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半，一个专注搬运娱乐圈各种偶遇、路透，有十多万粉丝的营销号“娱乐显微镜”发现了这条开始小范围流传的图片。博主敏锐地嗅到了流量的味道，立刻截图搬运：“卧槽！这是生图？！地铁偶遇顾嘉纳？这氛围感这眼神戏，绝了绝了！果然帅的人连挤地铁都像在拍电影！
真正的裂变开始了。顾嘉纳的粉丝闻风而动，营销号的流量开始导入。的小号，粉丝数从47开始跳动，几百，几千……私信和的数量变成了“99+”。
而此刻的黎琦，正被主管叫到小会议室，对着她第三次修改依然“不够爆”的策划案，接受新一轮的“头脑风暴”。手机在远处的工位上，屏幕无声地亮起，又暗下，再次亮起，疯狂震动。同组的同事朝她工位看了好几眼。
十点十分，核爆的引信被点燃。
顶流本人，亲自下场，认领了。
互联网的海洋里，仿佛瞬间被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。流量海啸以摧毁一切的姿态席卷而来。这个词条，空降热搜第一，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“爆”字。点进去，广场上几乎全是被那张地铁神图刷屏，各种角度的解读、赞美、玩梗铺天盖地。
“这是什么日剧男主镜头啊！破碎感拉满！”
“路人拍出了电影海报的质感，顾嘉纳这侧颜我直接嘶哈嘶哈！”
“只有我注意到拍照的小姐姐吗？神仙之手啊！这构图这光影，绝对是学摄影的吧？”
“博主粉丝原来才几十个？？？这是什么隐藏大佬被发现了！”
“求博主开班！教教我怎么用手机拍出这种大片！”
黎琦那个小号的粉丝数，开始了令任何运营都会疯狂的增长曲线：每分钟几千，指数级暴涨。彻底被挤爆，变成了“999+”。求原图的，求授权的，求合作的，表白的，询问拍摄技巧的……各种各样的消息汹涌而来。
十一点，当黎琦终于拖着沉重的步伐，从令人窒息的小会议室回到工位，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时，屏幕解锁的瞬间，她彻底懵了。
微博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，是触目惊心的“999+”。”。未接来电好几个，有陌生号码，甚至还有两个是房东的——她心里咯噔一下。发生了什么？
手指有些僵硬地点开微博，消息框爆炸般的提示让她手机都卡顿了几秒。她茫然地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粉丝数：50万？怎么可能？！她昨天看还是47！是bug了吗？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，血液冲上头顶，耳边嗡嗡作响。她坐在工位椅上，觉得周围同事敲键盘、打电话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不真实。是梦吗？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。疼。
不是梦。
就在这时，微博私信列表最上方，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，来自一个带着金色徽章、认证为“顾嘉纳工作室官方”顾嘉纳工作室官方：您好，黎小姐。冒昧打扰，我是顾嘉纳工作室的宣传总监李冷玉。您今天早上发布的地铁照片拍得非常好，我们团队非常欣赏。想与您洽谈一下这张照片的授权使用事宜，用于嘉纳后续的官方宣传。不知您是否方便？工作微信：，期待您的回复。”
官方团队？找上门来了？
黎琦的手指冰凉，甚至有些颤抖。她退出微博，复制了那串号码，打开微信，添加。几乎是在发送好友申请的下一秒，对方就通过了验证。
“黎小姐您好，我是李冷玉。”对方的头像是一个简洁的职业照，语气干脆利落，“时间宝贵，我直说了。我们想买断这张照片的所有版权，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、肖像使用权、改编权等等，用于顾嘉纳先生后续的各类宣传推广。价格方面，您可以开个价，我们可以谈。”
买断。所有版权。价格你开。
短短两行字，每一个词都像小锤子，敲在黎琦砰砰狂跳的心上。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些数字。她的月薪，税后七千五。二十万？三十万？这可能是她辛苦工作三四年才能攒下的钱。只要答应，这笔钱可能马上就能到账。助学贷款可以提前还清，下个季度的房租不用再发愁，甚至可以给家里打一笔钱，让爸妈轻松一点……
答应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。可就在那一刹那，她脑海中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早上在地铁里，那个奇异的、时间变慢的瞬间。那种“看见”构图、“看见”光影、“看见”决定性瞬间的感觉，强烈地击中了她。这不是运气，至少不全是。这张照片的价值，似乎不仅仅在于拍到了顾嘉纳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凉的手指在屏幕上缓慢却坚定地打字：“李总监您好。照片的授权可以谈，但‘买断’不行。”
消息发过去，对面显示“正在输入…”了好一会儿。
“黎小姐，您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不卖版权。”黎琦打下这四个字，觉得心脏跳得更厉害，但某种更坚实的、来自直觉的东西撑住了她，“我可以授权给你们使用这张照片，期限一年，非独家授权。一年后，授权自动终止，所有权利回归我本人。”
“……”对方显然很意外，“黎小姐，我们通常的合作方式都是买断，这样能避免后续很多潜在的法律风险。而且，这张照片的核心价值在于顾嘉纳先生本人，不是吗？”
看到这句话，黎琦心里那点不确定反而消失了。她几乎能想象到屏幕那头，那位干练的宣传总监微微蹙眉的样子。
“这张照片的价值，在于它是顾嘉纳，”她一字一句地敲着，“更在于，它是我拍的。你们可以找任何人，在任何时间，去任何一条地铁线拍顾嘉纳，但不可能再拍出‘这一张’。这是唯一的瞬间，而我抓住了它。所以，我只授权，不卖断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石沉大海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两分钟，长得像一个世纪。黎琦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，掌心的汗濡湿了手机边缘。她是不是太狂妄了？是不是把对方惹恼了？会不会连授权的机会都没了？
就在她几乎要后悔，想着是不是赶紧补救一下时，屏幕亮了。
“可以。”李冷玉的回复简洁明了，“授权费，税后二十万，一年期非独家宣传授权。具体授权范围我们会拟好电子合同发您确认。这个条件，黎小姐接受吗？”