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锋引领着众人,在迷宫般的维护通道和管道夹层中穿行。数据板上显示的那条通往g区的竖井电梯,位于c区与d区交界处一个相对偏僻的设备维护枢纽内。沿途他们遭遇了几波零散的侵蚀体,但都凭借速度和出其不意的攻击快速解决或摆脱,没有恋战。空气中混沌能量的浓度越来越高,低语声如同跗骨之蛆,不断试图钻入脑海,沈星辞不得不持续运转净化之力进行抵御,消耗巨大。
夜枭的右腿虽然被炎心用找到的金属板和能量绷带(从菲尼克斯急救箱里翻出的,居然还能用)做了简单固定,但移动全靠炎心搀扶,脸色因失血和疼痛而愈发苍白,但他始终紧握着手枪,眼神锐利地观察着四周,为队伍提供警戒。
“前面就是枢纽入口!”寒锋压低声音,指向前方一个不起眼的、标有齿轮和向下箭头标识的金属门。门上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红色菌毯状物质,正在微微蠕动。
“我来。”炎心放下夜枭,让他靠墙坐下,举起战斧,斧刃上赤焰燃起。他低吼一声,一斧劈在门上!赤焰与菌毯接触,发出“嗤嗤”的灼烧声和一阵尖锐的、仿佛无数细小生物惨叫的声响。菌毯迅速萎缩、焦黑,露出了后面锈迹斑斑的门板。
寒锋上前,尝试手动转动门上的应急阀门。阀门锈蚀严重,他和炎心合力,才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将其拧开。
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方形房间,中央地面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圆形金属盖板,盖板边缘有轨道和卡扣,正是竖井电梯的顶部入口。房间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破损的零件,墙壁上的控制面板一片漆黑。
“电梯井的独立能源应该还在,否则通风和基础结构维持不了这么久。”寒锋蹲在盖板旁检查,“手动开启装置看起来完好,但电梯轿厢在不在上层停靠位就不确定了。我下去看看。”
他找到盖板边缘的一个手动摇柄,开始用力转动。随着齿轮咬合的声音,沉重的金属盖板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下面黑黝黝的、深不见底的竖井。一股冰冷的、带着陈年金属和微弱臭氧味的空气涌了上来。竖井壁上有简单的爬梯和导轨,向下延伸没入黑暗。
寒锋将一根荧光棒折亮扔下去,光芒坠落,大约过了三四秒才隐约看到底部反射的微光。“深度超过两百米。轿厢……好像停在下面某处,看不清楚。”
“没有其他选择,只能下去。”夜枭沉声道,“寒锋,你先下,探查情况。炎心,你带着我跟在后面。沈星辞,你断后,注意上方和井口。”
分工明确。寒锋将能量步枪背好,抓住冰冷的爬梯,率先敏捷地向下爬去。炎心则将夜枭用一条结实的工具带绑在自己背上,深吸一口气,也开始向下攀爬。沈星辞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昏暗的通道,确认没有立刻追来的威胁,也翻身进入竖井,并顺手将滑开的金属盖板拉回大半,只留下一道缝隙通风和作为紧急出口。
竖井内异常安静,只有他们攀爬时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沉重的呼吸声。井壁上布满了冷凝水珠和锈迹,一些地方还有稀疏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生物(可能是“夹缝”特有的)。向下望去,寒锋手中的战术手电光束在黑暗中晃动,如同孤独的萤火。
爬了大约五六十米,寒锋突然停下,低声示警:“注意!左侧井壁有破损,有东西延伸进来!”
手电光束照过去,只见左侧井壁的金属板不知被什么撕裂开一道大口子,暗红色的、如同血管或藤蔓般的组织从裂口处蔓延进来,贴在井壁上,缓缓蠕动着,表面还分泌着粘稠的液体。这些组织似乎与矿洞其他地方的侵蚀同源,但更加“植物化”,仿佛在将竖井作为新的生长通道。
“避开它们,别碰到!”夜枭提醒。
众人小心翼翼地从那些蠕动组织的缝隙间穿过,尽量不与之接触。沈星辞经过时,右眼的黑暗漩涡对这些组织产生了明显的反应,传递出强烈的“厌恶”和一丝“吞噬”冲动,似乎这些组织蕴含着比普通混沌能量更“凝练”的污染。
继续向下。又下降了近百米,下方的景象逐渐清晰。电梯轿厢果然没有停在上层,而是坠落在了井底偏上的位置,卡在了导轨和井壁之间,严重扭曲变形,门敞开着,里面一片狼藉。而在轿厢上方和周围的井壁上,那些暗红色的“血管藤蔓”更加密集,甚至有些地方相互交织,形成了粗糙的网状结构,仿佛在编织一个巢穴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井底传来的能量波动——不再是纯粹的混沌侵蚀的狂乱,而是多了一种……有规律的、如同心脏搏动般的沉重脉动!伴随着脉动,那些“血管藤蔓”也会同步微微收缩和膨胀。
“下面有东西……很大的东西……”寒锋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,“可能是这些侵蚀体的‘源头’或者‘节点’之一。g-9区的入口,就在井底侧面的一个通道里,但……恐怕要穿过那片区域。”
“没退路了,只能下去。”夜枭的声音从炎心背后传来,虽然虚弱,但依旧坚定,“尽量隐藏气息,动作轻,如果被那东西发现,我们就完了。”
众人继续向下,终于抵达了扭曲轿厢的上方。他们踩在轿厢残骸顶部,看向下方。井底空间比上面宽阔许多,像一个倒扣的漏斗底部。地面和周围的井壁上,覆盖着一层厚厚的、如同生物内膜般的暗红色物质,无数“血管藤蔓”从这里滋生、蔓延。而在空间的中央,盘踞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巨大肉瘤!
这肉瘤直径超过十米,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孔洞和缓缓转动的、浑浊的巨眼,无数粗大的触手从肉瘤底部伸出,深深扎入地面和四周的岩壁,似乎与整个矿洞的地质结构和能量脉络连接在了一起。那沉重的心跳般脉动,正是从这个肉瘤核心发出的!它不像之前遇到的侵蚀体那样充满攻击性,反而显得更加“沉稳”和“扎根”,仿佛是一个正在将自身与矿洞同化、进行深度腐化的“母巢”或“能量转换中枢”!
而在肉瘤侧后方,靠近井壁的位置,有一个明显的人工开凿的通道入口,上面模糊的菲尼克斯标识显示正是通往g-9区。但入口前,盘踞着数条格外粗壮、表面覆盖着坚硬几丁质甲壳的触手,如同忠实的守卫。
“那就是目标通道。”寒锋指了指,“但要过去,必须从那个‘母巢’旁边绕过去,或者……想办法引开那些守卫触手。”
“硬闯不可能。”夜枭快速分析,“一旦惊动那个母巢,我们瞬间就会被无数触手吞没。必须智取。”
沈星辞紧紧盯着那个缓缓脉动的母巢,右眼传来阵阵刺痛和强烈的悸动。黑暗漩涡对母巢核心散发出的、高度浓缩和“结构化”的混沌能量,表现出了一种近乎“贪婪”和“渴望”的情绪,但同时也有深深的“忌惮”。他忽然想起在“了望者”哨站数据中看到的关于“侵蚀体”能量吸收进化特性的警告。这个母巢,恐怕就是通过扎根矿脉,吸收转化“灵能矿石”残留的秩序能量,并将其扭曲成混沌能量,供应给整个矿洞侵蚀网络的中心!
或许……可以利用这一点?
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沈星辞脑海中成形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他压低声音,快速说道,“那个母巢在吸收转化矿脉能量。我的‘秩序之钥’碎片,能引发强烈的秩序共鸣。如果我在这里,主动激发碎片的秩序波动,模拟一次小型的‘灵能矿石’能量爆发……可能会强烈吸引母巢的注意,甚至可能引发它的‘进食’或‘转化’本能,暂时忽略其他‘微小’的目标。你们趁机快速穿过,进入通道!”
“不行!太危险了!”炎心立刻反对,“你一个人留在这里,一旦被盯上,根本逃不掉!”
“我有黑暗漩涡,对混沌能量有一定的抗性和吞噬能力,或许能周旋一下。”沈星辞解释道,“而且,我不需要坚持太久,只要你们进入通道,我就可以尝试用黑暗漩涡的力量制造一次小范围的混乱或遮蔽,然后找机会冲过去。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!”
夜枭看着沈星辞,眼神复杂: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
“不到三成。”沈星辞实话实说,“但其他方法,连一成都不到。”
沉默。只有母巢那沉重的心跳声和粘液蠕动的细微声响。
“我同意。”夜枭最终说道,声音带着决绝,“寒锋,炎心,你们准备好,一旦沈星辞行动,就以最快速度冲进通道,不要回头,不要犹豫。沈星辞,记住,你的任务是牵制,不是死战!找到机会就立刻脱身!如果我们先进入通道,会在入口内侧接应你!”
“明白!”寒锋和炎心咬牙点头。
沈星辞深吸一口气,将状态调整到最佳。他缓缓从藏身的轿厢残骸后走出,向着母巢的方向,小心翼翼地挪动了十几米,在一块相对凸起的岩石后停下。这个位置,既能被母巢感知到,又离通道入口不算太远。
他闭上眼睛,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胸前的七彩碎片上。不再压制,而是主动地、有控制地激发其中蕴含的秩序本源波动!
嗡……
一股温和却无比纯粹的秩序涟漪,以沈星辞为中心,悄然荡漾开来。这股波动与周围污浊的混沌能量格格不入,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瞬间引起了母巢的注意!
母巢表面,数十只浑浊的巨眼齐刷刷地转向沈星辞的方向!那些缓缓转动的眼球中,流露出明显的“疑惑”、“探究”,以及越来越强烈的……“渴望”!
如同饥饿的野兽闻到了最美味的珍馐!
母巢的核心脉动猛然加剧!数条原本慵懒盘踞的粗大触手骤然扬起,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粘液,闪电般朝着沈星辞所在的位置卷来!连那几条守卫通道入口的几丁质触手,也微微转向,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!
“就是现在!走!”夜枭低吼!
寒锋和炎心(背着夜枭)如同两道离弦之箭,从藏身处猛地窜出,将速度提升到极限,趁着守卫触手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,沿着井壁边缘,朝着那个通道入口狂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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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星辞则面临着数条水桶粗细、布满吸盘和尖刺的触手的围攻!他猛地睁开眼,左眼星辰闪烁,右眼黑暗旋涡!星辰原能在脚下爆发,让他险之又险地躲开第一次扑击。同时,他不再完全压制黑暗漩涡,而是引导出一股强大的、冰冷的吞噬之力,覆盖在体表和双手!
“来啊!”沈星辞低喝,主动迎向一条触手,双手包裹着黑暗能量,狠狠抓了上去!
嗤——!
触手表面的混沌能量与黑暗漩涡的吞噬之力激烈交锋,发出腐蚀般的声响。黑暗漩涡疯狂运转,竟真的从触手中强行剥离、吞噬了一部分能量!但触手本身的力量极其恐怖,猛地一甩,将沈星辞连人带那部分吞噬的能量一起甩飞出去,重重撞在井壁上!
喉头一甜,沈星辞喷出一口鲜血。但他成功吸引了母巢绝大部分的怒火!更多的触手蜂拥而至!
另一边,寒锋和炎心已经冲到了通道入口前!最后一条几丁质触手反应过来,横扫而来!炎心怒吼,战斧全力劈出,赤焰与黑暗甲壳碰撞,爆发出耀眼的火花和令人牙酸的碎裂声!触手被劈得一滞,寒锋趁机从缝隙中钻过,冲进了通道!炎心硬扛着反震力,背着夜枭也踉跄着冲了进去!
“沈星辞!快!”炎心在通道内大吼。
沈星辞看到同伴成功进入,心中稍定。他再次躲开两条触手的夹击,右眼黑暗漩涡旋转到了极限,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的视线。他不再恋战,将刚刚吞噬的、尚未完全消化的混沌能量,混合着自身的星辰原能和一丝净化之力,朝着母巢核心的方向,猛地引爆!
并非攻击,而是制造一场小型的、充满混乱秩序与混沌交织的能量风暴!
轰!
刺目的光芒和混乱的冲击波在井底爆发!母巢发出震怒的嘶鸣(并非声音,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咆哮),所有触手疯狂舞动,暂时失去了精确的目标。
就是现在!
沈星辞将剩余力量全部灌注于双腿,朝着通道入口,使出吃奶的力气冲去!身后,暴怒的触手紧追不舍!
他几乎能感觉到背后袭来的腥风和吸盘的吸力!
“接住!”通道内,寒锋抛出了一根带着钩爪的绳索!
沈星辞奋力一跃,抓住绳索!炎心和寒锋同时发力,将他猛地拽入通道!
几乎在沈星辞身体没入通道的瞬间,数条粗大的触手狠狠抽打在入口处的岩壁上,碎石飞溅,整个通道都剧烈震颤!
“快走!那东西可能会追进来!”夜枭急道。
四人顾不上喘息,沿着昏暗的、向下倾斜的通道,拼命向g-9区深处奔去。身后,母巢那不甘的、充满毁灭欲的恐怖波动,如同跗脚的海啸,被暂时阻隔在通道之外,但谁也不知道,那层“阻隔”能坚持多久。
他们成功突破了最危险的一关,抵达了目标区域。
但前方,等待着他们的,是早已枯竭的矿脉,残破的法阵,以及……可能潜藏着的、更古老的秘密或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