声充斥了整个空间。
而控制台上的全息影像，在闪烁了几下后，突然切换成了警报界面，用刺耳的菲尼克斯语重复着：
“检测到高浓度‘混沌侵蚀’残留体激活！重复：检测到高浓度‘混沌侵蚀’残留体激活！本建筑将在六十秒后启动自毁净化协议！所有人员立即撤离！”
“混沌侵蚀残留体？”艾莉娜博士惊呼，“那些疤痕不是死物！它们是活的？或者说是休眠状态的侵蚀能量？”
答案很快揭晓。
距离众人最近的一面墙壁上，一片直径约两米的暗红色疤痕突然“活”了过来。它如同有生命的黏液般从墙壁上剥离，在空中蠕动、变形，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、大约三米高的类人形轮廓。那轮廓没有五官，只有两个凹陷的空洞作为“眼睛”的位置，全身不断滴落着暗红色的、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。
“吼——”
非人的咆哮从它体内发出，带着纯粹的毁灭欲望。
“开火！”马库斯毫不犹豫下令。
鹰眼和幽灵的能量步枪率先开火，蓝色的能量光束击中那个暗红轮廓，但只是让它表面泛起涟漪，效果微弱。炎心怒吼一声，动力战斧带着等离子切割刃劈去，在它身上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，但伤口几乎瞬间愈合。
“物理和能量攻击效果都有限！”夜枭一边用灵导短刃试探一边快速分析，“它的核心可能是某种概念性存在，需要针对性的‘秩序’或‘净化’类攻击！”
沈星辞咬紧牙关。他感觉到右眼的黑暗漩涡在面对这个“混沌侵蚀残留体”时，产生了强烈的食欲？仿佛这东西是它最渴望的养料。但理智告诉他，贸然使用黑暗漩涡的力量太危险。
就在这时，他胸口的碎片突然传来一股灼热感。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他的意识：
“‘秩序之钥’基础应用协议解锁：‘净化之光’模式。消耗碎片存储能量与使用者秩序之力，可暂时压制或净化混沌侵蚀体。，净化效果有限，持续时间短暂。”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那个暗红轮廓已经朝着最近的艾莉娜博士扑去！
沈星辞将全部精神力注入胸口碎片，同时调动灵魂中所有“星锚”的力量。
“以秩序之名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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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白光！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反而如同最纯净的晨曦，温暖而坚定。光芒以沈星辞为中心扩散开来，扫过那个暗红轮廓。
“嘶啊啊啊——”
暗红轮廓发出了痛苦的尖啸。它的身体在白光中开始“蒸发”，边缘变得模糊、消散。它疯狂地试图后退、逃离，但白光如影随形。三秒后，它彻底化为了一缕暗红色的烟雾，然后烟雾也在白光中消散无踪。
但四周墙壁上，更多的暗红色疤痕开始蠕动、剥离
“快走！”马库斯吼道，“建筑要自毁了！”
众人冲向螺旋阶梯。身后，控制台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三十秒，而整个档案区的墙壁、天花板、地板上，数十个暗红轮廓正在成形。
当他们冲回大厅时，发现大厅的情况更加糟糕。至少十个完整的“混沌侵蚀残留体”已经在大厅中游荡，而大厅的出口——那扇半熔毁的金属门，此刻被一层暗红色的能量膜封住了！
“外面的锈蚀帮攻击激活了这些休眠的侵蚀体！”寒锋一边用灵导器释放干扰能量场一边喊道，“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什么！他们是故意的！”
“冲出去！”马库斯拔出一把双手巨剑，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净化符文——这是他从骑士圣殿带出来的珍藏。
净化之光的能量从他剑上爆发，暂时逼退了前方三个侵蚀体。众人趁机向前冲锋。
沈星辞咬紧牙关，再次尝试调动碎片的力量。但这次，碎片只释放出微弱的光芒——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部分存储能量。
就在众人即将冲到门口时，整个建筑发出了最后的、仿佛垂死巨兽般的轰鸣。
自毁协议，启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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